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 月,習近平總書記視察重慶時強調,“重慶要以敢為人先的勇氣,全面深化改革,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積極融入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主動融入和服務國家重大戰略,在推動共建‘一帶一路’、長江經濟帶、西部陸海新通道聯動發展中發揮更大作用。主動對接高標準國際經貿規則,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制度型開放是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要標志,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是重慶加快建設內陸開放綜合樞紐的關鍵舉措。新征程上,重慶需要更加注重從全局謀劃一域、以一域服務全局,以打造創新引領的制度型開放樞紐為牽引,全面提升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水平,帶動西部和內陸地區高水平對外開放,在發揮“三個作用”上展現更大作為。
重慶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的深遠意義
加快建設西部陸海新通道是習近平總書記親自謀劃并部署推動的國家重大戰略。近年來,西部陸海新通道在通道機制、通道設施、通道物流、通道經貿等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正在邁向制度型開放新階段。推動通道制度型開放順應大勢、勢在必行,有助于推動高質量發展、創造高品質生活、實現高效能治理,對于助推參與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重塑意義重大。
這是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題中之義。新時代實施更加主動的開放戰略,需從過去的商品和要素流動型開放轉向制度型開放。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有利于順應國際規制合作新趨勢,加快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擴大自主開放和單邊開放,支撐數字經濟、綠色低碳等標準“走出去”,促進全球優質資源要素“引進來”。
這是建設出海出境大通道的內在要求。西部陸海新通道北接絲綢之路經濟帶,南連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東銜長江經濟帶,已形成較為完善的國際供應鏈網絡。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有利于提升規則、規制等“軟”聯通能力,以通道帶物流、物流帶經貿、經貿帶產業、產業聚要素,發揮通道輻射全球產能優勢,更多更公平惠及沿線各國。
這是更好服務和融入新發展格局的有力保障。新發展格局不是封閉的國內循環,而是更加開放的國內國際相互促進的雙循環。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有利于依托西部陸海新通道打造多式聯運集疏運體系,助力破解全國統一大市場基礎制度的堵點,打通阻礙國際循環順暢流動的卡點,增強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聯動效應。
這是創造高品質生活的客觀需要。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能夠營造公平市場環境,滿足人民群眾多樣化、高品質商品和服務需求。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有利于提升通道對外貿易、投融資服務便利度,把本國人民利益同世界各國人民利益統一起來,讓人民的高品質生活獲得感成色更足、幸福感更可持續、安全感更有保障、認同感更加強烈。
這是統籌發展和安全的關鍵舉措。當前開放合作面臨復雜嚴峻的國際形勢,“黑天鵝”“灰犀牛”事件隨時可能發生,因此,越開放越要統籌發展和安全。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有利于順應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通過完善國際規則、規制、管理、標準等制度體系,推動構建富有韌性的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共同防范化解外部風險,為全球區域經濟發展注入更多確定性、穩定性。
重慶擴大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的實踐探索及現實挑戰
黨的二十大以來,重慶深入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重要講話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堅定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著力構建西部陸海新通道“四梁八柱”,一體打造大通道、大物流、大平臺、大口岸、大樞紐、大產業,積極探索首創性、差異化、集成化改革,形成了一批具有重慶辨識度、全國可復制的標志性制度創新成果。重慶已經成為輻射西部、服務全國、鏈接東盟、融入全球的戰略樞紐,從開放“末梢”逐漸走向“前沿”,為服務全國開放發展大局作出了新貢獻。
