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為應對不斷變化的工作世界,國際勞工組織核心技能框架的制定先后經歷了萌芽期、發展期、成熟期,并于2021年提出《21世紀生活與工作核心技能全球框架》從而進入穩定期。促使框架形成的因素包括技術型、全球化、綠色型、成長型與危機型驅動,其目的指向經濟、教育與社會領域,內涵分類為社交和情感技能、認知和元認知技能、基本數字技能以及綠色工作的基本技能。對框架從人本之維、全納之維、綠色之維、基準之維以及意識之維進行價值審思,呈現道技合一、多元融合、和諧共生、公平底蘊以及主體關懷等技能價值,幫助勞動者靈活適應工作世界。
關鍵詞 國際勞工組織;《21世紀生活與工作核心技能框架》;工作世界;核心技能
中圖分類號 G719.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4)33-0062-11
1919年,作為一戰《凡爾賽條約》產物的國際勞工組織(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ILO)以國際聯盟的附屬機構形式一直存續至今,其組織宗旨主要是為促進充分就業和提高生活水平。2019年恰逢ILO成立百年,《未來工作百年宣言》正式發布,指出在科學技術革新、人口結構變化、生存環境改變以及全球化趨勢推動下,工作世界正發生深刻變革,對人類工作性質和職業尊嚴將產生深遠影響[1]。2021年底,ILO通過并確立《21世紀生活與工作核心技能全球框架》(Global Framework on Core skills for Life and Work in the 21st Century,以下簡稱《框架》),重申核心技能應對當前工作世界不斷變化的重要性及可行性。
一、國際勞工組織核心技能框架的政策演進
為確保勞動者能夠獲得其工作生涯所需知識、技能與資格認證,ILO一直致力于技能框架的制定和完善。這不僅是各國政府和社會各界的共同期待,更是ILO保障勞動者權益的職責所在。ILO最早的技能框架實踐始于1956年,隨后在不同階段以各種宣言、公約、建議書和法律文書等形式對核心技能展開探討。
(一)萌芽期(1956-1970年):重視生產安全
起初,相關技能規定是以生產安全的規范文書形式出現在工業領域,核心技能等專業術語還未確定。1954年,ILO編訂《供政府和工業界指導的工業場所安全規章示范守則》(Model Code of Safety Regulations for Industrial Establishments for the Guidance of Governments and Industry),將工業領域技能定義為掌握組裝、改動、修理、精加工、裝瓶、罐裝、清潔、洗滌、印刷、染色、分類和包裝等安全標準[2]。隨后十余年由于工業結構相對穩定,技術發展趨勢相對放緩,相應的技能形式變動不大,仍以安全條例的形式出現在不同領域。比如,1970年5月頒布的《建筑及土木工程工作的安全及健康條例》(Safety and Health in Building and Civil Engineering Work)中將相關技能界定為建筑設計、土地規劃、材料采購與施工、安裝驗收以及安全監管與評估等方面[3]。在該階段,關于“核心技能”的術語并未在相關文件中明確出現,而且有關核心技能的初始要義尚且集中在如何制定安全生產的標準條例等方面,還未對勞動者個人權益給予足夠關注。
(二)發展期(1970-2000年):關注公平正義
20世紀70年代,人們逐漸發現經濟快速發展并未有效彌補“工作世界的缺口”,反倒形成技能“馬太效應”導致“強者恒強”,故ILO通過多次決議要求各成員國關注青老年、部落兒童、女性及殘疾人等弱勢群體的技能習得問題。例如,ILO第136號決議《特別青年計劃建議書》(The Special Youth Schemes Recommendation)提倡青年需要掌握基本技能以適應不斷變化的社會發展,并積極參與國家建設[4]。1975年,《人力資源開發公約》(Human Resources Development Convention)提出,各成員國應逐步擴大、調整和優化職業教育體系,以滿足各行各業不同崗位青壯年勞動者的技能發展需要。1989年,《土著和部落人民公約》(The Indigenous and Tribal Peoples Convention)第29條明確“傳授一般知識和技能幫助土著部落等弱勢群體的兒童,充分和平等地參與當地社區和國家社會生活,這應是為弱勢群體提供的技能目標”[5]。1996年,《家庭工作建議書》(The Home Work Recommendation)開始將女性以“家庭工人”的身份提上議程,希望她們掌握非傳統技能、領導力和談判技能等工作技能。1999年1月,ILO簽署多份文件旨在保護北非、南美洲及東南亞等國家和地區婦女、青年、老年與殘疾人有平等參與技能學習的機會,并在相關領域提供特殊技能框架以幫助其獲得體面工作[6]。在該階段,ILO正在朝向加強不同群體公平參與工作世界的正義方向努力,但核心技能框架的實施主體尚未成形。
