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黃春華:寫作就是不斷試探、打破邊界的過程

2024-12-26 00:00:00陳智富
社會科學動態 2024年12期

編者按:黃春華,武漢市作協副主席,武漢傳媒學院駐校作家,出版作品《我和小素》《龍族傳說》《小飛蟲》《小旋豬》《貓王》《楊梅》等。曾獲陳伯吹國際兒童文學獎、中國好書獎、冰心兒童文學新作獎、上海好童書獎,入選《兒童文學》十大青年金作家、國際少兒讀物聯盟(IBBY)榮譽作家。本期名家專題訪談,聚焦當代兒童文學創作實踐,聆聽寫作者的聲音。

一、《貓王》有一股氣韻始終籠罩著我

陳智富(以下簡稱“陳”):您轉型到兒童文學領域,經歷了十余年的耕耘,創作更加成熟,讀者群日益擴大,風格也有所轉變,有了《貓王》四部曲系列、《螞蟻飛翔》等幻想歷史主義的力作。請問您當初是怎么突然萌發了創作《貓王》這部寓言體長篇兒童小說的想法的?與當年陪伴孩子一起鉆研《資治通鑒》有關?

黃春華(以下簡稱“黃”):謝謝你對《貓王》有這樣高的評價,我也覺得《貓王》是自己再也無法超越的作品,因為那是我積攢了多年的力氣在一瞬間爆發,這種力量是巨大的,人生只能有一次。

細想起來,還真得感謝兒子。那時他上小學,周末要到很遠的地方(乘公共汽車要一個多小時)課外培優。我全程陪他,常常是早上六點多出門,晚上十點多才到家,整天都在外面泡著。為了打發難熬的時間,我就會帶上厚厚的書,坐在家長休息室里慢慢地啃。一啃就是好幾年,一字一句地讀完《資治通鑒》《史記》《東周列國志》等經典作品,其中有些書以前看過,算是重讀。后來還讀了《老子》《莊子》等,很正經地寫旁批,記錄自己的理解,指出圣人們的不妥。那種孤獨的學術氛圍,在我的余生恐怕再難找到了。

很難想象,我坐在家里能把那些比磚頭還厚的書讀完。因為家里有電腦、電視,還有間歇性的事務,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啃那些枯燥的文字。因此,在別人猛夸我是個好父親時,我總是呵呵一笑。我心里清楚,不是我在陪兒子培優,而是兒子給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自學機會。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是多么充盈,我腦袋里裝滿了歷史故事,回家路上隨便講一個,兒子就會豎起耳朵,到了家還不肯放過我。那些故事何嘗不是一次又一次沖撞著我呢?每一次沖撞我都會感到火花四濺,但瞬間即逝。好像滿腦子都是靈感,卻又一個也抓不住。我沒有慌,讓日子一年一年地過去,讓靈感慢慢沉積。我預感到一部不同尋常的書正在找上門來,我要做的就是屏住呼吸,然后等待。

2009年,我的人生進入第40個年頭。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也難免想得更多一些。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撞進我腦袋,我覺得自己更困惑了,根本不是“四十不惑”。我強迫自己要清醒一些,千萬不能迷失。漸漸地,我想到一個詞——歸零。如果從1997年《兒童文學》刊發我的作品《玫瑰使者》算起,我在兒童文學這條路上已經走了12個年頭。這個時間不算短,我與讀者之間也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系。換句話說,我已寫出了不少作品。

我準備把這些作品都忘掉,讓自己變回12年前的狀態。如果帶著過去的成績前進,肯定是一種負擔。我就像是一頭老牛拉著破車,車上實在不能裝什么東西,空空的才好上路。或者說,我像是一名登山者,爬到半山腰已經很累了,好像沒勁再往上爬了。這時,我必須把半山腰當作是山腳,從頭開始爬,才有可能爬得更高。但是,要做到這一點,真的很難。

有一段時間,我不和任何與寫作有關的人聯系,每天下了班就拼命地打羽毛球,以致我的球友認為,這個世界除了羽毛球,再沒有什么讓我留戀的了。突然有一天,我覺得我已經歸零了,于是,我才敢坐到電腦前面,打出“貓王”兩個字。

寫作的過程是漫長而艱苦的,同時,也是激動人心的。我能感到有一股氣韻始終籠罩著我,讓我掙脫現實,進入遠古。那是寫作的一種境界,非常享受。寫完之后,我好像從故事掉落到現實中,之前的自信與感動好像都遠離了。稿子投給了《兒童文學》,心里其實又沒個底兒。有一天晚上,我在打羽毛球,收到了孫玉虎的短信。他狠狠地夸了一番《貓王》,著實讓我高興起來,當晚的球似乎都打得更出色。不過,這畢竟只是過了第一關,之后又是漫長的等待。

2010年4月,《兒童文學》在周莊開筆會,我應邀前往,那時《貓王》的命運如何,我的心里還是沒底兒。在會議第一天的晚宴上,時任《兒童文學》主編徐德霞老師來我們這桌敬酒,老遠就沖我喊:“黃春華,貓王!”那一瞬間,我心里踏實了。

《貓王》面世之后,很多朋友都迫不及待地追問,還有沒有續集呀?我回答都是肯定的——沒有。確實我沒有想過寫續集。

后來,龍神(《貓王》的責編)也問我,為什么不寫續集?是怕有難度吧?

