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國國家歌劇院于2023年末瑪麗亞·卡拉斯百年誕辰之際上演了《瑪麗亞·卡拉斯的七次死亡》(7 Deaths of Maria Callas),又于2024年2月推出了復排版《塞維利亞理發師》(The Barber of Seville)。兩部完全不同作品的上演,充分表明了在困境中的英國國家歌劇院,仍然在雄心勃勃地開拓和致力于吸引新觀眾,不得不令人敬佩。
2023年末恰逢瑪麗亞·卡拉斯百年誕辰,人們期待已久的《瑪麗亞·卡拉斯的七次死亡》于2023年11月在英國國家歌劇院2023—2024演出季中現身舞臺。
被譽為“行為藝術之母”的著名塞爾維亞裔美國行為藝術家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的這一歌劇項目,是與德國巴伐利亞國家歌劇院(Bayerische Staatsoper)、希臘國家歌劇院(Greek National Opera)、柏林德意志歌劇院(Deutsche Oper Berlin)、巴黎國家歌劇院(Opéra national de Paris)和意大利那不勒斯圣卡洛劇院(Teatro San Carlo di Napoli)聯合制作的,作品2020年9月于慕尼黑首演后,又在雅典、柏林、巴黎和阿姆斯特丹上演。此次作品在倫敦首演的同時,阿布拉莫維奇還在有255年歷史的皇家藝術學院(Royal Academy of Arts)舉辦了個人藝術展。她是首位在英國舉辦大型個展的女性藝術家。

阿布拉莫維奇14歲在南斯拉夫第一次聽到卡拉斯演唱的《諾爾瑪》中“圣潔的貞女”后,便開始為卡拉斯著迷。她認為,卡拉斯的表演與生活從未完全分開,且有相似之處,因此“‘死’在舞臺上數十次的卡拉斯在我的作品里永垂不朽,是理所當然的”。阿布拉莫維奇與卡拉斯是同一星座,都很少從嚴厲的母親那里享受過母愛,也都受過愛情創傷,但她們都在自己的藝術中探索了極端的情感領域并獲得了傳奇般的地位。阿布拉莫維奇說:“卡拉斯激勵我的一點是她的力量與脆弱的結合,這種結合成為我與她之間的共同點,為我的創作提供了基礎。”她將這部作品作為對這位偉大歌唱家的探索和致敬。

由兩幕組成的《瑪麗亞·卡拉斯的七次死亡》時長90分鐘,由阿布拉莫維奇本人擔任編劇、導演、布景和場景設計,旁白由她和挪威作家、影視制作人彼得·斯卡夫蘭(Petter Skavlan)共同創作。整部作品中,她都身處舞臺之上并出現在所有的背景視頻中。第一幕當帷幕升起,悠長的序曲中孤獨的燈光籠罩著卡拉斯臨終的床。一小時里,身著女仆服飾的演員們演唱著卡拉斯最著名的詠嘆調時,“卡拉斯”靜止不動,表現她臨終前回憶著自己演唱過的歌劇中的死亡場景;站在臺前昏暗燈光中的演員們演唱時無任何動作,完全沒有發揮任何表演。此時在舞臺后方背景墻上全屏播放的慢動作視頻中,曾4次獲奧斯卡提名的美國好萊塢演員威廉·達福(William Dafoe)在與詠嘆調有關的4個情景中進行客串:從與茶花女臨終溫柔告別的情人,到有著令人心悸兇殘面容的奧賽羅,到蝴蝶夫人的伴侶,再到與“諾爾瑪”共同奔赴火海的愛人,他的配演為一些荒誕場景賦予了更多的意義和實質內容。當阿布拉莫維奇以卡拉斯或是歌劇角色身份進行獨白時,塞爾維亞作曲家馬爾科·尼科迪耶維奇 (Marko Nikodijevi?)以低沉的隆隆雷聲、呼嘯的風聲與口哨聲合成的音樂,以及時而加入的幕后女聲合唱作為背景音樂,增強了視頻的表現和感染力。
阿布拉莫維奇選擇了卡拉斯演過的劇目中的7首表現女性如何為愛而死的詠嘆調——六位女高音和一位女中音演唱了威爾第、普契尼、多尼采蒂、貝利尼和比才歌劇中的著名詠嘆調(卡拉斯雖未在舞臺演出過卡門,但多次在音樂會上演唱過“哈巴涅拉”)。前皇家歌劇院藝術家項目演員、俄羅斯女中音艾古爾·阿赫梅辛娜(Aigul Akhmetshina)以飽滿醇美嗓音演唱的“哈巴涅拉”令人贊嘆,納丁·本杰明(Nadine Benjamin)的苔絲德蒙娜美妙歌聲的每一音節都銘刻了深切情感,前皇家歌劇院藝術家項目演員、日本女高音中村惠理(Eri Nakamura)演唱的維奧萊塔精致優美,韓國女高音卡拉·桑(Karah Son)的巧巧桑深情高亢,科索沃女高音埃爾貝尼塔·卡伊塔齊(Elbenita Kajtazi)的托斯卡充滿激情,索菲·維萬(Sophie Vevan)的諾爾瑪由衷深沉,莎拉·泰南(Sarah Tynan)的露契亞則賦予心靈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震撼(本杰明、維萬和泰南均為前英國歌劇院哈伍德項目藝術家)。

