
[摘 要]游戲伴隨著每一個兒童的成長。藝術家通過對兒童游戲的描繪,展現了對純真、歡樂和童趣的追求,以及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不僅書籍上有關于游戲的記載,在繪畫上也有所表現,比如在勃魯蓋爾的《兒童的游戲》和蘇漢臣的《長春百子圖》中分別繪制了當時的游戲。通過比較二者對兒童游戲描繪的異同,分析兩幅作品的繪畫語言。
[關鍵詞]繪畫;游戲;《兒童的游戲》;《長春百子圖》
[中圖分類號]J2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7556(2024)12-0071-03
本文文獻著錄格式:王冉冉.中西繪畫中的游戲:以勃魯蓋爾《兒童的游戲》和蘇漢臣《長春百子圖》為例[J].天工,2024(12):71-73.
蔡豐明先生認為:“游戲的本質是一種出于人的生理需要而產生的玩樂活動。”[1]游戲作為日常的一種娛樂活動,涉及范圍很廣,深受人們喜愛,生活中更多可見的是以兒童為主的娛樂活動。以往對游戲的記載大多都是文字記載,但勃魯蓋爾的《兒童的游戲》(見圖1)和蘇漢臣的《長春百子圖》(見圖2、圖3),以繪畫的方式記錄了當時兒童進行玩耍的一些活動。勃魯蓋爾是16世紀尼德蘭的一位擅長畫風俗畫的畫家,《兒童的游戲》就是通過表現農民生活的方式將傳統的民間游戲記錄在畫面當中,整個畫面十分精彩豐富。蘇漢臣是我國北宋時期的畫家,更擅長刻畫嬰兒嬉戲的場景,作品多是嬰戲圖。《長春百子圖》主要刻畫了嬰兒嬉戲的場景,將當時的民間游戲記錄在畫面當中。這兩幅畫有一個共同的刻畫主題——游戲,畫面內容都是當時兒童所接觸的游戲,以下將分別進行敘述。
一、勃魯蓋爾的《兒童的游戲》
勃魯蓋爾最擅長畫風俗畫,并且擅長運用諷刺、隱喻的手法。他的繪畫主題常常圍繞鄉村生活和農民生活展開,通過繪畫來反映當時的社會狀態和農村生活的真實面貌。《兒童的游戲》刻畫了16世紀的弗蘭德斯小鎮,畫面當中描繪了當時小鎮的建筑樣式以及各種各樣的兒童游戲,這幅畫也被人們稱為“游戲百科全書”[2]。其所呈現出來的畫面之豐富值得去探討和深思。
《兒童的游戲》總共刻畫了240多位人物,描繪了80多種不同的游戲[3]。畫面中展示了一個繁忙而熱鬧的場景,描繪了許多兒童在做各種各樣的游戲。整幅畫面構圖豐富多樣,人物密集地排列在一起。可以將整幅畫面分為四個部分去看,第一部分可以看到我們熟悉的游戲——打陀螺,四個孩子圍在一塊,緊盯著自己的陀螺,揮舞手中的鞭子抽打著陀螺,不斷地調整著陀螺的旋轉方向。旁邊還有女孩子的游戲,可能是在比誰轉的時間長或者是轉的圈數多。女孩們穿著裙子轉圈圈,柔軟的蓬蓬裙隨著她們的轉動飄揚,其中一個女孩抬頭看天空,正在享受此時快樂的時光。在墻角,有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在做背人游戲,抑或是孩子們在表演舞臺劇,其他孩子坐在墻角的臺階上聚精會神地觀看。還有正在游泳的、滾球的、爬土堆的、爬欄桿的、爬樹的等。在遠處的墻角下,有一個男孩可能是玩得太入迷,來不及回家里上廁所,找了個小角落解決了內急,生動地將孩子們的天真活潑以及沉溺于各種游戲當中無法自拔的狀態描繪出來,幽默有趣。第二部分更是豐富有趣,有翻跟斗的、倒立的、抓人的、猜豆子的、抬花轎的,還有玩各種玩具的。左下角兩個女孩在玩“擲髀石”游戲,勃魯蓋爾借描繪“擲髀石”游戲來暗示婚姻是無法預測的。同時旁邊有一隊人在玩洗禮游戲,畫家借其來暗示婚姻的不幸[2]。第三部分整體是一條街,在這條街上,
