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攝像機行使它們的權力:
前進,并且裂解為局部
那些不肯的全身,擺動了很久
仍然徘徊在原地、畫面的盡頭。
以摘錄、推移和重組,向屏幕外
解釋其中發生了什么,運鏡
也像特殊的翻譯。
我們看見:從裁剪為流蘇的泉水
和尾部那段修身的煙障里
灑下她們細勁、光潔的蹄子
設計師的修改一直持續到最后
細節,如大理石邊走邊崩落
走到頭,才分別將一種美
固化成一個精確的姿勢
采訪里宣稱:這一代最杰出的衣架
將化四洋為鏡廳、看我們穿衣。
慢騰騰已有合同與稿件
在儀式的旁邊蓄勢待發
她們身上的重疊與掩映
在另一些人那里,被浮想著脫去
但此刻,閃光燈像葉隙的碎暉
照見這片器材和觀眾
環繞出的林中空地——
只有尋覓、凝神,和悠長的
走動,她們像是真的鹿
卸妝后,一筆工資結算這一天。
(李晚,一九九八年生于湖南,上海大學創意寫作專業在讀博士。曾獲復旦大學“光華詩歌獎”、南京大學“重唱詩歌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