意大利藝術家兼電影導演馬可·布蘭比拉(Marco Brambilla)和美國出生的澳大利亞電影和音樂視頻導演兼攝影師納比爾·埃爾德金(Nabil Elderkin),為阿布拉莫維奇所想象的各種死亡所制作的視頻和慢動作短片極具戲劇性,視覺效果十分震撼,如托斯卡從紐約摩天大樓墜落時令人驚嘆的飛行飄浮(這一場景拍攝了70多次才完美完成)、穿斗牛服的卡門被愛人刺死、發瘋的露契亞、諾爾瑪場景里以男裝與愛人共赴火海、被巨蛇纏死的苔絲德蒙娜。在談及設計意圖時,阿布拉莫維奇說蝴蝶夫人的視頻中她身著核防護服在荒原上行走,表明“我們的世界和未來將完全具有放射性和毒性,所以我讓巧巧桑最后脫下防護服、暴露在輻射里自殺,而非歌劇中的切腹”;而諾爾瑪為愛背叛了自己的人民和國家但被愛人背叛,因此決定以被火燒死作為對自己的懲罰,“這是(所有歌劇中)唯一(表現)一個男人(同愛人)一起赴死的場景,對我來說,在某種程度上‘她’是英雄而‘他’只是膽小鬼”。在托斯卡的詠嘆調響起前,阿布拉莫維奇旁白道:“跳起來并不危險,墜落也不危險……只有當你落地時才變得危險。”在發瘋場景中,粗暴地撕破婚紗、打碎花瓶的露契亞,臉龐和雙手沾滿鮮紅色的血跡,這一瘋狂怪誕的場面與歌唱家精致脆弱得令人幾乎心跳停止的演唱形成鮮明的對比。
阿布拉莫維奇喜歡畫云,因而在視頻中也以變幻的云銜接不同詠嘆調。屏幕上的每組云,代表不同的情緒,并引入下一次死亡:晴朗空中的白云、暴風雨前的滾滾烏云、夕陽中火紅的云、伴隨滿月的游絲般的云,以及肆虐翻滾的云……阿布拉莫維奇說:“很多年輕觀眾從來沒看過歌劇,所以我只談理想而不講故事,(歌唱家演唱時)觀眾看到有助于理解的短片。如果作品成功,我希望年輕觀眾能自己去發現這些故事。”她認為自己在為年輕一代重新演繹歌劇,以推動詠嘆調的流行。
烈火、巨蛇、利刀和重力也都是視頻中的元素。阿布拉莫維奇認為自己“與卡拉斯一樣重要,都承受了個人痛苦”:“卡拉斯在舞臺上非常堅強,但在生活中她非常孤獨和不快樂,她(因失去愛而)失去了生存意愿;我也曾如此,愛到吃不下睡不著,是我的工作救了我。”