孩子們玩著各種游戲,有翻單杠的、踩高蹺的、爬高的、摔跤的、搶凳子的、老鷹抓小雞的,還有類似于扔保齡球的石子游戲。第四部分映入眼簾的是滾鐵圈和滾木桶,還有五個男孩在玩“跳山羊”的游戲。勃魯蓋爾將當時孩童日常玩的游戲與諺語或是民間故事聯系在一起,可能試圖表達人性的普遍性和復雜性,即使是在童年時期,人們也可能面對各種各樣的誘惑和挑戰。這種表現方式引起了觀眾對社會、人性和生活的深刻思考,同時也引起了觀眾對畫面的深度解讀和反思。他的作品不僅是對現實生活的再現,更是對人類心靈和精神世界的探索和表達。
二、蘇漢臣的《長春百子圖》
蘇漢臣十分擅長畫嬰戲圖,善于捕捉兒童自然、活潑的姿態。他的作品中的兒童形象常常呈現出玩耍和奔跑的狀態,生動地展示了兒童的快樂與活力。他通過簡練而富有表現力的線條和色彩,將兒童游戲的場景栩栩如生地展現在畫布上,使得觀眾仿佛置身于游戲的場景。《長春百子圖》就是典型代表。
《長春百子圖》為長卷,畫面中描繪了一年四季的景象,有著四季平安的寓意。畫面當中一共刻畫了111名兒童,故而命名為《長春百子圖》。畫中人物形象活潑生動,進行著各種形式的游戲活動。每個人物形象都有著獨特的表情和動作,使得整幅畫面充滿了生氣和活力。這幅畫從右至左依次被分為四個部分——春、夏、秋、冬,四個場景穿插不同的兒童游戲活動。第一個部分為春天,呈現了一個生機勃勃的春日場景。畫面安排了蕩秋千、下圍棋、騎竹馬、釣魚、斗蛐蛐、戲兒車、逗鳥等游戲活動。像竹馬這種游戲在漢代《后漢書·郭伋傳》中就有記載:“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道次迎拜。”[4]畫面中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展現了春季的美好。第二部分為夏天,展示了炎熱的夏日場景。有在水中戲水的,有劃船、采蓮的,孩子們穿著輕便的衣物或是光著身子。還有在亭子中畫畫的,在亭外捉蝴蝶的。畫面中彌漫著夏日的清涼和歡樂氛圍,盡顯孩童生動活潑之趣。第三部分為秋天,此場景中人數最少,有的在斗百草,有的在賞畫,有的在彈琴,有的在追蝴蝶,還有拿著撥浪鼓玩耍的。畫面中透露著秋日的寧靜,展現了秋季的豐富與安逸。最后一部分為冬天,有角抵的、斗蟾蜍的、捉迷藏的,還有在玩蹴鞠的,杜甫《清明二首》中就寫道:“十年蹴鞠將雛遠,萬里秋千習俗同。”可見當時蹴鞠這種游戲就廣為流傳[5]。作品中展示了不同人物之間的互動關系,包括比賽和對弈等。這些互動關系不僅增加了作品的趣味性,也反映了中國古代社會中人們的社交活動和游戲娛樂的重要性。整幅畫面中貫穿著樹木,將每一部分銜接在一起,使描繪的四個場景相互聯系、相互貫穿,疏密有致。蘇漢臣生動地描繪了不同季節兒童游戲的場景,展示了季節變遷下兒童生活的多姿多彩。每個部分都通過精湛的繪畫技法和豐富的細節描繪,生動地再現了兒童游戲的場景,讓觀者仿佛置身于季節的輪回中,將宋代的民俗生活描繪得淋漓盡致,同時也通過這些游戲將當時兒童的身體健康狀態表現出來,側面展現了宋代經濟的繁榮。這幅畫記錄了當時兒童所喜歡的游戲內容,并且為相關研究提供了翔實的資料,也為觀者呈現了中國古代社會豐富多彩的游戲文化。

三、兩者之間的異同
(一)不同點
中西繪畫中兒童游戲的藝術表現形式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各自文化背景、藝術風格和表現手法的影響。
1.人物形象的不同
在《兒童的游戲》中可以看出畫面當中的人物表情被模糊,更多的是表現人物所處的狀態,由于畫面構圖的原因,整體呈現出高視點的構圖,所以人物表情沒有被細致地刻畫出來。在這幅畫中勃魯蓋爾更加關注的是對游戲活動的描繪,更加強調了對兒童游戲場景的描繪,突出了游戲本身的細節和情感。與西方不同的是,兒童形象在中國繪畫中通常被描繪得圓潤可愛,面部表情簡潔生動。在《長春百子圖》中,每個兒童的表情都非常生動,使這幅畫更加生動有趣,畫面呈現出快樂的氛圍,同時又充滿了童趣。總的來說,一個基本上沒有表情,更加注重對游戲活動的描繪,另一個注重人物表情的刻畫,同時又將游戲活動貫穿其中。