一語中的。我啃了近十年的中國歷史書籍,好不容易才醞釀出了一部《貓王》,感覺自己耗盡了心力。要寫續集,就必須超越——我沒這個底氣。

龍神說,不試,怎么知道結果呢?

我把這話當作一種激勵。我一直信龍神的,因為她是最了解我作品的人。之前,經她的手推出過我的《楊梅》系列共五本,那是我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她的話讓我重新考慮關于續集的事。

2010年底,我帶著續集的提綱去參加《兒童文學》的會議。龍神非常專注地看提綱,那一瞬間,我覺得她像是我的語文老師,而自己是個正宗的小學生。哪怕是在北京的冬天,也能感到一陣陣溫暖,我很喜歡那種感覺。

我決定要好好寫續集,就當是語文老師布置的一道作業。因為,我真地愿意自己永遠是一名小學生。

陳:小說故事需要一個合適的敘述載體和敘述主體,通過動物表達來呈現復雜的世界,可能比直接寫人類歷史故事更具有靈活性,更能展開一些隱秘的大尺度的討論。奧威爾的《動物莊園》就選擇以豬為主角展開敘述,第一只豬學會了走路,最終領導豬群打敗人類,但也學會人類的毛病。這部小說表達的是對極權體制下人性的失望。您當時是因為什么想到以貓為主體構建這部長篇小說的?

黃:最開始,我是準備寫“人”的。但思前想后,覺得那樣寫下來,不就是一部歷史小說嗎?我自知無法超越前輩老師,而且初衷是想把自己對歷史的理解真實地傳遞給孩子們,讓他們從小就能直面我們的歷史,正確看待我們的歷史。歷史是現實的鏡子嘛。這樣一想,就打消了寫“人”的念頭,還是用動物出場吧,會跟孩子的閱讀更對位。動物的選擇余地當然非常大,從龐然大物到微小生物,有范的有趣的當然不少。但我有一個直覺,或者說是偏見,就認為只有貓才配。因為貓是最有思想的,最有自由意志的,我甚至認為貓在這方面已經超過了人。所以,我不難想像,貓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是某個地域的主宰。就這樣,我選擇了貓。

陳:1933年,老舍先生創作出版了長篇小說《貓城記》,采用唐傳奇的游記式結構,描述第一人稱“我”在貓國經歷的奇遇,最后發現是南柯一夢。該書具有鮮明的科幻色彩,也是典型的兒童文學作品,是立足于歷史故事而虛構,但是其主題是批判中國傳統歷史文化及人性的丑陋愚昧,這可能是五四時期那一代很多作家不可避免的思想烙印。您在創作《貓王》時, 有沒有受到《動物莊園》" 《貓城記》等作品的影響?

黃:客觀地說,沒有這些作品的影響,因為我寫《貓王》的動機跟他們不同。他們寫動物小說是先有了自己的思想,再用動物來演義。我則相反,我沒有自己的思想,只是讓貓來演義故事,順著歷史的河流向前,盡量真實地展示歷史。如果讀者看到了思想,那也只是河水沖撞石頭濺起的浪花。我相信,歷史足夠讓讀者思考了,而我是多余的,必須退到幕后。

二、不認為幻想類的就比現實類的更要想象力

陳:《貓王》第一部的故事情節,有不少中國歷史與古希臘悲劇的痕跡。比如,奇果拉用自己的兒子換左黃拉的逃走,明顯有貍貓換太子的故事痕跡;左黃拉溯白水河而上,返回貓界,就有張華的《博物志》八月浮槎傳說的影子;白布拉受陷害而被野貓國所俘,右黃拉得知父親白布拉未死,卻不能救出,因為二王相爭可能引發更大的悲劇,這不禁讓人想起宋明兩代的歷史;小說結尾部分,左黃拉恢復記憶后,性情從溫良變成乖戾,為了報殺父之仇而追殺黑布拉,結果錯殺了認賊作父的弟弟右黃拉,最后又不得不自殺,其中不難看到俄狄浦斯情結式的悲劇;等等。您借鑒這些過往的典籍,糅合并孕育出一個自成一體的動物世界。在構思和處理歷史故事與題材時,您有哪些特別的考慮?

