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檢察機關辦理的涉及困境婦女兒童的司法救助案件逐年增多,在整個司法救助案件中占有較大比例。這類案件因救助申請人系困難婦女兒童,故救助工作有其特殊性。由于現行法律對其中一些具體問題規定不明確,實踐差異化明顯。本文以HT市檢察機關在辦理本地區困難婦女兒童司法救助案件中發現的問題為切入點,意圖闡述產生問題的原因,提出解決對策。
近年來,HT市檢察機關共辦理國家司法救助案件30件31人,發放救助金66.6萬元,其中涉困境婦女兒童22件23人,發放救助金58.8萬元,其他被救助人8件8人,發放救助金7.8萬元。
(一)救助主體性別
辦理的國家司法救助案件中,女性救助人數為23人,占比74%。
(二)受侵害類型
從受侵害類型上看,涉困境婦女兒童救助案件以人身權利受侵害為主,救助的23人中,其中人身權利受侵害類案件16人,占涉困境婦女兒童救助人數的70%。
(三)救助主體的年齡結構
從救助主體的年齡結構來看,涉困境婦女兒童救助案件中涉未成年人救助人數13人,占涉困境婦女兒童救助人數的56%。
(四)救助資金
從救助金額來看,涉困境婦女兒童救助案件救助金額2~5萬元區間為11人,占涉困境婦女兒童救助人數的48%。
案例一:小麗(化名)年僅7歲,一夜之間家庭發生重大變故,小麗父親重罪入獄,母親不久也離開人世,小麗成了“事實孤兒”,僅靠爺爺每月700元的微薄收入勉強維持日常生計,由于獲取信息渠道少、文化程度低等原因,爺孫二人對國家司法救助制度一無所知,也不懂得如何去申請低保以及社會救助。辦案檢察官轉變就案受案思維定式,在審查案件過程中敏銳發現救助線索并及時移送控告申訴檢察部門,控告申訴檢察部門簡化申請程序,快速優先審查,逐級向甘肅省人民檢察院提請救助審批,經審批為小麗發放司法救助金4.8萬元,同時辦案部門第一時間向當地民政部門移交線索并不斷跟進。目前,當地民政部門已將小麗家庭納入最低生活保障范疇,且經申報將小麗納入了事實無人撫養兒童保護范圍,切實有效緩解了小麗的實際困難,給爺孫二人帶去了生活的希望。
一、外部因素
(一)當事人對司法救助了解不深。在實際工作中,檢察機關往往需要主動摸排司法救助線索,經調查了解后,發現被害人符合國家司法救助條件的,告知當事人有申請國家司法救助的權利,經申請檢察機關方可啟動相關程序,如案例一。同時也有部分當事人對國家司法救助政策存在誤解,認為接受了國家的司法救助金就會減輕對嫌疑人的處罰,對司法救助采取抗拒的態度,還有部分當事人將國家司法救助理解為國家賠償,認為救助金額不得低于其所受的損失,如不能達到心理預期,很容易產生負面情緒,從而導致纏訪鬧訪事件的發生。
(二)救助資金撥付存在難度。司法救助的資金來源主要是地方財政撥付渠道,其次是省級人民檢察院撥付渠道,但該渠道需要逐級審批,客觀來說會導致辦理時間延長,影響資金撥付效率,部分申請人無法得到及時有效的救助。而地方財政撥付渠道,地方財政四個字也就意味著司法救助金與當地政府預算緊緊掛鉤,司法救助金預算多少取決于當地政府年度預算,因每年實際辦案量為未知數,司法救助金預算或多或少會出現短缺現象,同時由于各地區各年財政撥付金額不統一,必然會在司法救助案件中反映出“同案不同額”的問題,容易引發當事人對司法救助的懷疑。如本地區2023年以前未成年人案件救助標準為1萬元,2023年以后救助標準提升為2.5萬元,救助標準也在隨著地方預算、地區年人均平均收入等變化而不斷變化。
