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有企業混合所有制改革(以下簡稱“國企混改”),不僅是實現國有資本保值增值的關鍵策略,還是促進混合所有制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路徑。自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召開以來,國企混改步伐明顯加快,覆蓋領域更加廣泛。需要注意的是,國企混改應根據行業特點采取不同的混合所有制改革(以下簡稱“混改”)模式,對控制權的把握也應“因企制宜”。因此,本文以A企業為例,對其混改前后的經濟效果及治理結構展開分析,以期為相關國有企業實施混改提供理論參考。
經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批準,A企業于1997年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在實施混改之前,A企業的控股股東為Q集團,實際控制人為沈陽國資委。A企業深耕商貿零售領域,已經形成多元化的經營生態,展現出強大的市場適應能力與競爭力。A企業實施混改的動因如下。
(一)響應政府號召,應對行業競爭
我國零售業的市場化程度較高,競爭十分激烈。零售業國企在與民營企業進行市場競爭時,常因機制僵化而處于劣勢。同時,互聯網零售業憑借便捷、高效的優勢,迅速搶占市場,進一步壓縮了傳統零售業的利潤空間。為了改善這一局面,2015年國務院發布《國務院關于國有企業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的意見》(國發〔2015〕54號),旨在推進國企混改,促進各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在此背景下,A企業積極響應政府號召,推進混改,以增強核心競爭力,實現國有資本保值增值目標。
(二)引入戰略投資,提升財務績效
近年來,A企業采用的傳統經營模式,已經難以滿足不斷變化的市場需求。在這種情況下,A企業的經營業績不佳。2015年,A企業的營業收入首度跌破30億元大關,營業收入同比負增長趨勢明顯。提升財務績效、加速改革與創新,已成為A企業的重要任務。A企業急需引入以市場為導向的經營模式,增強整體實力與市場競爭力,以有效應對復雜多變的競爭環境。因此,A企業積極與L企業展開合作,引入戰略投資,旨在激發自身發展動力。作為戰略股東,L企業不僅提升了A企業的綜合競爭力,還增強了其抵抗市場風險的能力。
2019年2月28日,A企業收到其控股股東Q集團的書面通報。該通報稱Q集團正在籌劃一項可能影響公司控制權的重大事務。同年3月28日,A企業再次收到Q集團的書面通報。該通報稱Q集團確認與L企業簽訂股份轉讓協議。根據協議,Q集團以每股6.55元的價格將其持有的股份轉讓給L企業。在此次股權轉讓后,Q集團及國有控股方所持股份比例降至6.86%。這意味著L企業正式成為A企業的控股股東,沈陽國資委不再是A企業的實際控制人。
2019年5月至6月,L企業通過收購,成功增持A企業股份至10%,總持股量達到108 812 340股,并攜手其一致行動人,共同掌握A企業39.24%的股份。2022年5月18日,L企業通過協議轉讓的方式,分別與兩位自然人簽署股份轉讓協議,此后這兩位自然人共同持有A企業23%的股份。由于這兩位自然人與一致行動人有直系親屬關系,此次權益變動雖然規模顯著,但是未改變A企業的控股股東及實際控制人,管理團隊也保持原狀。
(一)短期市場反應分析

從目前的實際情況來看,在設定的30天窗口期內,A企業混改前的超額累計收益率一直是負值。至事件發生日,其超額累計收益率迅速逆轉為正值,并在短期內呈現出快速攀升態勢。A企業的超額累計收益率于混改公告發布后的第五日達到峰值,表明市場認可A企業的混改計劃。在混改后,A企業的超額收益率波動較大,整體呈先降后升的趨勢,最終恢復至混改前的水平。這表明A企業的混改舉措短暫地激發了市場熱情,其影響力隨著時間的延長而逐漸降低。
(二)財務績效分析
筆者從償債能力、盈利能力、成長能力及經營能力四個維度出發,探討了混改事件對A企業財務績效的影響,并對A企業混改前后的財務績效變化進行了系統評估。
1.償債能力分析
A企業2017—2023年的償債能力情況如圖1所示。2017—2023年,A企業的流動比率與速動比率均呈穩定上升趨勢,且混改后的增幅明顯大于混改前。這說明混改能夠增強企業的市場競爭力。2018—2021年,在經濟下行和市場競爭激烈的雙重壓力下,A企業的資產負債率穩定下降,這是因為L企業參與了其混改,使其獲得大量資金。此外,通過分析A企業2018年以來的投資理財公告,筆者發現A企業靈活運用自有閑置資金進行投資活動,進一步增強了混改后的償債能力。通過混改,A企業優化了資產結構,提高了債務償付及利息支付保障能力,有效降低了財務風險,展現出了良好的財務狀況。