黃:從《貓王》中能看到這么多歷史的影子,證明我的寫作目的達到了。在寫作中,我并沒有什么特別考慮,只是一些基本要求吧。比如,人物性格要鮮明,故事要好看,要有節奏感。將這些掌控好了,故事就順著往前推,素材早就爛熟于心,在哪個缺口用哪塊磚,到哪個渡口用哪條船,實際已經不用過多考慮。我甚至已記不清自己看過的歷史故事了,但那些故事都已經被我吸收,化作一種經驗。說到底,我是憑經驗在寫作。

陳:《貓王》涉及的貓界和鼠界的轉換,很自然地讓人聯想到中國人的輪回觀,也讓我想起幾年前讀過的克萊兒·麥克福爾的長篇小說《擺渡人》。這本書也是從少年的角度,放置在穿越生與死的邊緣的大背景下講故事,講述了魂靈的所見所感所思所想,反映的卻是人性的本質、人性的溫情、人生的真諦——對親情、友情和愛情等終極問題的思索與向往。從成人角度來看,輪回是能理解的,但也只是精神層面,與現實有別。但小孩子未必能真正理解。《貓王》中寫到左黃拉逃跑過程中無意踏入了鼠界,后來又返回貓界,似乎能夠自如切換。貓死后,變成鼠;鼠死后,變成貓。生的對面是死,死的對面是生。生死似乎沒有了差別,死變成了另一種解脫。這樣的設計,對于理性沒有發育成熟、承壓能力較弱的孩子來說,是不是可能造成一種誤導?您在寫作時有沒有考慮這一層因素?

黃:如果我說一部《貓王》就能顛覆孩子們的生死觀,別人一定會說這是狂妄自大。所以,我不擔心這部小說會有什么讀者承受不了的東西。事實上,寫作越久,我就越感覺到寫作是一件虛弱的事,我倒真希望文學作品能夠影響力更大一點呢!我寫貓鼠兩界,是為了讓故事更好看。如果少了鼠界,這個故事是很乏味的。我的目的是在為讀者提供有趣的故事。如果哪個讀者來找我算賬,我會毫不客氣地告訴他,他一定是個無趣的人。所有的險惡都存在于現實生活中,我們渾然不知,卻責備一個寫作者透露了太多的不堪——這是典型的恩將仇報。

陳:您在寫作之初預料到作品會有如此現象級的暢銷嗎?這對您的寫作觀有沒有影響?

黃:最初肯定沒有想到《貓王》會暢銷,只要能出版,得到基本的辛苦費,就心滿意足了。因為之前我的書都不暢銷,首印一萬冊,拿個基本版稅,就畫上句號了。《貓王》的暢銷對我來說,確實是轉折性的,不是思想上,而是經濟上。但我的寫作觀并沒有改變。我雖然是以寫作為生,時常為首印和版稅要和編輯討價還價,但我并不認為寫作是為了賺錢。對我而言,如果要賺錢,寫作顯然是最不明智的選擇。《貓王》的暢銷,只是讓我更加相信一點:寫自己想寫的。

陳:《貓王》四部曲的寫作,從傳播接受學的角度來看也頗值得研究。與網絡小說寫作類似,作者與讀者之間有良性互動(雖然不及在線的瞬時反應),作者可能會在后續創作中吸收讀者的意見,而改變原有的想法。您在寫作過程中,在與讀者的互動中,有哪些特別讓您印象深刻的故事?

黃:如果說和讀者的互動,《楊梅》更多一些,因為那還是手寫年代,人還比較沉靜。《貓王》出來,已經是網絡時代了,雖然也有跟貼,但當時我不太關注這事。寫完《貓王》時并沒有打算寫續集,是讀者不停地追問,再加上編輯的鼓勵,我才咬牙動筆。一旦動筆,我就不管別人怎么說了。寫作的樂趣就在于,我是王,建造我的國。

陳:徐魯曾在評論文章《從崎嶇的現實大地汲取飛翔的力量》中說:“優秀的幻想作品,從來都是‘最徹底的現實主義’,它們甚至比現實題材的小說更注重呈現人類的終極命運和那些令人糾結的尖銳問題。這是因為,幻想類作品更容易把人物放到一個極端的時空環境中進行一種命運實驗,進而把一些異常殘酷和沉重的東西表現出來......我們說他的《貓王》系列既是幻想與動物的史詩,也是現實和人性的寓言。幻想的大鳥雖然一直在虛構的天空飛翔,沉重的影子卻始終投射在真實的大地之上。”請您談談文學與想象的關系吧。

黃:首先要感謝徐魯老師!他對《貓王》的評價,就是對我的肯定和鼓勵。我也完全同意他的觀點。我們常常把文學劃分為現實類和想象類。但在我看來,文學只有一類,就是想象類,都是通過頭腦加工再創造出來的,都是從現實中生發出來的。幻想小說當然是典型的想象類,但現實小說難道不需要想象嗎?只要是寫作就離不開想象,想象與寫作的關系,就是水和魚的關系。所以,我不會認為幻想類的就比現實類的更需要想象力。相反,有些現實小說比如《紅樓夢》,沒有超強的想象力根本就沒有辦法寫出來。

當然,幻想類的小說可以擺脫現實,重新制定規則,只要邏輯自洽,就可以再造一個世界。從這個意義上說,幻想類比現實類更有新鮮感,有時也會更輕盈更自由。我在寫《貓王》時深有體會,比起寫《楊梅》,筆下會更靈活。一個靈感出現,是要寫現實類,還是幻想類,這要全盤考慮而后定,只有合適與不合適的問題,并無高低之分。

陳:《貓王》這部作品應該特別適合改編影視劇,您對此有怎樣的期待?

