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英國文壇卓越的作家之一,威廉·戈爾丁憑借其文學才華和熱忱創作了一系列耐人尋味的悲劇故事。他善于刻畫人性和塑造邪惡形象,使讀者對人類社會產生深刻思考。其作品《蠅王》講述了一群英國男孩困于荒島的故事,他們努力建立秩序,尋求生存,最終卻見證了各自的悲劇結局。從柏拉圖寓言的視角下看,《蠅王》中孩子們經歷了由無知到自我覺醒的轉變,意識到探察人性與保持真我的重要性。這一過程中孩子們需要面對的挑戰便是如何在權力爭斗、恐懼與野性本能的阻礙下辨別真實與幻象,而小說中文明與野蠻的斗爭如實反映了柏拉圖洞穴中無知與真理的激烈沖突?!断壨酢分蟹N種悲劇事件暗示了讀者人類由黑暗走向光明旅程的曲折,同時也蘊含了作者的期盼與理想。通過戈爾丁與柏拉圖的微妙聯系,讀者可以更好地理解作者的創作意圖。與柏拉圖試圖打造“理想國”一樣,戈爾丁在《蠅王》中以看似悲觀消極的方式試圖為人類未來構建出一種新的文明。
【關鍵詞】柏拉圖;寓言;《蠅王》;文明
【中圖分類號】I106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4)34-0027-04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4.34.007
一、引言
威廉·戈爾丁的第一部小說《蠅王》于1954年出版,被譽為戰后作品中最具影響力的小說之一。故事講述了一群英國男孩出于某種原因流落荒島,并在此地試圖建立秩序,尋求生存。然而在這個神秘荒涼的海島空間,文明與野蠻的沖突成為小說的主題,在這場關于權力、暴力與生存的紛爭中,孩子們所希冀的一切事物化為烏有,生命受到威脅,整個島嶼的人類文明在野蠻的烈火中焚毀殆盡。在戈爾丁的敘事中,讀者可以找到無數諸如火種、海螺、森林等自然事物的詳盡描述,它們的存在形式之后似乎蘊含著普遍的象征意義。更重要的是,戈爾丁的創作才華體現在對小說人物進行編織的同時,還使整體文本結構披上了悲劇色彩的外衣。
《蠅王》中關于文明與野性、秩序與混亂的深刻討論再現了柏拉圖試圖通過豐富寓言揭示真理與知識的本質以及人類如何擺脫無知狀態并獲取真理的過程:在外部環境與內心世界的力量沖擊下,孩子們逐漸認識到自我處境與現實危機,從而走出洞穴,走向自我覺醒,尋找真理的太陽;在這個由孩子們組成的微觀荒島文明中,保持理性、追尋真理的一派與沉溺幻象、囿于本能的一派產生愈發激烈的沖突,揭示了柏拉圖寓言中對于人類而言分辨現實與幻象的重要性;荒島上發生的種種悲劇既是人類追尋真理之路的曲折性體現,也蘊藏著作者借助角色命運想表達的脆弱短暫但真摯強烈的光明理想。通過柏拉圖的太陽與洞穴之喻,讀者可以更加清晰地審視戈爾丁看似悲觀的創作意識之下其理想的社會和文明。同時,通過結合以柏拉圖理念哲學為核心的寓言概念分析《蠅王》,本文揭示了戈爾丁的人類文明和柏拉圖的“理想國”之間存在的微妙聯系。
二、《理想國》中的柏拉圖寓言