創新陸上國際貿易規則。率先構建現代化國際多式聯運集疏運體系,推動鐵路提單創新試點,創新“一單制”數字提單,打造“一站式”國際多式聯運定艙平臺,開行中老泰馬跨境鐵路班列,助力全社會物流降本增效;開立全球首份“鐵路提單國際信用證”并實現批量化運用,彌補了全球貿易規則主要針對海運而陸上貿易缺乏統一規范的空白;試點航運貿易數字化改革,通過“智慧長江物流”應用,實現物流資源線上線下協同聯動。
完善貿易投資便利化制度。實施自由貿易試驗區提升戰略,探索“即報即放”“一箱直通”等新模式,深化“四自一簡”“一保多用”“三個一”監管模式改革,大幅提升通關便利度;推動國際貿易“單一窗口”迭代升級,通關全流程電子化水平全國領先;重慶自貿試驗區累計培育重點制度創新成果148項,AEO(經認證的經營者)高級認證企業突破100家,制度創新指數省級排名第五,居全國第一梯隊。
破解通道物流規則堵點卡點。推動構建西部陸海新通道“13+N”聯席機制,通道物流從“一條線”變成“一張網”。截至今年9月,西部陸海新通道已通達全球125個國家和地區的538個港口,鐵海聯運班列貨物運輸品類增至1157種,貨物從重慶到東盟國家的運輸時間由平均32天縮短到平均18天,綜合物流成本下降約50%;高標準建設樞紐港產業園,加強中老泰“三國三園”通道產能合作,國內國際循環互補樞紐作用進一步放大;推動鐵路國際聯運單證物權化,顯著降低集貨和通關成本,提升物流樞紐綜合服務能力。
探索數字經濟、綠色低碳、服務貿易新規則。推動跨境數據、數字身份、數據監管先行先試,完善數據交易、監管和安全聯動聯防機制,提升海外倉數字化、智能化水平,以數字賦能實施巴渝文化“出海計劃”;推動綠色標準國際合作,出臺全國首個綠色商務發展規劃,建設“重慶造”制造業全球碳足跡追蹤數據庫,打造“碳惠通”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平臺,攜手打造西部陸海新通道“氫走廊”,推動賽力斯問界、長安阿維塔等品牌的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標準體系走向全球并主導市場,以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為代表的綠色貿易產品享譽全球;實施“智融惠暢”工程,拓展QDLP(合格境內有限合伙人)、QFLP(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雙向投融資通道,圍繞“渝車出海”推出“出口數據貸”等系列跨境金融產品,上線跨境金融區塊鏈融資結算應用;牽頭建立“13+2”省區市人民銀行聯動服務機制,境內外63家機構共同發起設立陸海新通道金融服務聯合體,與通道沿線國家開展的跨境人民幣收付量居中西部前列。
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抓住入選國家首批營商環境創新試點城市契機,重慶率先推行市場主體“證照聯辦”新模式,實行“一口受理、并聯審批”,企業申請資料數量壓縮近70%,辦理環節壓減50%;設立企業服務中心,破解外向型企業服務資源分散、惠企政策和工具“不了解、不會用”、企業“多頭跑”等難題;加強涉外法律服務,建立知識產權糾紛“行政調解”與“司法確認”無縫銜接機制,成功辦理首例商標糾紛行政調解協議司法確認案件。
目前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依然面臨不少挑戰,主要是國際合作“集團化”“政治化”對現有全球治理體系形成沖擊,有的西方國家大搞“脫鉤斷鏈”、構筑“小院高墻”,意圖將我國排擠在全球新治理體系格局之外;國際經貿規則加速重構,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CPTPP(《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DEPA(《數字經濟伙伴關系協定》)、中歐CAI(《中歐全面投資協定》)等區域經貿協定制定了更高的規則標準,給制度型開放帶來新挑戰;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呈本地化趨勢,優勢產能對接國際規則受到排擠,給開放增添了更多不確定性;俄烏沖突、巴以沖突復雜多變,受地緣政治效應外溢影響,以海運為主的國際物流運輸體系遭遇障礙;數字經濟、綠色低碳等新興領域“搶灘”國際經貿規則主導權白熱化,歐美國家在綠色低碳、數字經濟領域加緊布局并推動新建符合其利益的相關標準,企圖主導數字經濟、綠色低碳等領域規則制定,因此更加需要通道沿線各國加強合作,以更大的勇氣和改革的思維去探索破解難題的有效辦法。
重慶擴大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的關鍵舉措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就“完善高水平對外開放體制機制”作出部署,強調要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重慶要搶抓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全球治理體系變革重塑等機遇,以服務做實“兩大定位”、發揮“三個作用”為引領,以推動西部陸海新通道高質量建設為主題,以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為動力,以建設創新引領的制度型開放樞紐為目標,聚焦體制機制,堅持問題導向,注重系統集成,突出場景牽引,以關鍵領域和重要環節為突破口,全面提升西部陸海新通道制度型開放水平。