黃:《貓王》如果改編成動漫影視,也是極好看的。這一點我一直很肯定,但有沒有合適的機緣,只能繼續等待。我設想過,每一部《貓王》都能改編成一部獨立的動漫電影,四部《貓王》又可以改編成動漫連續劇。我期待的是一位有十二分誠意且財力雄厚的投資人用錢來砸,只有這樣才能砸出《貓王》的氣勢,哈哈!

三、《楊梅》習慣用旁觀者的眼光來看世界

陳:《楊梅》這部長篇小說敘述了自卑自閉女孩楊梅面對校園霸凌、父母冷落時內心掙扎、無助與絕望的心靈困境。“六角亭”是個武漢人特別熟悉的詞匯,您曾在《楊梅》創作談中說:“那些孩子們的悲慘遭遇,有的遠遠超過我小說中的描述。難道他們沒有童年嗎?我選擇了一種責任——我必須扯開喉嚨大聲地說:‘請來關注這些弱勢的孩子吧!’”請您具體談談《楊梅》的創作緣起吧。

黃:在我的生活中,當然有陽光勵志的故事,我也很喜歡那些故事的主人公。但要我選擇這樣的故事來寫作,卻很難,原因很簡單——沒有發自心底的沖動,也就沒有靈感。我也常常看到生活的陰影部分,這些陰影會讓我心動心痛,于是就有了寫作的沖動。

我先說說《楊梅》的緣起吧。有一次,我回老家當陽,走在路上,忽然看見迎面走來一位衣著極考究的高個子女士,她在微笑,面朝著我。我當時沒有回應,因為我不認識她。我想她微笑的原因有二:一是我后面可能還有其他人;再是她認錯了人。可是,在我們僅一步之遙時,她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著實吃驚不小,不得不讓腦袋像電腦一樣飛快運轉,但還是沒有關于她的信息。我只好睜大眼睛望著她,等她自報家門。

她果然開口了:“不記得我了?小學同班同學,你坐第一排,我坐最后一排。同學們都叫我傻大個兒……”她是笑著說的,似乎對過去的一切毫不介意。

我的腦袋卻像被鈍器撞擊了一下,閃電般地回到過去:就是她,整天被老師點名批評、罰站,被同學們譏笑,甚至辱罵,原因只有一個——笨。我不記得自己曾對她做過什么,極不自然地笑笑:“是啊,已經二十多年了。”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她極真誠地說,“那時,別人都瞧不起我,只有你愿意把作業本給我看。”

我心中頓時釋然,又與她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然后互相道別。可不知為什么,分手之后,我卻越來越多地想起了過去的她。那時,同學們誰都可以打她罵她譏笑她,她從不還擊,總是哭哭啼啼的。她考試總是最后一名,老師罰她站墻角,她就低著頭縮在墻角里一動不動。下課了,老師走了,沒正眼看她,好像已經把她忘了。她剛準備挪步回座位,不知哪位同學大喊一聲:“老實點,別動!”她一驚,又乖乖地站回到墻角……

我的心被回憶刺痛了。可以說是這種痛讓我提筆寫了《楊梅》。接下來的作品也是這樣,必須是什么事觸動我,某個點刺痛我,我就忍不住下了筆。

陳:這些作品主人公往往是青春期少女,多采用第一人稱視角,這樣可能更便于細膩地書寫她們的內心世界,更能讓讀者有代入感,產生共鳴。您是如何接觸、發現、觀察孩子們的真實生活,如何把這些生活素材提煉成為寫作經驗?

黃:我的小說主人公多是女生,有很長一段時間,讀者都以為我是女性。《楊梅》《一滴淚珠掰兩瓣》都在《兒童文學》連載,那時網絡還不像現在,讀者來信都是手寫,好多開頭稱呼就是“黃春華姐姐”。細想起來,這也是必然。因為引我走上文學之路的一本書是《紅樓夢》,大學期間我無數次地閱讀了這本書,才決定從理工科改行寫作。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的寫作就是在向《紅樓夢》致敬。所以,我難免也沾染上大觀園里的氣息,大觀園里大多是女孩子,這也注定了我寫作的主人公大概率是女生。心中有了一個設定的女生,生活素材就可從多處提取了:我自己的童年;兒子的生活;我曾辦過近十年的校外培訓班;還有進校園搞活動和孩子們親密接觸……

陳:您的兒童文學作品特別關注青少年的成長問題,書寫主題不乏殘酷的揭示,卻孕育希望,敘述筆調不乏冷峻的底色,卻總有溫情,與一般的兒童文學作品的清淺之風區別開來。請您談談兒童文學創作的基本理念吧。

黃:文學是個大花園,兒童文學當然也是一座花園。走進這座花園,每個作家都有自己的選擇:清淺有清淺風味,深刻有深刻的意蘊。不同選擇也來自于作家各自成長的經歷和長期的積累。一個作家最基本的素養就是真誠,無論編出怎樣的故事,都不能掩蓋他內心的真實。從這個角度來說,不是我想寫什么,而是我注定要寫什么。