柏拉圖在《理想國》中提出了各種生動的寓言,其中“太陽之喻”與“洞穴之喻”尤為重要,它們有效解釋了柏拉圖關于真、善、美的哲學觀點。在《理想國》第六卷,柏拉圖強調真理的重要性和優越性,通過蘇格拉底的口述形式提出了太陽之喻,把善、“理念”或“形式”比作壯麗的太陽。一方面,柏拉圖認為太陽或太陽光是可觀察物體和人類視覺能力存在的必要條件,太陽及其光作為中介,使人的眼睛能夠觀察到可見的事物;同時太陽也是事物成長、發展、壯大的重要因素。另一方面,柏拉圖意識到其哲學體系中的“終極實在”也同樣是人類認識事物真相的必要條件,而且這種“理念”本身既是理智思考的來源,也是理智思考的對象和美好事物存在發展的原因,故太陽與善、“形式”或“理念”產生了聯系。有了太陽,人們才能真實地理解可知之物,從而獲得知識與理智;同時,人們思考與假設的對象也是太陽本身,從而獲得了無限接近太陽或善的知識理智。相反,在沒有太陽的情況下,人們從來沒有看到過任何目標,只專注于一些非理性或不在場的事物。太陽之喻強調了“善”在人類認知中的核心地位,這種“理式”塑造了物質世界,構成了柏拉圖思想的核心。
在《理想國》第七卷,柏拉圖描繪了一個奇怪的洞穴,一些人被束縛在巨石上觀察墻上的圖像。當有人離開洞穴看到外部世界的光線時,才開始意識到他們被這些映照在墻上的影像所欺騙,因而他不愿再接受虛假的現實,試圖重返洞穴向他人揭露真相,可他會驚訝地發現沒有人愿意相信他,甚至會提出反對意見。柏拉圖在這個比喻中強調的是,人在周遭環境與固有思維的束縛下,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思考和判斷問題,始終無法認識到自己早已與洞外真理相隔絕。人類對現實的認知總是局限于自我與過往經驗中。同時,洞穴之喻也反映了柏拉圖對教育的隱喻。教育的終極目標是解放人類的無知與盲目狀態,實現對真理目標的認識。他認為只有教育才能使人探索自己的靈魂,擺脫自我的束縛。
三、從無知走向覺醒
在《蠅王》中,初到荒島的孩子們猶如常年囿于黑暗洞穴的無知者,他們對自己的處境毫不知情。隨著故事的發展,孩子們逐漸認識到荒島環境下生存的殘酷現實、孤立無援所產生的危險以及自我的使命,而這一過程體現了由無知到覺醒的轉變。
拉爾夫和其他男孩在名為生存的殘酷現實的壓力下掙脫了洞穴的束縛,開始嘗試用各種方法實現荒島自救?!断壨酢分?,拉爾夫、豬仔和西蒙心中所維持的理性具有柏拉圖所認為的太陽或“善”的特點。太陽之喻中的“善”或“理念”體現于拉爾夫等人對社會秩序和人性善良的追求,這些要素構成了小說中荒島上的隱形文明。更進一步說,善的概念不僅由拉爾夫等人科學、民主的思維方式呈現,還見于他們如何利用荒島中的自然事物設法自救。小說中,威廉·戈爾丁借助自己的文學寓言故事賦予了荒島上海螺、眼鏡和火等物體文明的象征意義。從拉爾夫的話中可知,海螺具有穩定秩序的力量:“咱們不能許多人同時發言,必須像在學校里那樣來個‘舉手發言’,誰要發言我就給他拿海螺?!盵1]與此同時,豬仔的眼鏡具有點燃信號篝火的關鍵作用,因為篝火的存在代表著他們與外界溝通的唯一途徑。眼鏡這一物體還被賦予了智慧的內在含義,在小說中,豬仔一旦失去了眼鏡,他就會變成一條被其他男孩牽著走的“狗”。而火的意象既是希望和溫暖的象征,也是孩子們逃離困境的手段,它同美好事物的存在發展相聯系,與柏拉圖的太陽具有類似的性質。因此,所有這些蘊含文明意味的荒島符號都能夠充當拉爾夫等人追求真理和維持文明的必需品。此外,戈爾丁似乎創造了追尋真理的最佳形象,抑或真理或善的理念本身,即對西蒙的人物塑造。