深入研究對接相關國際經貿協定。利用RCEP、加入CPTPP和DEPA以及中歐CAI談判重啟等契機,在產權保護、產業補貼、環境標準、政府采購、電子商務、金融等方面推動規則、規制、管理、標準相通相融,打造穩定透明可預期的制度環境;發揮通道與中歐班列、長江黃金水道等無縫銜接優勢,完善現代化多式聯運集疏運體系和內陸開放綜合服務體系,拓展“五網”運輸體系、“五型”樞紐功能,構建支持鐵海聯運流暢銜接的一體化機制和規則體系,提升西部和內陸地區物流綜合效益,提高國際物流和貿易大通道互聯互通水平;深化內外貿一體化、外商投資和對外投資管理體制改革,協同推進服務貿易與貨物貿易、先進制造業深度融合,落實全面取消制造業領域外資準入限制措施,迭代升級多式聯運“一單制”“一箱制”“‘陸海鏈’金融服務”標準規則和法律制度;參照世界海關組織發布的AEO認證標準,圍繞內部控制、財務狀況以及貿易安全等完善AEO制度體系;完善通道跨境爭端解決機制,創新“柔性磋商+剛性專家組解決+協同執行”模式,建立標準化處置程序,提升國際商事糾紛化解能力。
持續降低通道物流制度性交易成本。制定適應國內和國際市場需求的物聯網行業標準,優化人員、資金、物流等要素國內國際雙向自由流動體系,暢通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冷鏈、大宗商品等國際物流;加快樞紐港產業園建設,推動中老泰“三國三園”納入瀾湄合作,打造重慶與東盟國家產業鏈供應鏈合作標桿;依托“一帶一路”科技交流大會,探索通道沿線科技研發國際合作新機制,打造全球創新網絡關鍵節點;攜手沿線省區市共建風險防范應對機制,更好保護海外企業合規利益。
著力創新構建產業鏈供應鏈等新興領域規則。完善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產業鏈上下游、產業生態體系各環節標準化機制,推動更好開展跨區域互聯互通標準制定,形成統一的車聯網技術體系架構和標準接口,加強工業設計、軟件系統等標準規則銜接,建立補貼政策閉環評估監管機制,以優勢產能標準引領對接國際經貿規則,拓展海外市場、向全球延鏈強鏈。積極順應貿易數字化、綠色化趨勢,一方面推動數字貿易創新發展,推進數字領域內外貿一體化,擴大數字藝術、數字動漫、網絡游戲、數字出版等領域出口,發展云外包、平臺分包等服務外包業務,加快物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等領域對外開放,推進跨境綜合試驗區建設;另一方面推動環境標準與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相通相融,構建綠色能源算力標準體系,推動在綠色產品和區域碳市場交易制度、產品碳標識認證、碳足跡管理、氣候規則等領域引領重塑國際經貿規則;推動服務貿易制度型開放,建立健全跨境服務貿易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探索建立與負面清單管理相適應的通道跨境服務貿易信息平臺,創設服務貿易創新發展示范區,支持咨詢、設計、認證認可、法律、仲裁、會計等專業服務貿易發展,創新文化貿易形式、文物及文化藝術品保稅監管模式,開展服務貿易標準國際化工作,鼓勵在具備條件的領域采用國際通用標準,建立對服務貿易領域重大開放舉措的風險評估、預警和預防機制;引入通道金融服務聯合體境外機構,爭取設立陸海新通道國際商業銀行,培育通道基金、通道信托、通道債券等業態,推動有條件的企業開展跨境綠色投融資;加快布局建設金融業高水平開放數字底座,大力探索數字人民幣國際化試點政策,推動人民幣在重點企業、領域和行業跨境使用。
充分發揮典型應用場景牽引作用。積極布局跨境電商和海外倉,打造輻射歐亞、聯動陸海的產供銷一體化網絡,增強大范圍、跨區域要素配置能力;發揮樞紐港產業園、海外承包項目等產能外溢優勢,強化對東盟市場的產業鏈場景布局;對照“綠箱”“黃箱”和“發展箱”等補貼框架,探索構建符合國際慣例的補貼方式;引進培育金融大模型,形成數據決策、防偽安全、風險提前識別等應用場景,培育通道線上醫療、網絡培訓、數字文旅等業態,實現對接國際經貿規則可感可及。
注重以制度型開放聯動深層次改革。構建新時代西部大開發、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等國家重大戰略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協同機制,圍繞涉外法治、金融開放、數字貿易等領域推動跨部門跨區域聯動,協同促進國際經貿規則迭代升級;更加注重“邊境后”規則改革,加強與國際規則深度對接的高標準市場體系基礎制度建設,破除制約統一大市場隱性分割和阻礙國內國際市場聯通的制度性壁壘,強化外貿與財稅、產業、金融政策協同,推動內外貿法律法規、資質、標準、規則、信用體系等相互銜接;建立自由貿易試驗區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創新試點機制,完善貿易、投資、資金流動、交通運輸、人員往來自由便利和數據安全有序流動等規則,加快建設川渝自貿試驗區協同開放示范區,深化市場準入、公平競爭、社會信用等關鍵領域改革;開展制度型開放壓力測試,結合貿易結構、產業稟賦、口岸服務等設計制度型開放壓力評估指標體系和壓力響應模型,多情景多領域評估開放壓力閾值,助力優化開放制度體系。
推動以通道制度型開放助力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推動通道沿線國家將陸上貿易、數字經濟、綠色低碳等納入國際經貿規則重構議題,積極參與和引領通道沿線國家在人工智能、電子商務、綠色貿易等新興領域的經濟治理規則制定,以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高端裝備等為載體,推動與巴西、南非等新興市場國家達成新的區域經濟合作協議;加強與東盟國家、中亞國家等達成數字貿易合作,鼓勵數據安全、數據資產、數字信用等第三方服務機構國際化發展,共同營造開放、公平、公正的數字發展環境;發揮綠色能源標準領先優勢,積極參與國際可再生能源機構、世界綠色組織等國際機構活動,推動將綠色能源算力標準加快融入全球綠色發展方案;創新醫療、減貧、能源、教育等合作機制,深化與沿線國家人文領域交流和智庫機構合作,不斷提升擴大制度型開放能力。
作者:重慶社會科學院黨組書記、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