我的童年不算悲慘,但并不輕松。這也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待世界的眼光,雖不悲觀,但決不樂觀。我在農村長大,卻是個不稱職的男孩——下河游泳、抓魚,上樹掏鳥窩,我都不會。除此之外,我還膽小,怕黑、怕鬼、怕癩蛤蟆。過年的時候,孩子們都喜歡放鞭炮,我卻嚇得心驚膽戰。特別是小伙伴們一起放鞭炮,到處亂甩,我就會鉆到桌子下面躲藏起來。那時,我感覺自己是一個旁觀者。這種視角對我影響深遠,以致長大后我就習慣用旁觀者的眼光來看世界了。

一個旁觀者看世界,看到的不是最熱鬧的那部分,而是最不熱鬧的那部分。熱鬧的往往是表象,不熱鬧的才是生活的真實,是本質。我是相信我的眼光的,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自己的寫作習慣。我覺得寫作者之于社會,就像醫生之于病人。一個病人來到面前,醫生的職責是看病,而不是夸病人這里帥、那里美。不要抬杠,如果誰硬要說這個社會多么完美,那么好吧,我肯定會放棄寫作。

四、短篇寫作就必須依靠靈感

陳:2019年,您出版了短篇小說自選集《一克咖啡》,這部書收入由董宏猷老師主編的“長江的孩子”書系,應該是您20多年的兒童文學短篇創作的集中呈現。您的短篇小說,讀起來有行云流水之感,往往從一個生活的橫斷面切入,在枯燥煩悶的日常生活中,竭力去觸摸、去發現、去感受孩子成長過程中某個心靈悸動的瞬間。請您談談短篇小說創作的情況吧,特別是不同時期的變化,以及想要尋求創新、突破瓶頸的那種心靈感悟。

黃:短篇難寫,難就難在一個“短”上。沒有時間讓你耍一套棍棒,也沒有空間讓你展示刀槍劍戟,你只能瞬間出手,一劍封喉,否則,你就失敗了,多半會死得很慘。因此,短篇寫作就必須依靠靈感,沒有一閃而過的火花,你硬著頭皮去寫短篇,基本就是找死。從這個意義上說,寫短篇不存在求新求變求突破的問題,而是看你還有沒有靈感,或者說,你還有沒有捕捉生活的能力。

我剛入門時,寫過幾個很好的短篇。那時年輕,有激情,對寫作充滿渴望,捕捉生活的能力強,能像一個頑童徒手下到齊腰深的河水里,伸手就捉住了一條鯽魚。隨著年歲的增長,心智和手腳一樣遲鈍了,再下到河里,眼看到游來游去的魚,一伸手都嚇跑了,一條也捉不到。當然,年紀大了也是可以寫短篇的,我盡量用智慧和經驗來彌補靈性的不足。讀者誤以為我在求變,其實我知道,我是在露怯。真的,我越來越不敢寫短篇了。

陳:短篇兒童小說《我媽的那條狗》,采取類似于《風景》《第七天》的很新的視角,以死寫生,書寫的是一個很殘酷、沉重的話題——失獨問題,給人以極大的震撼。養老、空巢、失獨等社會關注的問題,在成人文學中表現很多,但如此大膽殘酷地寫進兒童文學卻是一個不小的創新。您有沒有擔心這樣寫少兒讀者讀不懂?當然,小說的結局卻給了一個溫暖的結尾,算是曲筆了。這是您的本意嗎?還是雜志刊發所提出的修改意見?

黃:我心里裝著一個孩子,我的小說都是寫給他們看的,至于是否不宜,我一般不考慮。所以,我的有些作品也是讓編輯很為難。我就說,別為難,退給我就是了。

《我媽的那條狗》好像是發表在《少年文藝》吧。編輯給我回信是這樣說的:看第一遍,有點懵圈;看第二遍,就繃不住了。我當時就給她回了兩個笑臉。她就說稿子要修改。我一驚,因為我太自信,早早就決定不接受修改。接下來,她指出的修改點都是一些場景交待、細化的部分,我一看不動筋骨,就愉快地接受了,像個小學生,對稿子作了一一修改。

這個短篇是典型的上了年紀的人憑經驗寫出來的。因為有了生活的厚度,我在構思中就會更入理、更全面,再加上一點智慧,就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寫小說就是要表達自己的想法,如果誰要在這一點上讓我改,我就要求退稿,哈哈!

