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全球化和數字化的加速,中國博物館的數字展覽頻率不斷增加,展覽形式愈發多樣化。在此背景下,如何增強數字展覽信息的傳播力、拓寬傳播渠道、提升傳播效率,已成為當前研究的焦點。對此,深入探討數字媒介在博物館信息傳播中的核心作用,并結合最新的數字技術和創新的傳播模式,提出優化博物館信息傳播體系的策略,同時探討博物館傳播者如何通過提升觀展者的個人體驗和支持個性化探索來增強信息傳播效果。
關鍵詞:博物館;數字化;信息傳播
近年來,數字化技術的迅猛發展為博物館注入了新的活力。博物館作為一座跨越時空的橋梁,既是歷史的見證者,又是未來的珍寶庫。它們早已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界限,成為全人類共享的珍貴遺產。
2021年5月24日,我國發布《關于推進博物館改革發展的指導意見》,強調了數字展覽、文物保護及文化創新的重要性。這標志著技術與文化的深度融合,也預示著博物館在數字化浪潮中的創新轉型。隨著展覽模式從傳統的實物展示轉向數字化訪問,觀眾需求的個性化和多元化特征越發明顯。學者王潘盼認為,在博物館陳列展覽交互設計中應用數字媒體設施,可以在提高博物館陳列展覽質量的同時促進觀眾與展廳互動,調動觀眾觀展積極性。學者朱振宇認為,數字展示技術在提高博物館與觀眾之間溝通交流的效果和展示質量方面能起到推動作用。本文從博物館的數字化傳播發展出發,解讀當下的線下博物館傳播模式,旨在為其他的博物館數字化傳播優化提供參考。
一、博物館的線下數字化展陳現狀
(一)數字化媒介打破單一傳播渠道
在數字化媒介尚未成為博物館領域主導傳播手段時,博物館的信息傳播主要依賴于靜態的展覽方式,并由館內專業人員進行解說。這種傳統的傳播模式往往導致展示空間單一化、信息講解模式化[1]。然而,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虛擬現實、增強現實、三維建模、高清互動觸摸屏等技術逐漸被應用到博物館的建設當中,為博物館提供了全新的展示手段。這種展示方式在傳統的二維展示模式之上,實現了向三維立體展示的轉變,將虛擬與現實相結合,將多種感官體驗相結合,為觀眾呈現了一種多維度的互動觀展模式。例如,湖南省博物館的“國寶迷蹤”VR體驗項目使用了66臺OptiTrack主動式紅外攝像機,定位并1∶1還原了時空旅行中的12件文物,打造出現實版“博物館奇妙夜”。此類媒介為博物館參觀者提供了一種創新且直觀的體驗方式,極大地豐富了參觀者的觀展感受。
(二)數字化展陳拉近大眾與文物距離
傳統博物館的展覽方式中,文物與觀者之間的信息傳遞不夠直接,傳播者與接受者之間的雙向互動性較弱。隨著數字化技術逐漸被引入展陳設計,其通過提供互動性強、信息量大的展覽體驗,有效地拉近了大眾與文物之間的距離,使博物館從單向傳遞知識的場所,變成了一個參觀者與參觀者、參觀者與文物互動交流、共同創造的平臺。參觀者在參觀過程中,不僅是在接受信息,還是在與博物館進行對話和互動,共同構建對文物的理解和認識。例如,“‘紋’以載道——故宮騰訊沉浸式數字體驗展”通過運用數字化手段,將故宮文物展覽靈活“搬運”到距離故宮博物院兩千公里之外的廣東深圳,突破了物理空間上的限制,大大拓展了故宮文化的輻射半徑。數字化展陳技術在縮短大眾與文物之間的距離上發揮了關鍵作用。此類技術的運用,使博物館轉變為一個充滿活力的學習環境,極大地促進了觀眾對展品的深入理解與欣賞。
(三)線下數字化展陳的挑戰與制約因素
雖然數字化展陳為博物館帶來了新穎的展示手段和豐富的觀眾體驗,但其應用亦不乏挑戰。首先,高昂的維護成本對資金有限的博物館構成了較大負擔,維護和更新技術設備的資金需求巨大。此外,數字化設備的操作往往要求觀眾具備一定的技術知識。這對于不熟悉現代科技的老年人等群體來說,可能是一個較高的門檻。更有甚者,技術的過度依賴可能影響觀眾對文物本身的欣賞與思考,減弱博物館的教育功能,導致觀眾難以深入理解文物背后的文化價值。同時,信息的過載亦可能導致觀眾在面對海量資料時感到困惑。盡管數字化技術極大豐富了觀眾的感官體驗,但目前的設計還過于依賴視覺和聽覺,對其他感官如觸覺、嗅覺的利用不足,限制了更全面、更沉浸式的體驗。因此,博物館在未來的數字化發展中,需要創新和改進技術應用,優化信息呈現,平衡文化內涵與技術表現,從而降低使用門檻,增強交互性,確保觀眾獲得有意義的學習體驗。