(三)成熟期(2000-2021年):強調技能多元
進入21世紀,全球化發展態勢愈加凸顯,廣泛互聯的產業市場對勞動者技能素質要求也漸趨多元化。ILO《關于人力資源培訓和開發的決議》(The Resolution concerning human resources training and development)提出,“人們如果接受廣泛的教育培訓,擁有基礎可轉用的高級技能,包括團隊合作、解決問題、信息和通信技術以及溝通和語言技能、獨立學習以及遠離職業危害和傷病的安全意識,那么這種技能組合就能使他們快速適應勞動世界的變化”[7]。直至2002年,核心技能才第一次以正式術語出現在ILO官方文件中,而且是以傘狀概念的開放姿態接納后續改變。2004年,作為增改版的《人力資源開發與培訓建議書》(Human Resources Development Recommendation)對核心技能補充道,“終身教育和培訓有助于個人核心技能發展,能夠促進積極的公民意識,其中包括基礎知識、閱讀、寫作和算術技巧,以及正確使用信息和通信技術的能力”[8]。隨后在《國際勞工大會關于提高生產率,推動就業增長和發展技能的結論》(The International Labour Conference’s Conclusions on Skills for Improved Productivity, Employment Growth and Development)報告中再次強調,“有效的技能開發需要采取全納方法,包括培養核心技能,即讀寫、算術、溝通、團隊合作、解決問題和學習能力,而核心技能的培養、工人權利意識和對創業精神的理解是終身學習和適應性能力的基石”[9]。然而在該階段,核心技能仍處于概念擴容階段,即便2013年發布的《增強青年就業能力:是什么?為什么?以及如何?——核心工作技能指南》(Enhancing Youth Employability: What?Why? And How? Guide to Core Work Skills)已將54項核心技能分為4個領域詳加闡釋,但“并未就工作世界與終身學習兩大背景作出相應修正,從而忽視當前數字化及綠色化轉型所造成的影響”[10]。
(四)穩定期(2021年至今):強化可持續性
新冠疫情等事件對就業市場造成巨大影響,同時波及勞動者的技能結構更新。ILO最直觀的可視化證據便是核心技能相關文件于2021年達到峰值(456份),隨后便呈現出一段相對穩定的可持續發展態勢。一方面原因在于2021年《框架》正式頒布標志著核心技能分類與定義已經成型,正在為勞動者進入工作世界提供相對穩定的技能借鑒;另一方面原因來自ILO對可持續性發展的重視。比如,2023年9月,ILO在《適時為可持續發展目標8采取行動:整合體面工作、持續增長和環境完整性》(Time to Act for SDG 8: Integrating Decent Work, Sustained Growth and Environmental Integrity)中宣稱,核心技能是勞動者獲得體面工作和提高生活水平的關鍵,人們需要掌握核心技能以便實現全面、高效、可持續的體面工作,此后核心技能將更加關注數字轉型、綠色經濟以及終身教育等方面的可持續發展[11]。
二、國際勞工組織核心技能框架的驅動溯因
《框架》認為導致工作世界深刻變革的五種驅動因素分別是技術革新、生產與貿易全球化、環境可持續發展、人口結構變化以及新冠疫情危機,在對職業性質、未來生活以及人類生存發展產生深遠影響的同時,也從高階思維、橫向能力、環保意識、元認知體驗以及數字素養五方面重塑著技能結構。
(一)技術型驅動加速工作世界自動化程度,憑借高階思維彰顯工作主體的不可替代性