陳:在《一克咖啡》的后記中,您寫道,“寫長篇就像跑一場馬拉松,拼的是耐力;寫短篇則更像是百米沖刺,拼的是爆發力”,作為長跑愛好者,您參加過多個城市的馬拉松比賽,算是業余愛好者的專業選手了。請您結合自己的創作經驗,展開談談二者的具體異同。

黃:如果要找出寫短篇和寫長篇的共同點,應該就是寫作的一些基本素養吧。譬如,把握語言的能力,刻畫人物的能力,對話的能力,構造故事的能力,等等。二者寫作的不同也是顯而易見的。短篇一氣呵成,長篇則是一場持久戰。短篇的人物要立竿見影,長篇的人物則藏頭縮尾,像在洞口夾住了一條鱔魚,得慢慢地拖出來。

寫長篇,我還有一些非常個人化的感受。長篇寫作也要始于靈感,概念先行的我不擅長。我往往是被某一個場景觸動,然后,再開始醞釀。因為長篇要厚實,所以不能急著動筆。這就像生火,有了一點小火苗,我得不停地往上面加柴,加得不對就會把火苗壓滅,又得減下來。反反復復,到了一定時候,火就燃起來了。換句話說,我的激情已經開始翻滾了,是時候下筆了。在激情的趨使下,下筆往往是極有意蘊的,極滿意的,不出意外,一口氣能持續到兩三萬字。等這股勁一過,就發現有點寫不動了。這時,極像跑步到了一個疲勞極限,正常的念頭就是想放棄。當然不能放棄。我得硬著頭皮往前擠,一天擠幾百字,也算勝利。擠著擠著,又找到感覺了,寫起來就順手多了。

過了這道最大的坎,在后面還會有大大小小的坎。每遇到一個坎,我就會停下來,去干別的,比如跑步。當然,腦子里裝的還是小說,還是那個卡點。跑步是特別適合放空的,也適合思考,跑完10公里,往往就有了好點子,可以打通卡點了。

我覺得一個寫長篇的人應該愛上跑步,這不光是跑步本身和寫長篇很像,還有跑步可以保持身體強健,這是寫長篇需要的,跑步可以放空和思考,對寫長篇是極好的輔助。

五、我想讓我的天空更大一些

陳:您在《兒童文學》雜志發表第一個短篇《玫瑰使者》后,就與該雜志接下了不解之緣。2014年,您獲得《兒童文學》“十大青年金作家”殊榮。請談談與《兒童文學》的淵源與故事吧?

黃:我1991年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之后,開始利用業余時間讀書寫作。最初,我并知道什么是兒童文學,當然也不會有意去創作。我有一位文友雷超,有一次他到我宿舍來玩,看了我剛寫完的《玫瑰使者》,說這是一篇很好的兒童文學,投給《兒童文學》試試。我聽了他的,結果就進了兒童文學的門。

剛入門時,我也很瞧不上兒童文學,就是人們常認為的小兒科。雷超看出了我在發飄,不動聲色,從學校圖書館借來了一本外國兒童文學精選,具體書名記不準了。那本書把我完全震住了,我沒想到,兒童文學可以這么輕盈,又可以這么深刻,可以這么開心,又可以這么傷感……總之,我決定收起自己無知的小驕傲,開始埋頭去爬這座山。我一直把雷超當作領路人,那段時間每次寫出小說,都請他幫忙提意見。

我的領路人當然不止雷超一個。1997年,我被通知到魯迅文學院參加全國首屆兒童文學青年作家培訓班學習,自己都感到意外,因為那時我還未發表過一篇兒童文學作品。到了魯迅文學院,首先是汪露露老師拿著當年第8期《兒童文學》清樣給我看,說《玫瑰使者》發在“佳作欣賞”欄目。后來,主編徐德霞老師和我說起《玫瑰使者》,當時她幫一名出差的編輯看稿,自由來稿有一尺多厚,從早上九點看到了下午三點,沒有一篇滿意的。她準備看完最后一篇就下班,這時,看到了我的《玫瑰使者》。她眼睛一亮,覺得自己一天的勞動終于沒有白費。

這對我是多大的肯定!我終于明白這個門我是怎么進的,一旦進來,想出去可不那么容易了。一走了之,那不是欠徐老師和露露太多了嗎?況且,我喜歡跟她們在一起,我得寫下去,于是就有了《楊梅》《一滴淚珠掰兩瓣》《貓王》。

我寫作兒童文學,但閱讀沒有界限。就寫作本身而言,我應該算是自學成才。對我有影響的作家首先當然是曹雪芹,然后是卡夫卡、馬爾克斯、米蘭·昆德拉、塞萬提斯……我從他們身上到底學到了什么,其實也說不清楚,但只要看到他們那股勁,我就會起雞皮疙瘩,覺得自己應該動筆了。

陳:1997年,您從成人文學跨界到兒童文學,迄今已有27年。您覺得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的最核心區別是什么?一位優秀兒童文學作家應該具備哪些獨特的品質?

