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是茶花樹,它四季都有葉子的,春天開花……”
母親積極歡快地講解著她的園子,而我靜靜跟在她旁邊聽她解說,頗有點跟團旅游的味道。
初夏時節,雨露清明充沛,太陽溫柔可親,園中生靈寂靜生長,恰是它們最喜人的時候。絕佳時段,不容錯過,母親便帶我來“游園”了。在這兒閑來無事時,母親便愛打理些花草。
SI/U76oAePVlA6gZBE8Z/H7uld777PU8EkxBIZKpwwo=園子不大,四四方方,十多平方米。在這個小地盤,你種個什么都能被注意到,多么細小的植株,多么微小的變化,都能被察覺到。
“你看它這么堅強?!眿寢屖种概捞?,“很辛苦的。它的枝兒很細很小。”然而它并不自甘墮落,而是爬。不屈地爬。不屈地往上爬。正如一切厭惡自甘墮落的生命。
母親介紹一個又一個花草的聲音逐漸在我腦海中淡去,我猛地感到生命之美是多么具有沖擊力,多么地可以被感知,多么給人啟迪!我倏然恍惚了:詩,到底在哪里呢?到底可以在哪里呢?
在這水泥宇宙的縫隙中,找一個光線不錯、不大不小的陽臺,拿出尋常的瓶瓶罐罐,用它們種上一排花草,看它們生長、凋零。在這些細小的植株周而復始的生命周期中,觀察它們不易被察覺的成長,為它們不同的生命狀態而感動,與它們一起進行舒暢而純粹的呼吸。最終,讓內心慢慢安寧下來——如深嵌土中的根須,治愈自己——于是不費力氣地來到詩的彼岸。
詩不一定在遠方,你可以把它種出來。
莫待美好自發芽,莫待遠方自走來,莫待詩歌自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