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拜托媽媽幫我削鉛筆,媽媽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說給她講個笑話交換,媽媽答應了。我講完后,媽媽沒有笑,就算我撓她她也不笑,這樣她就有理由說話不算數了。我說:“你不笑就是傷害了你兒子的自尊心。”媽媽只好答應幫我削鉛筆,她問我要削成什么樣,我說:“把它們削成尖細就行了。”媽媽沒聽懂,我給她解釋:“就是又尖又細。”鉛筆變成“尖細”后,媽媽問把它們放在哪里,我說:“把它們關進筆袋當作懲罰。”
橡皮這個小滑頭,一個沒注意就跑到了桌子下面。我看看媽媽,她看看我,我看她沒有幫我撿的意思,只好自己彎下腰撿起了橡皮君,看它往哪兒跑!
我寫完作業,媽媽給我簽了字。媽媽說:“你自己收拾書包吧,要不然明天去了學校又找不到東西。”書包在媽媽那邊,我拿著作業走過去,媽媽說:“你把書包牽過去,省得來回跑。”于是我就拍著書包說:“駕,駕!”
我要看會兒課外書,看到精彩處忽然想去衛生間,但我舍不得放下書,于是把它倒扣在頭頂上出來了。媽媽爸爸瞪大眼望著我,我說:“有什么好奇怪的!沒見過房子會走路?”
睡覺前媽媽問我:“你說要是有一天你突然變成企鵝怎么辦?”我說:“那就接受采訪唄。我就說有什么事請采訪我媽,是她生的我。”
早上六點半我就醒了,七點出門前我拍拍自己的屁股說:“出發吧,企鵝男生。”
走到院門口,我看到屋檐底下坐著一只大花貓。它兩眼緊緊盯著我,一句話也不說。我覺得它這樣不太禮貌,于是主動和它打招呼:“喵!”它也回了我一句“喵”。我點點頭,算是明白了。媽媽問我:“你跟貓說啥呢?”我說:“我問它高壽,它說它低胖。”我轉頭看看貓,它那兩只灰色的大眼睛盯著我好像在說:“羅朗,高高興興上學去。”我說:“你在這兒等我,晚上咱們接著聊。”它沖我搖了搖尾巴,同意了。
街道兩邊長滿了國槐樹,晚上這里是喜鵲的宿舍。天一亮,它們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玩了,但是有一只起晚了,我跟它說:“早上好,喜鵲小弟。”它站在枝頭不滿意地說:“羅朗,我是鴛鴦。”我說:“鴛鴦不是你身上這種顏色的。”它說:“我真是鴛鴦,昨天晚上寫作業時,我不小心把墨潑到翅膀上了。不信你看,這是我的名片。”它給我扔下一片樹葉,上面畫了一堆符號,我說:“我看不懂鳥語,你給我找個翻譯。”它生氣了,“喳”地叫了一聲飛走了。真夠小心眼的,說謊還有理了。
今天老師叫我們念作文,看誰寫得好。我寫的是我家小狗的事,我還貼了一張小狗的照片。我念完大家都給我鼓掌,老師夸我寫得好,讓我下課把作文貼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黑板上有一塊泡沫板,我們把優秀作業用大頭針扎在上面。我上完廁所回來看到李哲正在用大頭針扎我作文上那只小狗的眼睛,我氣得大叫一聲,讓他住手。我質問他:“你憑什么扎我的小狗眼?”說完后,我突然感覺不太對勁,李哲和我都笑了起來。我羞得臉都紅了,趕緊跑回了座位上。幸好上課鈴響了。
放學時我們排隊順著路邊走,等家長來接。我看到媽媽把這件事告訴了她,她笑起來說:“當時你的臉是不是像紅蘋果一樣紅呀?”我趕緊捂住臉說:“不許吃!”
媽媽在路上給我買了一根冰糕,我撕掉包裝紙,想要把它扔進不可回收垃圾桶。可我剛把它放到桶邊就來了一股風,一下子把它吹進了可回收桶里。我感嘆著說:“真想不到,一個包裝紙還挺有上進心的,你看它一點兒也不想當不可回收物。”
在樓下我看到房檐下的大花貓,它真的很守諾言,還在那里等著我。我想跟它擊個掌,但媽媽不同意,我只好跟它說:“下午好。”但它這次目視前方,好像有心事。我只好自我解嘲地說:“媽媽,你看它為了等我都變成雕塑了。”
我們回到家,我看到桌子上擺著一盤紅紅的大棗,我很奇怪地問媽媽:“媽媽,你是怎么知道的?”媽媽問我什么意思,我說:“今天我們剛學了‘囫圇吞棗’,你怎么就買大棗呀?”媽媽哈哈地笑了,說她會魔法,但我不太相信。

媽媽做飯時,我開始寫作業,一會兒就寫完了。但是老師還給我們留了一個作業,就是在家里找對稱軸。我找了很多,每個東西上面都有對稱軸,桌子、胡蘿卜、書、電視……我都記在了作業本上。但我又想到一個很棒的主意,我跑回桌子那邊畫了很久才拿給媽媽看。媽媽驚訝地問:“你涂這么一個大黑疙瘩是什么意思?”我解釋說:“媽媽,這你都看不出來嗎?這是一個有無數對稱軸的圓形。老師那么聰明,我相信她一定能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晚上睡覺前,我對媽媽說:“媽媽,如果你今晚不去我夢里搶我的棉花糖,我就祝你做個一簾幽夢。”媽媽向我保證不僅今天不去搶我的棉花糖,明天也不會,不僅不搶,她還會給我買一大堆。我非常高興地給媽媽點了一個贊,讓她夾在筆記本里。
我刷牙時,牙刷怪我把它的頭發弄濕了,我說:“你的頭發要不濕,你就不是一個好牙刷。”它這才不嘮叨了。我爬上柜子,四下里瞭望了一番。我看到今晚風平浪靜,大海上不會有風暴,也沒有海盜船,這下子我可以放心地睡覺了。
我對月亮說了一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