黃:最開始,我是腳踩兩只船,漸漸地覺得力不從心,到了2004年,就痛下決心,放棄一頭,集中精力寫兒童文學。我覺得兩者是一家,在藝術追求上是共通的。只是,兒童文學是通過孩子的眼光觀照世界。兒童文學最難的就是這個——你不能俯視孩子,也不能捏著嗓子拿腔拿調;你要了解孩子,進入孩子的世界,最終讓自己成為一個孩子。兩者最核心的區別就是,兒童文學必須具備孩子的感覺,除此都不重要。

一名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家,首先是要對世界有全面、整體、真實的認知,有柔軟的頭腦、開闊的心胸,這些都會在字里行間傳遞給孩子。如果說我們還有任務,那就是引導孩子看清真實的世界,做一個智慧的人、清醒的人,而不是抱著塑料花自我麻痹、自欺欺人。

陳:您是一位銳意創新、不斷突破自我的作家。您覺得文學有邊界嗎?兒童文學有邊界嗎?

黃:每個人都是井底之蛙,所以,大家都忙著劃定界線,并自以為是在做一件正經的事。我也是,我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才渴望突破,起碼我想讓我的天空更大一些。我的寫作,就是一個不斷試探邊界、打破邊界的過程。不存在創新,我們只是被蒙蔽了。誰先伸手揭開眼前的那層布,誰就是先行者。

寫作的任務不是關在籠子里跳舞,那樣雖然安全,容易引來喝彩,但我討厭。寫作者應該是個拓荒者,不一定要攀登高山,哪怕只是堅定地順著溪水往下走,也能發現無限的風景。所以,我會不斷地試探,我的試探不一定是大家認為的有價值的領域,往往是我覺得有趣的,也許微不足道,也會樂在其中。一部好的兒童文學作品不僅是孩子喜歡,成年人也喜歡,讀者不受年齡的限制。

陳:您在創作中是否遇到瓶頸期,又是如何克服的?可否對有志于文學創作的青年作家說點什么?

黃:最初,我是一個前程遠大的理工科畢業生,就算不搞專業,也可以走官場。但我都放棄了,選擇了寫作這條路,因為一竅不通,所以得重新啟動。這對我的人生是一場巨大的冒險,因為年輕,因為熱愛,我沒有猶豫。

后來果然遇到了坎,那是2005年,也是我的本命年,當時寫作沒有收獲,生活極度困窘。我開始考慮要不要放棄寫作了,我很清楚,只要我愿意放棄寫作,用心去干點別的,生活肯定會好起來。可能是我寫作的路不該斷,就在那年,我的三本書出版了。我又看到了希望,從此再沒有猶豫過。

寫作確實是一條困難的路,不是發自內心地愛、到死都不變地愛,我不建議年輕人選這條路。就算真愛,也要先立足現實生活,把寫作放在純業余的位置。因為有愛,當然就不會放棄,雖然艱苦但樂在其中地寫下去,就會有你應有的收獲。等你收獲大了,再選擇寫作為生,那時就不會有太多壓力了。

陳:您覺得文學創作,靈感頓悟和勤奮苦練哪個更重要?作家對獲獎應抱持什么樣態度?

黃:每個投入寫作并且有了一定成績的人,都是有悟性的。沒有悟性就進不了這個門。等進了這個門之后,我個人感覺勤奮更重要。勤奮至少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動筆,無論成敗就是寫,不停地寫。我就是從廢稿堆里走出來的,現在還能在我家書柜的頂層找到一大堆廢稿,這些稿件永遠也不會發表,但沒有它們,我就走不到今天來。另一方面就是學習,不光是讀書叫學習,向生活學習,向身邊的人學習,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一次學習,學習無處不在。有了這種學習力,我的頭腦才能保持鮮活,才有不斷推進的動力。

我已經在寫作這條路上走了幾十年,我越來越自信。我的自信不是因為我出了多少作品,獲了多少獎項,而是因為我有一顆警覺的心,不停地學習,不斷地吸收。在學習中,我會一次次被驚醒,也就是說,我在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局限,這不光是時間的積累就能達到的,必須要有一顆敏銳的心,要有對生活的感知力。

獲獎不應該是一個作家追求的目標,頂多只能算是一個副產品。作家的任務就是把作品寫好,能獲獎,當然好,不能獲,也正常。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嘛,再好的作品,也會有人覺得不好。讓我如癡如醉的《紅樓夢》,身邊有些作家并不喜歡,說讀不下去。余華的《活著》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吧,可也有人不喜歡。我寫作的初衷只是熱愛,因為熱愛才產生了作品,而且現在我還能用作品養活自己,這已經足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陳:在短視頻泛濫、快餐文化盛行、碎片化閱讀的時代,文學面臨各種娛樂方式的嚴峻挑戰,您覺得文學的價值到底幾何?

黃:這真是個問題。當下來看,文學根本不值一提。不時有人叫囂著,文學要死了,就連作家自己也覺得到了窮途末路。但我慶幸遇到了文學,我一生都在用文學營造一個世界,讓自己從煩雜的生活中抽離出來。我做到了,盡管文學在不斷地縮減,就算最后縮成一座孤島,我也愿意躲在上面,像野人一樣生活。一個人來到這個世上,生活當然是第一位的。我在生活中不斷地做回自己,修煉自己,從生活中孕育作品,同時又用寫作反觀生活,提煉生活。經過幾十年的磨合,文學和生活已經血肉相連,所以文學對我而言,等于無價。

陳:近年您擔任湖北省作家協會兒童文學委員會副主任、武漢作家協會副主席等社會職務,這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您的創作?未來創作計劃是怎樣的?

