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迎晰是一位有思想、有詩情、有自己大追求的中生代藝術家。以往雖在她的工作室里零散地觀賞過她的一些作品,但這次借助其即將出版的畫冊,才比較系統地閱讀了她幾個系列的創作——盡管這遠不是她創作的全部,但這個印象仍十分強烈地震撼著我。中國有句老話,說的是“知人論世”,用在文論或藝評上,是指只有了解其人,才能深入地評論其文或其畫。其實這只是一面,還有一面則是“論世識人”,用在文論或藝評上,同樣是說,對于作家或藝術家,只有深入了解其文或其畫,才能更深刻地認識其人。讀文和讀畫一樣,都是在讀人,讀作品背后那個執筆的人,這是不同于西方形式主義批評的一種開放性的東方文化批評。我對廖迎晰的認識,經歷的正是這樣的過程。
廖迎晰給人最初的印象,很“女人”。是的,在她泡一杯氳氤的凍頂烏龍,或煮一壺濃香的南美咖啡,靜坐一旁聆聽朋友們大聲談笑的時候,或在她居家和愛女嬉鬧的時候,日常生活中的廖迎晰是個端麗、嫻靜、優雅的女性。然而只要來到她的工作室,看其專注、果決的工作狀態,或者進入她的藝術世界,從她于作品中寄寓的深奧的哲思和詩情,以及嚴峻理性的觀察和思考,就會感受到她藝術思維中強烈的男性化特征:一個“很女人”的藝術家“很男人”的創作。難怪當年閩晉臺藝術家在前往山西采風途中,一位畫家詫異地問她:“聽說你也做雕塑?”那弦外之音,仿佛雕塑這種藝術“重工業”,是男性的專利,而不是她這樣一個優雅的女性做得了的。事實恰恰相反,雕塑在廖迎晰的創作中占有重要位置。只有當你細心地欣賞這些作品,你才會發現,這些看似“很男性”的作品,其實都是她以“很女性”的方式來表現和處理的。藝術本就不該有“男性”和“女性”的分野,只有藝術個性的不同。廖迎晰恰恰是在“很男人”的藝術理性和“很女人”的藝術感性之間,建立起自己的藝術個性。
這或許是許多女性藝術家都會面臨的問題和有過的共同經驗,只不過廖迎晰表現得尤為突出。
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不會滿足于僅僅停留在對事物外在形象的描摹上。這樣的作品,即使畫得再精細、再“像”,那也是一種缺少靈魂的匠人作為。藝術家在描繪事物形象的同時,總會有自己更為深沉的蘊藉。無論寫實還是變形,或者具象、抽象,藝術家畫筆或塑刀下的造型,已不是作為描繪對象的那個客觀物象,而是藝術家主觀對物象的“再創造”,融入了藝術家自己的思想、情感和溫度。廖迎晰的一系列作品,從“人之初系列”“亞當夏娃系列”到“幻·山水系列”,她所關懷的是生命:生命的源起、存在和困境,是一個關于“人”的大命題。她以愛為核心,向著生命的誕生和生存的困境兩端展開。作者開闊的視野以及對于藝術的大追求,關注的不只是具體事件和細節的道德評價,而是整個“人”的生命原本形式,以及生命的起源和生命誕生賦予這個世界的意義。
廖迎晰的藝術世界,是一個符征化的世界。無論是愛意的表達、生命的創造,還是追懷萬古而思索今天、由微4R6fp34VSARvgYfiO/Nujg==觀而達致宏觀,符號化的意象和象征是她最重要的藝術手段。這使她的作品,無論平面的油畫還是立體的雕塑,都蒙上了一襲朦朧、神秘的面紗。(節選)
(劉登翰,畢業于北京大學。曾任福建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所長、福建省作家協會副主席等職)
廖迎晰簡介
廖迎晰,出生于臺中。臺灣東海大學美術研究所畢業,比利時列日大學在讀博士生,公共藝術家。現為華承國際藝術總監、安徽銅陵銅雕藝術研究院藝術顧問、深圳歐古軒藝術中心公共藝術顧問、臺灣墨海藝術協會理事長。作品多次在國內、國際大展(賽)上獲獎,榮獲“福建省雕塑大師”等多個榮譽稱號。
藝術家以對生活經驗的反思,并借傳統經典作品,作為轉換媒介,以當代手法表現古代經典題材,進而引申出觀賞者意料之外的一個表現。作品多以“愛、希望、圓融”與“現在、過去、未來”之時間的意象,將其個人對于當今社會環境的關注顯現于作品當中。迄今為止,先后在日本、德國、比利時、韓國、意大利、泰國、英國、印度、美國、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國家和我國的北京、上海、臺灣、深圳、成都等地舉辦個展二十余次,參加國際、國內聯展百余次。作品陳列于多個知名場館,并被國內外多家博物館、美術館、知名機構,以及美國、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國家和香港地區的私人藏家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