技術型驅動是以機械設備、自動化生產線、生物信息工程、物聯網與區塊鏈以及虛擬現實等技術創新顛覆人類生產勞動方式,波及范圍將涉及人類傳統的體力勞動、程序化機械勞動、重復性手工勞動以及標準化制造領域,繼而引發經濟學家約翰·梅納德·凱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所說的“技術性失業”。換言之,自動化將成為技術型驅動下未來工作世界的主要特征,自動化程度越高以及技能偏向性越強意味著人類工作主體被取代的風險越大。雖然技術革新可以大幅提高生產力從而將人從繁重的物質勞動生產方式中解放出來,但依賴高階思維的非物質勞動包括創造性制作、情感性服務以及道德性關懷仍將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下來。
一方面,未來工作全球委員會援引多方研究發現,自動化正在對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工作性質和崗位內容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美國學者在2015年研究發現有47%的國內勞動者將面臨工作崗位被自動化設備取代的風險,而在東盟五國中的同一調查研究更是顯示這一比例將于未來20年內上升至56%。2016年世界銀行認為發展中國家有2/3的就業崗位將被自動化設備滲透,而同年經合組織(The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則發現,雖然發達國家只有9%的工作崗位將會實現完全自動化,但有數據顯示盡管50%~70%的工作不會被完全取代,但部分工作流程也會引入自動化,隨之而來不僅是工作方式的改變,也將引發技能主體的結構性變革。在2018年,全球有近一半跨國公司預計到2022年,自動化將導致全職員工數量大幅下降,隨后的新冠疫情既佐證了這一觀點也加劇了這一趨勢,比如遠程協作與電子辦公等工作形式將迫使勞動者提高工作韌性為自動化作好準備[12]。
另一方面,技術型驅動的工作世界變化難以撼動非程序化認知和元認知領域,這是目前技術最難實現自動化的認知黑箱,需要掌握核心技能中的高階思維才能實現工作應用[13]。事實上,亞洲開發銀行的分析已從“需求側”證明人類工作主體的不可替代性,即對于完成非程序化認知任務的工作需求要比程序化手動操作的需求增長更快[14]。也有研究發現,以非程序化認知為主要構成的高階思維所帶來的技能溢價正在逐年增加,工作世界越來越需要高階認知技能當中的創造性、道德性與情感性去解決復雜問題[15]。可以說,越復雜的工作性質越要求人們在終身學習體系內能夠加強技能的有效學習,盡快實現認知思維的進階與完善。尤其是核心技能開發可以幫助勞動者成長為思維敏捷、應變力強的自主學習者和合格職業者[16]。在此驅動下,《框架》認為勞動者應掌握的高階思維有:問題解決能力、批判性思維、計劃和組織能力、協商談判能力、領導力技能、自主學習能力、創新創造思維以及環境適應能力等。
(二)全球化驅動密切工作世界互聯化程度,通過橫向能力增加工作技能可遷移性
生產和貿易全球化作為工作世界的經濟驅動,將帶來全球產業鏈重組、供應鏈轉移以及價值鏈重塑等新態勢轉變,主要表現為商品、技術、信息、服務、貨幣、人員、資金、管理經驗等生產要素的跨境流動,從而促進工作世界成為聯系日益緊密的有機整體。伴隨各生產要素在全球范圍內的加速流通與優化配置,職業分工將趨于精細化與專業化,企業管理、商業戰略、行業知識與崗位任務等方面將對技能結構提出貫通式可遷移技能的橫向需求。
一是全球產業鏈重組、供應鏈轉移以及價值鏈重塑所導致的技能交叉、滲透與融合。全球化進程中產業市場、行業領域與職業崗位受到技術變革、市場監管環境及政策差異等方面影響,會伴隨成本浮動有傾向性地進行跨境轉移,由此導致傳統產業集中區域的技能崗位受到新興產業技能重組所帶來的新一輪適應性危機。此外,發達國家和地區也將勞動密集型產業外包給欠發達國家和地區,同時將低、中技能崗位打包至承接方。全球范圍內工作世界的技能兩極分化被逐漸拉大,欠發達國家和地區勞動者由于自身技能不能滿足生產所需,必須進行新一輪的技能重組、承接相應的技能轉移以及進行全方位的技能重塑[17]。換言之,全球化驅動下的工作世界涉及復雜社會情境、多元文化沖突以及創新創造引領,需要勞動者淡化所在崗位的技能單一性,掌握橫向貫通式的可遷移技能,具備具體問題的抽象思維能力、自我管理與決策技能以及獨立反思與學習能力。