西蒙這樣一個奇怪而沉穩的男孩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他時刻處于冥想狀態,不為本能和激情所束縛,其時而瘋癲時而正常的行為舉止為自身增添了異樣的神秘感。小說中,男孩們時常無法理解他的想法,而戈爾丁的描繪充分刻畫了西蒙這樣一種追逐太陽者與真理講述者的角色。對于讀者而言,荒島上西蒙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被視為一種神圣的活動:與大地、天空和植物進行靈魂交流,其思想似乎穿透了荒島的物理空間與自然事物。同時,他也是所有孩子中最善良的人。相較拉爾夫,西蒙似乎更為徹底地堅持平等的觀念,不對任何人抱有成見。
在柏拉圖看來,如果沒有太陽及陽光的存在,人類就沒有機會在思辨中真實地達到智慧。換句話說,如果太陽失去了照亮世界的能力,人們仍然會遭受黑暗和混亂的威脅。作為太陽和文明的象征,當海螺、眼鏡、火成為虛假之物時,男孩們便無法真正認識事物,甚至會陷入自己建構的觀念中。在這個荒島故事中,杰克作為野蠻獵人的首領,設法偷走豬仔的眼鏡,為他提供火和食物。顯然,對于拉爾夫和豬仔來說,火代表了信號,是拯救他們生命的唯一途徑,而在杰克看來,火只是飽腹的手段。當這些符號不再發揮文明向導的作用時,杰克實際上放棄了追求人性和文明。“頭領領著他們,小跑步地一直往前,杰克為自己的成功而歡欣鼓舞。現在他真正是個頭領了?!盵1]在沒有太陽的情況下,杰克沉迷于他的力量和暴力,以真正的主人的身份控制著這座島嶼。
四、真理與無知的碰撞
隨著“篝火事件”的發生,拉爾夫和杰克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終島上的孩子們被劃分為以拉爾夫為首的求生派和以杰克為首的狩獵派,這也象征著文明與野蠻的進一步分化。拉爾夫一方一直試圖恢復秩序和民主,不遺余力地說服獵人們,試圖生存下去,這幾乎對應了柏拉圖在《理想國》中描繪的覺醒之人“試圖松開穴居者的束縛,引導其走向上升的階梯”[2]的具體場景。然而,在杰克的帶領下,獵人男孩們臉上涂滿顏料,扎起頭發,以蒙蔽他們作為人類的責任心和羞恥感。其不僅破壞文明的秩序,還肆意強取豪奪,抹殺一切反對者,宛如洞穴中的眾人將唯一追求真理者視為異己,并置之死地。同時,杰克試圖將拉爾夫等人賴以生存的文明之物占為己有:一方面,兩方為海螺的控制權展開激烈的爭斗;另一方面,獵人們奪取了豬仔的眼鏡后,把具有關鍵作用的求生篝火轉化為只能滿足生理欲望和本能的火堆,這一切都體現了洞穴中追求真理與陷入幻象的沖突。此外,荒島上的飲食沖突也反映了雙方不可調和的矛盾。小說中一部分男孩喜歡采摘并生吃野果,而另一些像杰克這樣的男孩卻喜歡吃烤熟的野豬肉,這似乎也證明了小說中文明與野蠻對立的存在[3]。然而對于讀者而言,戈爾丁似乎創造了一種悖論:從常識上講,吃烤肉似乎比吃生食的行為更理性、更文明,但在《蠅王》中,烤制食物者實則遠離真理并沉浸于幻象,因為對動物的血腥捕殺以及滿足口腹之欲成為他們的核心目標。對于杰克領導的獵人們而言,真理便是權力控制與野性本能,他們認為自身已然覺醒,領悟了人性中內在的性情,一切便是為本能與欲望服務。但在柏拉圖洞穴之喻下,這種對事物的認知等同于洞中石壁上投射的陰影與幻象,只會讓杰克等人永遠停留于洞穴中。