(三)司法救助體系與社會救助、法律援助等體系銜接不到位。司法救助工作主要以資金救助為主,而以統計分析本地區所辦理的司法救助案件來看,被救助群體絕大部分為人身權利受損的婦女兒童,該群體所受侵害往往并非是用金錢可以彌補或者緩和的,這也就對檢察機關的司法救助工作提出新要求新難點。目前來看,司法救助工作中針對婦女兒童遭受人身損害后的心理創傷修復、身體康復、學習教育、就業幫扶等方面關注度還遠遠不夠,各責任單位之間由于缺乏相應的銜接渠道,多元救助體系暫未形成,信息互通受阻,尚未發揮1+1>2的整體效果,對涉困境婦女兒童專項救助工作造成一定的梗阻。
二、內部因素

案例二:小美(化名)、小月(化名)二人系姐妹,均為初一學生,父母離異多年,姐妹二人隨父親生活,父親平日開出租車維持家庭日常開支和姐妹二人的生活費、學雜費等,在外有部分欠款。不幸往往悄然而至,某天小美、小月二人在外游玩途中均遭受他人侵犯,姐妹二人心理受到嚴重創傷,輟學在家不愿出門,辦案檢察官在辦理該案件過程中,其父曾提及自己欠款馬上到期,需要還款等問題,辦案人擔心該筆救助款項無法用于小美、小月姐妹二人的學習教育以及心理治療,發揮其真正效用,遂積極與其所在村委會、司法所進行對接聯系,共同簽訂國家司法救助金托管協議,由檢察院委托村委會代管救助金,結合被救助人家庭的實際情況靈活救助、分期發放,每月定期發放,為被救助人提供長期保障。目前,小美、小月二姐妹已經成功返校,并且在接受心理治療后,重拾信心與快樂。
(一)檢察機關內部溝通不暢。在實踐中,刑檢部門負責案件的審查起訴,對案件以及當事人相關情況比較了解。控申部門負責司法救助的審查辦理,但因其本身不直接辦理刑事案件,對案件的有關情況了解不多。由于檢察機關內部職能的不同,刑檢部門對于案件當事人是否需要司法救助缺乏關注,更不會對案件當事人是否符合救助的條件進行審查,這就導致開展司法救助工作部門與直接辦理案件的部門信息不對稱,無法及時獲取司法救助案源,錯失救助良機。
(二)救助資金監管不到位。如案例二,發放救助金能否真正用于陷入困境的被救助人自身是工作開展中一大難題,尤其在涉未成年人司法救助案件中尤為突出。在司法實踐中,得到司法救助的未成年人大多屬于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司法救助金通常是一次性發放到指定賬戶,而未成年人往往無個人賬戶,大部分的司法救助金都是發放至其監護人賬戶保管,這也就導致資金監管存在很大漏洞,該款項的流向以及用途無從明確得知,無法發揮救助金的實際作用,司法救助效果欠佳。
(三)專業救助力量薄弱。在涉困境婦女兒童司法救助開展過程中,心理救助需求日益增長,但是實踐中,檢察機關工作人員大多數缺乏專業的心理疏導、心理矯治的相關知識,簡單溝通交流無法使涉困境婦女兒童快速走出心理困境,面對新的生活。因此,涉困境婦女兒童心理救助必須依托專業人士,但基層檢察院大多數未聘請專業心理咨詢師或與當地高校、社會服務機構等建立合作機制。專業力量的缺乏,導致心理救助工作難以開展,救助方式機械單一化。
涉困境婦女兒童專項保護工作一直以來都是社會關注的重點問題之一,檢察機關在辦理涉困境婦女兒童案件過程中,必須從資金、心理、教育層面上多方合力,充分發揮司法救助機制力量,幫助困境婦女兒童擺脫困境、健康成長。
(一)建立內外協作機制,拓寬困境婦女兒童司法救助范圍。