二是全球化驅動引發的世界互聯加劇了新冠疫情重創全球產業鏈與供應鏈的經濟負面影響,特別是經濟活動停擺在工作世界所引起的連鎖反應[18]。從工作世界的互聯程度來看,受各種危機沖擊最為嚴重的國家和地區試圖通過產業換代、結構升級振興經濟,當地勞動者則需通過轉變職業賽道、變更職業崗位實現新一輪就業,而橫向貫通式的可遷移技能將對勞動者未來發展至關重要。因此,為應對不斷變化和日益復雜的任務清單、崗位內容和工作場所,《框架》中制定了橫向貫通式的可遷移技能,包括團隊協作能力、個人責任感、靈活溝通能力、精準服務型思維、主觀能動性、共情判斷力等方面。
(三)綠色型驅動提高工作世界集約化程度,呼吁環保意識增強工作方式可持續性
ILO將綠色型驅動描述為“通過優化產業結構與升級行業基礎設施帶來高效回報,同時在減少浪費、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取用更少自然資源基礎上縮小社會差距,并最終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據未來工作全球委員會預估,通過實施《巴黎氣候議程》(Paris Climate Agenda)將在全球新增約2400萬個綠色崗位以取代之前近600萬個傳統崗位[19]。勞動者增強技能環保意識將會勝任更多新型工作方式,從而促進職業生涯的可持續發展。
首先,綠色型驅動創造了集約型綠色職業。ILO與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在《綠色職業:在低碳、可持續發展的工作世界中實現體面勞動》報告中將“綠色職業”定義為“在工農業、服務業領域致力于保護或恢復環境的集約型工作”。綠色職業狹義上包括能源和碳排放的檢測、捕獲和儲存崗位、環境恢復規劃師、能源審計師與工程師、氣候變化分析師等綠領職業;廣義上泛指綠色經濟產業的參與者與服務者:直接與環境保護和恢復相關的集約型勞動者;間接與環境保護與恢復相關的附屬型勞動者;主要分布在綠色產業和綠化產業的一線從業者。
其次,綠色型驅動賦能核心技能的可持續發展內涵。ILO在《綠色未來技能要求:全球視野》(Skills for a Greener Future: A Global View)中對綠色技能的內涵定義:一是綠色戰略和決策能力,即站在宏觀戰略角度對保護環境提出建設性意見并具備可持續發展戰略眼光;二是集約型思維方式,即向節約型生存方式和經濟型工作方式轉變的思維方式,以環保意識為旨歸的綠色生活管理與工作協調能力;三是綠色責任與可持續發展理念,即強調勞動者在可持續發展的工作世界中積極規范自身綠色行為,履行工作環保義務,參與工作環保行動,努力踐行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工作模式。
(四)成長型驅動擴大工作世界差異化程度,亟須元認知體驗豐富工作群體多樣性
人口變化是催生工作世界不斷變化的成長型驅動。成長型驅動是指伴隨勞動力人口結構變化,通過提高生產力與擴大生產規模來實現工作世界發展。在此階段,成立大型企業、建設大規模工廠、升級基礎設施,以及培訓更多勞動力是成長型驅動的重要特征。但依賴成長型驅動將會擴大工作世界差異化程度,突出表現為基于低技能、低成本的經濟發展方式與社會平等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因此對弱勢工作群體元認知體驗的普及可以挖掘其工作潛力,幫助其實現人生價值,進而豐富工作群體多樣性。
第一,成長型驅動將會增加技能使用主體的多樣性。未來工作全球委員會援引成員國人口結構研究數據顯示,2030年世界經濟需新增約5.2億個就業崗位才能跟上人口規模的預期增長速度[20]。鑒于該研究并未考慮弱勢群體在勞動力結構中的潛在增長,所以新增就業崗位的實際數量可能會更高,相應的技能使用主體也就會更多。為充分開發不斷增長的勞動力發展潛力,《框架》將元認知開發視為提高弱勢工作群體工作能力的重要手段。尤其針對青年、老年、女性、移民及殘疾勞動力而言,能夠幫助其在優化技能存量的結構性基礎上確保可持續發展技能增量,繼而有資格與其他工作群體共同參與工作世界的競爭。
第二,技能使用主體多樣性將增加技能結構復雜性。一是老年勞動力。據預測,到2040年全球65歲以上人口比例將從現在的8%增長到近14%。老年勞動力工作經驗豐富,但隨著身體素質及各方面機能的逐年下降,他們不僅難以適應高強度的工作任務,而且也缺乏技能更新的發展觀念。二是青年勞動力。該類群體能夠適應高強度的體力勞動,但因剛進入工作崗位不久,往往缺乏工作經驗故而技能偏向性明顯。三是女性勞動力。與男性相比,女性失業風險依舊很高,北非和阿拉伯國家女性尤為如此,她們在進入工作世界前仍面臨特有的性別阻礙,例如家庭責任、社群傳承以及性格差異等,從而限制其受教育機會及職業上行通道。四是移民勞動力。2000至2017年間,全球172個國家的移民勞動力數量從1.73億人增至2.58億人,他們可以及時填補勞動力市場供求,但同時也增加了當地對移民勞動者的技能培訓成本。