黃:這些職務都是為大家服務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為大家做一點事,我是樂意的。文學除了埋頭創作,也需要一些活動,讓大家交流、促進。和大家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等回到家,自己獨處,再寫作。我寫作隨意性比較大,很少有催稿趕稿,只要自己合理安排,保持節奏,就不會影響到創作。目前剛完成了一部小說,感覺和這個世界大吵了一架,耗盡了力氣。我一時半會不太想寫小說了,想靜下心來讀一下老莊,細品一下老子和莊子的文字,把和孩子有聯系的部分提煉出來,結合孩子的生活作淺顯講解,算是一個橋梁作用,讓孩子們也能領略老莊的智慧。

陳:您怎么評價當前湖北兒童文學創作情況?對于未來的兒童文學發展有怎樣的思考與期待?

黃:董宏猷老師的離世,肯定是一個巨大損失。這不僅僅是指他的作品的影響力,他的為人也是極有活力和號召力,這跟他的奉獻精神是分不開的。但他的這股精神氣也會流傳下來,讓湖北兒童文學作家群溫暖相處,就像一個大家庭。

在我看來,湖北兒童文學生態是良性的,老一代的徐魯、凡夫、張年軍、伍劍等都在筆耕不輟,而且屢獲大獎,占據各大好書排行榜。特別是伍劍雖已退休,但爆發出了超強的創作力。中生代的也一直保持著強勁的創作勢頭,林彥卷土重來,蕭袤一路暢銷。新生代就更加長勢喜人了,舒輝波接連斬獲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陳夢敏已經名揚海外,鄒超穎不僅佳作頻出,更是在游戲動漫界大有作為,彭緒絡的探險形象已經深入人心,還有更多,不一一列舉。更年輕的一代也在成長,馮開算是代表吧。每一個作家都有自己的代表作,我在這里就不多說了。創作畢竟是個體勞動,誰寫誰不寫都不能強求,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寫作者的熱情,共同營造和諧的環境。這里特別要提出的就是,要用心去發現新人,只有更年輕的作者進來了,才能保持持久的活力。

作者簡介:陳智富,湖北省作家協會,湖北武漢,430077。

(責任編輯 莊春梅)

主站蜘蛛池模板: 伊人成人在线| 国产福利在线观看精品| 国产精品99久久久久久董美香 | 狠狠亚洲婷婷综合色香| 欧美另类一区| 亚洲欧美在线综合图区| 99视频有精品视频免费观看| 免费国产好深啊好涨好硬视频| 亚洲中文字幕av无码区| 亚洲男人的天堂在线观看| 精品福利网| 久操中文在线| 亚洲AⅤ波多系列中文字幕 | 国产成人精品高清不卡在线| 精品视频第一页| 精品国产福利在线| 亚洲第一精品福利| 久久精品视频一| 亚洲视频免费在线看| 亚洲色大成网站www国产| 欧美视频在线第一页| 看国产一级毛片| 欧美亚洲一区二区三区在线| 亚洲国产精品VA在线看黑人| 2022国产无码在线| 国产精品国产主播在线观看| 男女男免费视频网站国产| 国产成人1024精品| 国产精品尤物在线| 欧美在线精品一区二区三区| 亚洲性网站| vvvv98国产成人综合青青| 中文字幕欧美日韩| 国模私拍一区二区三区| 91精品视频网站| 激情无码视频在线看| 秋霞一区二区三区| 亚洲最新在线| 久久精品这里只有国产中文精品| av尤物免费在线观看| 亚洲 欧美 偷自乱 图片 | 国产精品夜夜嗨视频免费视频| 欧美综合区自拍亚洲综合绿色| 日韩欧美中文| 亚洲综合亚洲国产尤物| 亚洲精品日产精品乱码不卡| 美女被躁出白浆视频播放| 国产香蕉97碰碰视频VA碰碰看| аⅴ资源中文在线天堂| 精品人妻无码区在线视频| av一区二区无码在线| 国产情侣一区| 激情午夜婷婷| 欧美日韩第二页| 青青草原国产av福利网站| 最近最新中文字幕在线第一页| 国产精品欧美在线观看| 一级毛片免费高清视频| 成人福利免费在线观看| 亚洲天堂777| 久久精品人妻中文系列| 女高中生自慰污污网站| 亚洲精品国产首次亮相| 亚洲成aⅴ人片在线影院八| 日韩欧美国产综合| 99久久精彩视频| 亚洲最新在线| 成人夜夜嗨| 毛片国产精品完整版| 日韩毛片免费观看| 黄色网在线| 欧美成人精品一级在线观看| 亚洲av日韩av制服丝袜| 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国产jizz| 免费毛片全部不收费的| 暴力调教一区二区三区| 少妇被粗大的猛烈进出免费视频| 国产另类乱子伦精品免费女| 国产91蝌蚪窝| 无码福利日韩神码福利片| 精品无码视频在线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