二、博物館線下數字化展陳信息傳播的優化維度
(一)用戶沉浸感設計是激發互動參與的基礎
在當前博物館線下數字化展陳的實踐中,用戶沉浸感設計已被廣泛認為是激發觀眾互動參與的基礎,其核心就在于打造一種環境,使觀眾完全融入展覽內容和體驗,從而顯著提升參與感和學習效果。
首先,沉浸感設計通過技術手段實現環境的全面包圍,包括視覺、聽覺、觸覺甚至嗅覺的綜合運用[2]。通過營造真實感強的展覽氛圍,可深化觀眾對展品的理解和情感聯結。其次,沉浸感設計提升了敘事的連貫性和觀眾的參與感。故事化的布局使觀眾自然過渡,逐步深入了解展覽主題,使信息傳遞更為流暢,觀眾參與更為自然。最后,這種設計也可以通過個性化和交互性,增強用戶體驗。觀眾可通過觸摸屏、移動應用或互動裝置直接與展品互動,根據興趣和節奏探索內容,有效提升參與度和滿意度。實時反饋和用戶行為分析也為展陳優化提供了數據支持,使展陳更好地適應觀眾需求和偏好。
(二)文化內容創新是提升教育內涵的關鍵
文化內容創新是指在傳統展覽模式的基礎上,通過融入新的思想、技術和表現形式,對文化遺產進行重新詮釋和展示。這種創新為觀眾提供了多元化的視角和更深入的理解,通過采用創新的敘事技巧和展示技術,提高了展覽的互動性和參與度,從而能夠顯著增強教育的吸引力和效果。當今時代下,數字化平臺為文化遺產的傳播提供了新途徑,允許全球觀眾跨越地理和時間限制來接觸和理解文化遺產。增強現實技術與虛擬現實技術的應用,使觀眾可以體驗與展品相關的歷史事件。這不僅提升了展覽的教育價值,還增強了觀眾的情感共鳴,使文化價值的傳遞更加深入人心。然而,文化內容創新過程中,如何確保文化價值在數字化環境下得到尊重和準確傳達,是提升教育內涵的關鍵,也是博物館數字化展陳設計的核心問題。
(三)敘事性的增強是增強信息傳播效果的途徑
敘事理論在信息傳播中占據核心地位,它強調通過故事來組織和解釋信息。在博物館線下數字化展陳的領域中,強敘事性的展陳設計具有豐富文化表達和增強信息傳播的效果。麥克盧漢(Mclunhan)認為:“如果博物館想在當今媒體飽和的世界向廣大觀眾提供身臨其境的沉浸式體驗,那么就需要理解并接受21世紀的媒體技術。”[3]這表明媒體技術對于博物館文化展覽展示具有巨大潛力。故事的生動性與創新性的結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優化觀眾的參觀體驗,使參觀本身成為一種知識性和感性并重的文化交流形式。而數字化技術,恰好可以通過建立對文物和對象的更深刻認知,加強情境空間的設計,進而提升博物館文化敘事內容的質量和豐富性[4]。
三、博物館數字化傳播效能提升框架
(一)提升用戶沉浸感,激發互動參與
沉浸感是指用戶在與數字內容互動時感受到的完全投入和環境融合的體驗。理論上,沉浸感可以通過激發觀眾的感官、情感和認知反應來增強。在博物館展陳中,這種感受通常通過視覺、聽覺、觸覺和嗅覺的多感官刺激來實現。據此,提升用戶沉浸感可分為以下兩個關鍵方向。
一是多感官體驗的設計。麥克盧漢在《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中提道:“一切媒介都是人體的延伸。”人接觸和接收信息,是通過身體的感官來進行感受的,相對于思考之后的相對理性的信息傳遞,直接的感性知覺更有優先性。展陳設計師可以通過整合視覺、聽覺、觸覺甚至嗅覺元素,設計全方位的體驗環境。例如,通過模擬文物的質感、歷史背景的聲音、相關場景的氣味等,來為觀眾提供更為豐富的感官體驗。
二是技術無縫整合。確保技術應用與展覽內容無縫對接,增強而非替代傳統展覽元素。首先,選用的技術必須直接支持展覽主題,如通過增強現實增加互動性而不干擾原有展示。其次,確保技術應用易于操作,界面直觀,讓所有觀眾都能輕松使用。最后,設計時考慮技術對展覽空間的影響,避免破壞展覽的視覺和空間布局。適當的技術應用應便于使用且不過度干擾原有的展覽體驗。