2.畫面形式的不同
在《兒童的游戲》中畫家通過俯視的狀態將畫面描繪出來的,人物安排有疏有密,同時利用街道的透視將畫面的空間感呈現出來,通過背景的具體建構來強調兒童游戲的真實性和生活化。中國繪畫則更強調筆墨的運用和意境的營造,畫面常常通過簡潔的筆墨和流暢的線條來表現。畫面中常常出現樹木、溪水、橋梁等自然元素,與兒童玩樂的場景相融合,從而營造出清新、自然的意境。并且中國繪畫中的線條常常與自然景物相融合,構成和諧美好的畫面。通過線條的曲折與流動來描繪兒童游戲的歡樂場景,構建出富有節奏感和韻律美的畫面,給人以愉悅的視覺體驗。《長春百子圖》為長卷構圖,根據四季的場景將人物的安排分為四大部分,同時又利用樹木將整個畫面聯系起來,人物安排高低起伏又疏密得當,更多地展現了兒童游戲場景的整體氛圍和生活狀態,強調了季節變遷的主題。總之,勃魯蓋爾的《兒童的游戲》采用寫實手法,注重捕捉兒童游戲場景的細節和情感,而蘇漢臣的《長春百子圖》則更注重整體氛圍的營造和情感的表達,通過場景的安排和人物的塑造來表達自己對童年生活的向往和懷念。
(二)相同點
1.主題選擇相同
中西繪畫中兒童游戲的主題都是生活中常見的場景,如孩童們在戶外玩耍、參與各種游戲、聚在一起交流互動等,都以兒童游戲為主題,展示了童年的快樂和兒童的活力,表達了對童年美好生活的向往。在兩幅畫面當中都有很多種類的游戲,展現了各種不同的游戲場景,這些多樣化的場景豐富了作品的內容。在《兒童的游戲》的第二部分有一個小孩拿著樹枝,騎著木馬。在《長春百子圖》中也有一個小孩在玩騎木馬的游戲。
2.形象塑造、構圖和細節處理相同
形象的塑造都著重于生動性與真實性,表現出兒童的天真活潑、快樂無邪的特點,使得作品更加生動和具有表現力。在構圖和細節處理上,無論是中國山水畫中的游戲場景,還是西方繪畫中的兒童游戲,都采用了豐富的構圖手法和細致入微的繪畫技巧,使得畫面更加生動、豐富。
3.表現內容相同
兩幅畫都是表現民俗生活,對于兒童游戲的場景描繪都受到了各自文化背景的影響。一幅是表現弗蘭德斯小鎮的民俗生活,另一幅是表現宋代時期的民俗生活,將歡樂的場景描繪得更加真實。
四、結束語
通過對勃魯蓋爾的《兒童的游戲》和蘇漢臣的《長春百子圖》進行分析與研究,了解到不同的游戲種類,也從中體會到兩個地方的不同民俗風情以及文化內涵。繪畫直觀地將當時兒童游戲的內容記錄下來,體現了對兒童的關注,展現了畫家對純真、歡樂的追求,同時也反映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審美觀念和生活態度。這些作品不僅豐富了藝術的表現形式,也為觀眾帶來了美好的心靈享受和啟迪。
參考文獻:
[1]蔡豐明.游戲史[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7:2.
[2]王余,李小潔.威廉斯的藝格敷詞《孩童之戲》:勃魯蓋爾繪畫的二度創作[J].湖北美術學院學報,2018(1):143-149.
[3]張學而.文藝復興時期兒童游戲的特點及啟示:以勃魯蓋爾的《兒童之戲》為樣本[J].美育學刊,2019,10(6):98-105.
[4]范曄.后漢書[M].北京:團結出版社,1996:297-230.
[5]中華書局編輯部.全唐詩[M].北京:中華書局,1999:25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