一是暢通檢察機關內部信息渠道。檢察機關內部多部門聯合創建涉困境婦女兒童專項活動檢察工作室,內設涉困境婦女兒童司法救助工作專區,指定專人負責申請匯總備案、協調解決救助、專職聯絡、救助金管理與申領、跟蹤回訪、備案建檔等工作。同時將司法救助線索收集貫穿“偵查監督、審查起訴、民事監督、信訪接待”等檢察全環節,構建“控申+未檢+刑檢+民事”內部協同機制,推動建立司法救助案件線索臺賬,強化司法救助線索發現、審查辦理、移送反饋機制,確保救助幫扶精、準、優。二是凝聚社會救助、法律援助合力。以檢察機關為牽頭部門,積極與本地區婦聯、教育等部門銜接建立國家司法救助線索移送、困境婦女兒童國家司法救助與社會救助銜接等相關協作機制,定期組織召開聯席會,發揮各自職能優勢,保障困境婦女兒童生活、教育、健康、監護等權益,實現司法救助和社會救助信息互聯互通,確保救助資源精準對接。三是通過大數據賦能催生救助動力。著力推進“數字+救助”模式,與相關責任單位建立聯動共享機制,采集本地區困境婦女兒童個人信息及家庭成員人員信息表,帶風險因素易返貧致貧戶信息表等數據,及時上傳至上級檢察機關大數據法律監督模型管理平臺上的司法救助監督模型,形成重點困難群體大數據池。將檢察業務應用系統數據、信訪系統數據與大數據池中的數據進行比對碰撞,篩選出司法救助線索,變當事人申請為檢察機關主動排查,跑出司法救助“加速度”。
(二)綜合精準因案施策,挖掘困境婦女兒童司法救助精度
一是打造救助外部合力。立足黨委領導,與法院、公安、司法建立良性互動銜接機制;架構教育、民政、財政、人社、衛健等部門的支持體系,對接共青團、婦聯、律協等群團組織和學校、醫院、村委、社區等單位組織,聚集各類社會組織力量,充分運用公益資源平臺挖掘救助潛力與深度,構建黨委領導、政府支持、司法推進、各有關方面聚力參與的救助支持體系。二是強化救助資金監管。聯合本地區司法部門制定未成年人涉困境婦女兒童司法救助金提存等規定,建立健全救助金使用監督機制,可采用分期發放、第三方代管等救助金使用監管模式,確保救助資金合理使用。創新推進“司法救助+托管+提存公證+保障救助”的發放模式,確保資金使用落實落細。三是加強專業化救助。對于日益增長的心理救助需求,檢察機關積極應對,努力提升救助工作實效。首先,可以組織本地區檢察干警學習心理疏導相關知識,鼓勵干警參加心理咨詢師考試,學以致用,對需要心理疏導的涉案當事人進行安撫及治療。其次,聘請專業的心理咨詢師、社會工作者參與涉案當事人的心理救助工作,幫助其早日走出心理陰影。再次,可與本地高校建立合作機制,在為相關專業學生提供實踐機會的同時,亦保證未成年人心理救助的專業化進行,確保救助的效果。四是注重困境婦女兒童隱私保護。涉困境婦女兒童司法救助案件主要集中在損害人身權益型犯罪,這也就要求檢察機關要注意對困境婦女兒童隱私、名譽等相關權利進行保護。在宣傳司法救助工作時,對于需要披露案件具體情況的,尤其是性侵、暴力等案件,檢察干警應當主動詢問被救助人的個人意愿,了解披露案情是否會對被救助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擾或者“二次傷害”。明確拒絕的,應當尊重當事人的意愿,不對該案件進行宣傳報道。對于同意的被救助人,在宣傳報道中,對容易引發猜測的人名、具體地名、相關照片必須做出相應的模糊處理,確保被救助人的個人信息及隱私不被泄露。
涉困境婦女兒童司法救助工作,任重而道遠。救助理念、救助范圍、救助方式等問題,亦是實際工作中存在的諸多問題中的冰山一角。我國的司法救助工作還存在諸多問題及不足,需要檢察機關在救助工作中不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從而推動涉困境婦女兒童專項司法救助的發展與完善,為困境婦女兒童提供強有力的司法保護。
(作者張永,甘肅省平涼市華亭市人民檢察院檢察長;作者李亞婷,甘肅省平涼市華亭市人民檢察院檢察官助理)
(責任編輯 張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