在獵捕野豬的過程中,獵人們用長矛和陷阱殺死獵物,并逐漸沉迷于血腥和暴力的捕殺行動,進而以此為樂,享受其中,渾然不知血腥與暴力的獸性本能早已剝去他們作為人的理性外衣與追求真理的目標。作為狩獵組織的首領,杰克長期受到鮮血和權力的浸潤,無法觀察新的世界。更糟糕的是,為了控制這個小島,他在奪取權力和迫害他人的過程中,其微薄的人性和理智徹底消失了。拉爾夫和豬仔試圖將杰克等人從黑暗的洞穴中解救出來,共同建立文明,換來的卻是無盡的鮮血與暴力。由此可見,文明與野蠻、理性與本能的沖突是地下洞穴中追尋真知與沉淪幻象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此外,《蠅王》中這種文明與野蠻對峙的描寫凸顯出戈爾丁對待教育行為的態度,這與柏拉圖在洞穴之喻中所強調追尋真理的途徑相吻合。柏拉圖在《理想國》中強調,從無知到有知的唯一途徑是“轉變靈魂”,其核心乃教育。讀者同樣可以在《蠅王》中體會到戈爾丁對啟蒙事業和教育行為的推崇。對拉爾夫和小豬的家庭背景、學校的規則和生活的講述都蘊含了作者本人對教育的重視。從戈爾丁的個人經歷來看,他曾在學校任教并時刻觀察孩童間的謊言和欺凌,這使他相信人性需要教育來調節和抑制;同時他深受基督教原罪思想的影響,其多部作品不經意間流露出人性本惡的宗教哲學,認為人的邪惡本性和墮落傾向必然會導致人陷入困境,而這種精神層面的困境往往為現代社會所忽視。由此,戈爾丁試圖通過《蠅王》中文明與野蠻、真理與無知的斗爭來揭示教化行為在發展文明與追尋真理過程中的重要地位,同時戈爾丁也向讀者暗示了人類社會中文明與野蠻相互轉化的可能性。在柏拉圖看來,每個人生來都有向善的天性但他并不認為社會中沒有邪惡。事實上在柏拉圖的觀念中,社會充滿了邪惡,因為即使人的本性是追求善,但由于缺乏對善的認識,人們往往囿于洞穴中的固有模式,無法辨別真理與幻象,從而以惡為善。所以教育帶來的正確引導是靈魂求善,追尋真理的關鍵途徑。
五、艱辛的求真之旅
不幸的是,拉爾夫等人的努力也同蘇格拉底一般在失敗中收場。《蠅王》中作者描繪的種種困難與悲劇命運似乎告知了讀者,人類從無知走向有知的曲折性。這種曲折性體現在兩方面:一方面是追求文明與真理過程中的強大阻力;另一方面是自我無法避免的脆弱性。拉爾夫和豬仔等人嘗試建立規則和秩序以模仿他們所理解的成人世界的文明,這象征著一種擺脫無知狀態后對真理的不懈追求。然而,杰克等人的自我覺醒卻走向了反面的獸性欲望與權力控制,并將之當作所謂的真理,不斷踐踏道德與秩序。如同再度返回地下洞穴設法拯救子民的蘇格拉底,拉爾夫和豬仔不遺余力地試圖將杰克和其他野蠻獵人從鮮血和權力的迷戀中解救出來,然而他們換來的是嘲笑與拒絕,甚至是充滿敵意的攻擊。柏拉圖認為,通往“善”或“理念”的旅程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引導靈魂接近真理的過程會受到那些長期固有的習慣和思想的極力阻礙。這種阻力以一種群體性的野蠻方式構成,抵抗各種改變,成為拉爾夫等人尋求真理的絕對障礙,杰克等人組成的荒島野蠻人憑借其對野性的放任與權力的渴望阻礙著他們維持文明之火、堅守人性的道路。