較短的第二幕沒有戲劇化的背景屏幕,場景轉移到卡拉斯在巴黎的優雅公寓。“卡拉斯”在旁白的自我提示下下床、伸展肢體、顧盼鏡中、開窗面對耀眼的陽光,伴隨女聲合唱中的畫外音重復著“哦,阿里(卡拉斯的前情人),是我,是我”。卡拉斯貫穿始終的內心獨白是理解這個場景的唯一方式,在最后砸碎裝滿鮮花的花瓶后,卡拉斯緩緩離開觀眾視野,表現她走入了永恒死亡。歌唱家飾演的女仆們進來打掃房間,將所有的家具蒙上黑布。在燈光全部熄滅的一片黑暗中,身穿金色長袍的阿布拉莫維奇在聚光燈下走進臺前,仿若救世主般手掌向上。與此同時,舞臺上響起了卡拉斯演唱的“圣潔的女神”,但音樂卻突然中斷,表現她生命的終止。
首秀的以色列裔美國指揮約爾·甘祖(Yoel Gamzou)執棒的英國國家歌劇院樂團,精確地將詠嘆調和情境音樂連接起來,確保了作品的連續性。二幕里劇場兩側包廂中的女聲合唱強化了場景氛圍。
與對阿布拉莫維奇其他的行為藝術表演一樣,觀眾的反應從迷戀奉承到嘲諷,各種各樣的都有。阿布拉莫維奇以作品要求觀眾“思考女性所蒙受的苦難、特別是死亡”,并試圖將其塞進一個貼有大眾歌劇標簽的潘多拉盒子里,但這部作品無論與歌劇或是卡拉斯都關系不大。如果她的目的是贊美視歌劇如生命的卡拉斯,應以歌唱家的演唱和表演為主旨,而非穿他人衣服出自己的風頭。屏幕上極富戲劇性的怪異視頻幾乎都與歌劇無關,且有時令人驚駭或感到乏味。一些質疑的觀眾感到她的自戀與自命不凡,說作品不如稱為“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的90分鐘”更為貼切。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本世紀里這類將不同藝術形式與音樂相結合的多媒體藝術正在興起并充滿潛力。從積極意義上說,作品對歌劇女主角愛情痛苦的外化與思考發人深省。但從熱愛歌劇和卡拉斯觀眾的角度思考,當以如此精湛先進的技術資源表現卓越的音樂時,應做得更加出色,才能令人信服和印象深刻。阿布拉莫維奇“試圖向這位飽受折磨的女主角致敬”,但結果是把卡拉斯的遺產據為己有。雖然她的粉絲們享受了展示以她生活和她的藝術作品交織成的獨角戲,但觀眾對作品的態度兩極分化。指揮說演出后有人在劇院外等候,尖叫著“怎么能這樣對待卡拉斯”,也有人幾乎哭著說“我從未看過歌劇,現在我要開始去看了”。顯然,他仍然為這種效應感到高興。
備受爭議的阿布拉莫維奇從未涉足,也并不熱愛歌劇,認為它是“一種非常古老的藝術形式”。她在個人藝術展開幕式上曾對記者們說:“歌劇很無聊,總是四五個小時,太長了……而死亡要短得多。”但她想以獨特的藝術形式喚起年輕觀眾對歌劇的好奇。當開始制作這部作品時,她三次去她“癡迷”的英國皇家歌劇院洽談演出,但都被拒。英國國家歌劇院樂于接受新作品,并熱切希望吸引更多年輕的觀眾,因此之后當阿布拉莫維奇邀請英國國家歌劇院副藝術總監去那不勒斯觀看演出后,總監同意該作品在倫敦上演。阿布拉莫維奇說:“把卡拉斯帶上舞臺需要大量精力。將卡拉斯帶回人世是不可能的,但她的聲音永遠不會消失。”現年77歲的她說,這部作品自己可以輕松地演到103歲,并仍寄希望于它最終出現在科文特花園的舞臺上。
我自然不贊美她的作品,不過仍很高興有機會能在聆賞過程中感知一些當下多媒體藝術的表現形式。

意大利作曲家羅西尼1816年創作的兩幕歌劇《塞維利亞理發師》(The Barber of Seville),表現了一對戀人如何在聰明理發師的幫助下,巧妙克服種種障礙最終得以自由相愛的故事。這部超越時代的喜劇杰作,腳本改編自法國戲劇大師皮埃爾·博馬舍(Pierre Beaumarchais)的同名戲劇。英國戲劇與歌劇導演喬納森·米勒爵士(Sir Jonathan Miller,2020年去世)1987年為英國國家歌劇院制作的英文版本,由作家與文學評論家安東尼·霍爾頓(Anthony Holden,2023年去世)編譯,舞臺與服裝設計師為知名戲劇與歌劇舞臺設計塔尼婭·麥卡林(Tanya McCallin)。這一版本多次復排后,又于2024年2月再次上演,此次的復排導演為彼得·雷爾頓(Peter Relton)。
此次演出中,演員們的相互融合與個人發揮都十分出色。男中音查爾斯·賴斯(Charles Rice)飾演費加羅。賴斯曾就讀于英國皇家音樂學院(Royal Academy of Music),現在是英國國家歌劇院工作室(National Opera Studio)的成員。他2009年獲得加辛頓獎[Garsington Prize,由已故的金融家和歌劇節創始人與經理倫納德·英格拉姆斯(Leonard Ingrams)和妻子1989年創立,致力于扶持年輕歌劇藝術家],在英國國內歌劇院舞臺上曾出演過一些主要角色。
賴斯明亮而富有彈性的聲音非常適合費加羅,他在角色的標志性詠嘆調“快給大忙人讓路”中充滿熱情和活力地表達了角色的喋喋不休和自鳴得意。幕后操縱著令人哭笑不得的喜劇的費加羅,臉上始終帶著嘲諷和歡樂,他狡猾、搞笑而又強勢,為謀取私利利用一切機會討好富人。具有旺盛精力和極佳外形的賴斯,自登上舞臺的第一刻起,就以其歌聲、喜劇表演和迷人風度吸引了觀眾。
現為英國國家歌劇院哈伍德藝術家項目演員的南非男高音英諾森特·馬蘇庫(Innocent Masuku)飾演阿爾馬維瓦伯爵。曾獲英國幾個扶持年輕音樂家基金會贊助獎項的馬蘇庫,聲音如水晶般清澈而優雅,抒情的演唱優美輕盈。伯爵的大部分時間與精力是在費加羅的幫助下,為了得到心上人而偽裝不同身份與巴爾托洛和唐·巴西利奧周旋。馬蘇庫以動人的歌聲和喜劇表演塑造了一位瀟灑的伯爵,與賴斯的費加羅互動完美。