(二)創新文化內容,提升教育內涵
在博物館環境中,傳統的展示方式往往局限于物理空間和靜態展示,這限制了觀眾的參與度和信息吸收效率。文化內容的創新,可以極大地拓寬觀眾的知識視野,同時增強展覽的互動性。通過這種方式,博物館不僅能夠傳遞傳統文化知識,還能夠促進觀眾對文化遺產的深層次理解和價值認同。具體而言,文化內容創新涉及以下兩個方面。
一是跨學科整合。結合藝術、科學、歷史等多個領域的視角,創造全新的展覽內容。例如,可以通過數字化技術重現歷史場景,或者將現代科技與傳統藝術作品相結合,為觀眾提供獨特的視覺和知識體驗。
二是秉持人本主義的設計思想。包豪斯提出,設計的目的是人而不是產品。因此在博物館的線下數字化展陳這一領域,也應當拋棄“以物為中心的”展陳設計,轉向“以人為中心”的設計。只有真正考慮到觀眾的需求,才能做到更有效的信息傳遞。數字化技術應被用于充分發揮展品的教育價值,而不僅僅是提供視覺沖擊。在數字化展陳時,應確保技術應用服務于教育目標和文化傳播,而非單純的技術展示。
(三)增強展覽敘事,豐富文化表達
在博物館線下展陳的數字化傳播中,增強展覽敘事和豐富文化表達是核心優化策略之一。利用數字技術增強故事敘述的連貫性和吸引力,可以提高觀眾的參與度。展覽敘事的增強關鍵在于利用故事元素來構建一個引人入勝的展覽體驗。具體優化方向有以下兩點。
一是多媒體和交互技術的融合。視頻、音頻、虛擬現實和增強現實技術為觀眾提供了一種沉浸式的敘事環境,觀眾可以在幾乎完全模擬的環境中體驗故事。這種技術可以支持詳盡的歷史重現或未來設想,使觀眾獲得身臨其境的體驗。
二是敘事的層次性和個性化構建。數字技術使敘事可以具有多層次性,觀眾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和節奏選擇探索路徑。通過構建連貫且引人入勝的故事線來提升用戶的情感投入。此外,數字化傳播還能夠通過數據收集和分析,根據觀眾的背景和偏好調整內容和深度,提供更貼合個人需求的教育體驗,確保文化價值的有效傳遞[5]。
四、結語
隨著數字化技術的不斷進步,博物館的展覽方式正經歷深刻變革。博物館需與時俱進,將先進的數字化技術與傳統展覽相結合,以增強觀眾的沉浸感和互動參與度。數字化技術不僅提升了展覽的敘事力和文化表達的層次性,還顯著提高了信息傳播的效率[6]。然而,面對技術應用門檻、維護成本等挑戰,博物館需要從觀眾的角度出發,優化技術應用,創新展覽形態。展望未來,博物館作為文化傳承的關鍵空間,應通過創新的數字展覽手段,提供豐富多元的文化體驗,促進不同文明的交流和理解,成為連接過去與未來、本土與全球的文化紐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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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湯新星,涂耘,王健.中國博物館教育功能實現中的五感體驗設計重要性研究[J].湖南包裝,2021(5):134-136.
[3]丁薇.博物館陳列展覽數字化建設的思考[J].文物天地,2024(3):47-50.
[4]王海智,彭心.服務設計視角下挪威石油博物館用戶體驗創新研究[J].設計,2020(1):110-112.
[5]馬馨.基于傳播學理論的博物館傳播模式研究:以青島啤酒博物館為例[D].濟南:山東大學,2019.
[6]張冰妍,高頌華.博物館數字交互展示中信息傳達有效度評估研究[J].藝術與設計(理論),2021(7):49-51.
作者簡介:
詹敏儀,長沙理工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視覺與數字媒體藝術設計。
王健(通信作者),長沙理工大學教授,研究方向為視覺與數字媒體藝術設計、藝術產業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