與此同時,即使囚者走出洞穴適應了陽光,重返洞穴中的他仍是脆弱不堪的。真理和文明的力量在無知的大眾面前會顯得渺小,野蠻走向文明、無知走向真理的道路始終坎坷,《蠅王》中人與物的悲劇性結局充分體現了這種脆弱性。作為民主和秩序的象征,海螺并不總是堅固的,其閃亮而脆弱的特質表明了理想的文明容易受到邪惡和無知的傷害,海螺被砸成無數白色碎片,徹底消失。小豬的眼鏡雖然代表著知識和理性,但在杰克的權力下成為縱火燒島的幫兇。而豬仔這個外表與行為滑稽不堪但內含科學精神和理性思維的胖男孩,在野蠻人降下的巨石的猛烈撞擊下最終化為海上冤魂。宛若蘇格拉底重返洞穴一樣,西蒙其瘋狂和古怪的形象讓野蠻獵人們對他產生了厭惡甚至仇恨。在這種情況下,他也無法逃離悲劇的宿命,在漆黑夜晚的血腥舞蹈中悄然喪生。最終象征文明結構的荒島被燒毀,作為昔日領袖的拉爾夫成為獵者的獵物在林中瘋狂逃竄。此時此刻,小說的字里行間彌漫著無助感和挫敗感。盡管拉爾夫被成年官員所救并逃離了煉獄,但對死亡和鮮血的恐懼一直充斥著他的腦海。故事的結尾,杰克等人仍占據著這座島嶼,這似乎也意味著始終有人無法離開黑暗的洞穴,現實的幻象仍籠罩著獵人們的心靈。隨著反對者的消亡,權力與野性的主導地位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而每個讀者能清楚地感受到這些悲劇事件中文明與真理的脆弱。
在一定程度上,文中的各種悲劇事件并不會迫使讀者去判斷是無知殺死了真理還是真理拯救了無知,然而作者寫作中散發的悲劇觀確實包含了柏拉圖在寓言中強調的善的理想。誠然戈爾丁在《蠅王》中揭示了人類的邪惡本性和無法避免的墮落,卻掩蓋不了其本人的希望和理想。小說雖以悲劇告終,但讀者需要看到拉爾夫等人為真理獻身的勇氣與為文明拼搏的決心,他們的旅程揭示了在道德淪喪,本能作祟的人性外也存在著對于秩序、理性和真理的不懈追求。實際上在戈爾丁的寫作生涯中,他從未宣稱自己是一個具有悲觀主義色彩的作家。在他的文學創作中,人們應該發現戈爾丁不僅告知了讀者人類社會的悲劇可能性,并且還融入了對人類社會理想文明狀態的關切,這與柏拉圖的“善”不謀而合。柏拉圖用《理想國》中的洞穴、太陽等比喻概念描繪了一條依靠教育與哲學從無知走向有知的漫長而艱難的旅程,同時也證明了一個人靈魂的發展路途。因此讀者有理由相信,戈爾丁和柏拉圖兩人以文學與哲學的方式將各自的理想融入了作品中。
六、結語
作為一部寓言小說,《蠅王》中文明與野蠻的沖突反映了柏拉圖關于真理與無知斗爭的哲學寓言。在這片貧瘠的荒島上,孩子們從殘酷的生存現實中逐漸擺脫無知狀態,開始對社會與人性進行初步思考與實踐:一方開始踐行科學與民主和追求太陽與真理的旅程,而另一方沉溺于幻象,迷失在權力與血色中。小說中的雙方將斗爭的空間從洞穴轉向荒島,其矛盾可見一斑。然而荒島上的一系列悲劇表明靈魂求善的過程似乎是曲折的。一方面,杰克與野蠻獵人對反對者的迫害反映了追尋真理的過程充斥著囿于洞穴的強大阻力;另一方面,文明的自然象征物與小說人物的命運揭示了真理及其追求者的脆弱性?!断壨酢返陌乩瓐D式解讀將現實荒島置換為哲學洞穴,挖掘出戈爾丁寓言情節中的柏拉圖式理念,探析了戰后現代文明與古代哲學理想的交匯之處。無論是《蠅王》中的拉爾夫等人竭力維護的文明,抑或柏拉圖寓言中塑造的理想王國,都是雙方創作目的的實在象征,也都為讀者思考人性與社會提供了廣闊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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