不過不得不說,賴斯和馬蘇庫都略遜色于其他演員。賴斯開始的詠嘆調未能完美與樂團和指揮保持一致,但之后很快跟上了步伐。馬蘇庫的歌聲抒情但熱情不足,表演稍嫌拘謹,尤其是在伯爵與羅西娜的誘惑場景中,二人間缺乏令人陶醉的磁場。此外有幾次他的歌聲與樂團音樂未完美合拍。
羅西娜由愛爾蘭女高音安娜·德文(Anna Devin)飾演。德文畢業于愛爾蘭皇家音樂學院(Irish Academy of Music)和倫敦市政廳音樂與戲劇學院(Guildhall School of Music and Drama),曾為英國皇家歌劇院藝術家項目演員,也曾是英國國家歌劇院工作室成員。她多次現身歐洲的一些歌劇院和音樂會,以演唱巴洛克和美聲曲目著稱。這是她英國國家歌劇院的首秀。羅西娜原是女中音角色,但德文優美明亮的聲音從中音到高音的翱翔轉換輕松自如,敏捷靈活的花腔令人贊賞。羅西娜頑皮狡猾,其富于心計甚至讓費加羅都感到驚訝困惑,她對巴爾托洛的威脅滿不在乎,戲弄起巴爾托洛也十分有趣。德文完美詮釋的羅西娜活潑聰明,令人喜愛,是劇中最吸引人的角色。
羅西尼對這三位角色的花腔技巧要求很高。賴斯、馬蘇庫和德文的快速和旋律多變的花腔演唱從不乏作曲家音樂典型的活力,但若溫和些則更完美。

低男中音西蒙·貝利(Simon Bailey)以洪亮的嗓音演唱了巴爾托洛醫生,并以假聲男高十分戲劇性地演唱了幾個段落。貝利到位而犀利地表現出陳腐醫生的狡猾狂妄、受挫時的憤怒與茫然無奈。巴爾托洛是一個性格豐富的角色而非怪誕小丑,隨著劇情的發展觀眾同情的增加證明了貝利飾演的成功。男低音阿拉斯泰爾·邁爾斯(Alastair Miles)飾演陰郁的唐·巴西里奧,悲傷的長臉、油膩的長發,外加一頂大得離譜的滑稽帽子。依據喜劇傳統,這部制作中有一些即興的滑稽時刻,如巴西里奧在與巴爾托洛談話時,后者在他的巨大帽檐下躲閃。邁爾斯與貝利的配合十分出色。英國著名女高音萊斯利·加勒特(Lesley Garrett)25年前在這部作品中出演羅西娜,此次她飾演的對巴爾托洛情有獨鐘的管家貝爾塔頗引人注目,活潑厚顏的貝爾塔失意又心懷不滿,喜劇色彩十分濃厚。
首秀英國的美國指揮家羅德里克·考克斯(Roderick Cox)從序曲開始就捕捉到了羅西尼音樂的豐富色彩和華麗風格,樂團的演奏清晰精確又充滿活力,但缺少一些驚喜和興奮。若某些部分的節奏更靈活一些,則更能充分表達出音樂中蘊含的溫柔、浪漫和幽默。

塔尼婭·麥卡林(Tanya McCallin)設計的傳統洛可可風格的布景和人物裝束,與羅西尼的音樂相呼應,色調氛圍典雅悅目。穿白色服裝的合唱團頭戴高白帽和怪誕面具,頗具神秘色彩,但巴爾托洛室內櫥柜里裝滿瓶裝標本有些怪異。賴斯演唱費加羅的著名詠嘆調時,幾個戴假發和人頭模型的舞蹈演員作陪襯,但肢體動作有限,有些平淡無奇。我所看過的其他制作在這一場景中,演員會以豐富幽默的肢體動作表現出費加羅的自我夸耀和忙碌,更為活潑生動。
整場觀摩下來,發現英國國家歌劇院近40年前的這一溫暖詼諧的喜劇制作至今仍引人入勝。一些人認為英文歌詞與傳統布景服裝的歌劇風格并不和諧;但也有人認為對第一次聽這部歌劇的觀眾來說,用英語演唱會更容易理解故事的詼諧風趣,若以意大利語演唱就少了許多笑點。我認為,兩種觀點都有其道理,但我傾向于前者,因為在可借助英文字幕欣賞時聽原文歌劇感覺更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