2.盈利能力分析
A企業2017—2023年的盈利能力情況如圖2所示。由圖2可知,在混改當年,A企業的盈利能力指標(凈資產收益率、資產報酬率、總資產凈利潤率)達到峰值,反映出混改能夠提升企業的財務績效。然而,2020年外部經濟環境遇冷,眾多商店、超市運營艱難,居民消費能力下降,A企業急需提高適應宏觀環境變化的能力。2022年,A企業積極響應政府號召,主動停業一個月,營收降至6.93億元,凈利潤縮減至8 562.57萬元。
3.成長能力分析
2017—2019年,A企業的總資產增長率與營業收入增長率同步微增,并于混改當年達到增長高峰。這一變化趨勢的成因是L企業在控股A企業后實施了一系列變革措施,如重塑管理體系、降低運營成本、提升管理效能等。然而,2020年以后,受外部環境影響,A企業的總資產增長率與營業收入增長率均呈下降趨勢,直至2023年經濟回暖后,這種下降趨勢才得以緩解。
4.經營能力分析
A企業2017—2023年的經營能力情況如圖3所示。2017年起A企業的總資產周轉率呈緩慢上升趨勢,而后在2020年大幅下降。這是因為2020年外部經濟環境遇冷,大部分企業陷入庫存積壓困境。
由圖3可知,在混改后,A企業購入了大量存貨。因此,A企業2019年后的存貨周轉速度降低,存貨周轉率大幅下降。2021年,A企業適時調整經營策略,深入探索線上領域,實現線上線下聯動,但銷售情況不容樂觀。營業收入與2020年相比雖然有所增長,但是與往年平均水平相比仍有較大差距。這導致存貨周轉率和總資產周轉率仍然處于較低水平。
(三)非財務績效分析
在實施混改后,A企業的實際控制人變更為L企業,A企業由國企控股轉變為民營控股,且在治理結構和經營模式等方面發生了一系列變化。
在治理結構方面,在混改前,A企業作為國有企業,其實際控制人是沈陽國資委,企業的委托代理順序為“政府—資產管理公司—上市公司”。在這種情況下,企業的代理成本較高,且經營權與所有權沒有明確界限。然而,在混改后,民營企業L企業成為A企業的控股股東,有權委派董事參與A企業的經營決策,優化董事會、監事會結構。這既能夠降低代理成本,又能夠完善A企業的治理結構。
在經營模式方面,在混改后,L企業將先進的企業文化、體制機制引入A企業,不斷提高A企業的精細化管理水平,持續激發A企業的發展動力與活力。自混改以來,A企業通過與L企業進行資源整合,建立了市場化的管理機制和科學的制度體系,使自身運營管理更加符合零售業新趨勢。此外,A企業還加快推進數字化進程,將自己打造成為以百貨購物為中心、以社區商業為核心、以城市供應鏈為支撐,線上線下全面融合、全渠道發展的區域龍頭零售企業。

從混改結果來看,A企業通過引入戰略投資者來優化治理結構,改變了國有企業一股獨大的局面,使股權結構更加多元化,提高了自身的治理效率和治理水平。從財務績效來看,混改后,A企業的償債能力明顯提升。這體現出混改帶來的紅利效應。需要注意的是,國企混改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在選擇混改對象時,國有企業不僅要考慮自身需求和市場情況,還要盡量選擇資金雄厚、有混改經驗的龍頭企業,以便快速實現資源整合,發揮協同效應。
(作者單位:湖北工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