第三,技能結構復雜性增加需要勞動者掌握元認知體驗。其原因在于技能結構隨工作世界變化愈發復雜,技能主體愈無法習得所有技能,但是加強元認知卻可幫助勞動者盡快適應新技能。其一,人口老齡化放緩工作世界勞動力結構的更新速率,老年勞動力的優點在于能夠利用過往經驗率先掌握核心技能,包括穩定的情緒控制能力、嫻熟的溝通技巧和推理能力、成熟的智慧結構,但短板就在于勞動“續航”能力不強,因而加強健康素養等元認知可以確保職業生涯的可持續性[21]。其二,青年勞動力應具備管理規劃的元認知能力,以便在跨崗位、跨專業、跨行業、跨領域的技能學習過程中更快適應。其三,面臨工作機會不平等現象,女性勞動力可以通過目標設定、自我管理、求職規劃等元認知技能,支撐其職業繼續教育的終身發展。其四,移民工作者應著眼于掌握第二語言,自我反思及情緒管理等元認知技能幫助其盡快適應新的工作與生活環境[22]。
(五)危機型驅動加劇工作世界碎片化程度,掌握數字素養提升工作環境自適應性
危機型驅動將對工作世界造成極大震蕩,是倒逼勞動者技能結構不斷更新的反作用力。鑒于勞動者應對工作世界危機的差異表現與技術變革對工作世界賦權過程的不均衡性,以及為消解由此造成的機會不等、收入不均、待遇不公、進路不暢等現象,《框架》非常重視數字素養的結構性張力及其促進勞動者環境自適應性的重要作用。
首先,數字素養以效率、集約、共存為基本目標,以電子設備與信息網絡為基礎框架,以數字管理、數字發展與數字評估等為基本內容,是旨在幫助勞動者快速實現數字化、信息化與智能化工作過程的主要抓手。在面對危機型驅動下工作世界價值觀支離破碎、行為規范抽象失真、制度安排趨于瓦解的碎片化困境下,勞動者應當提高自身數字素養,及時貼合和嵌入數字工作環境,緊跟智能時代發展并積極融入人工智能、5G、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新興技術,以期不斷適應碎片化工作環境。
其次,危機型驅動下有研究案例值得借鑒。例如,美國麥肯錫咨詢公司在疫情暴發后對企業管理者進行的2020年全球技能再培訓和技能差距調查中,明確要求提升勞動力數字技能的適應性能力[23]。同樣,英國在疫情可轉用技能計劃下(COVID-19 Transitional Skills Programme)成功幫助1.1萬名勞動者,從萎靡蕭條的酒店旅游業轉移到市場亟須的健康護理行業并進行短期培訓,值得一提的是具備數字素養的工作人員能夠快速適應遠程培訓并拿到更高薪資[24]。因此,《框架》要求勞動者盡快適應場域靈活化、時間碎片化、組織虛擬化以及人機交互化的新型工作世界,以備未來“強化面對意外沖擊的恢復能力,擁抱數字化帶來的可能性,重視包容性并實現可持續發展”[25]。
最后,《框架》期待通過數字素養提升勞動者對工作環境的自適應性。碎片化工作世界一方面呈現出互通化與即時化等離散狀態,另一方面又借助技能規制化朝向程序化與標準化態勢發展。這表明一些勞動者正在通過數字素養提高自適應性,即通過信息收集、數據分析、智能計算與統籌協調等數字素養,不斷協調工作分類并密切工作聯系以增強工作可操作性。特別是在遠程工作方式逐步普及的形勢下,掌握基礎數字技能能夠快速彌合與現實工作世界之間的技能差異。因此,《框架》對核心技能中的基本數字技能作出如下解釋:“理解并掌握數字媒體應用處理技術、虛擬軟件編程、數字化生產的過程監管、復雜數據的分析處理、在線協作與遠程辦公等,深化對數字化設備復雜工作原理的基本理解,根據數字任務需求靈活操控設備以及有效參與數字化生產和設備維護等。”[26]
三、國際勞工組織核心技能框架的目的指向與內涵闡釋
2018年9月,ILO總干事蓋·萊德(Guy Ryder)在阿根廷舉行的二十國集團教育和就業部長聯合會議上提到:“人們對認知技能的需求與日俱增,對適應性強的勞動力需求也在提高,尤其隨著工作任務的日益復雜,對具有強大核心技能、有動力在整個職業生涯中學習和適應的勞動者需求也隨之增加。”基于不同國際組織、國家政府及研究機構對技能結構的差異化分類,ILO通過對話交流、協商調整與總結應用的方式制定出目前最為全面的《框架》版本,從技能目的與內涵闡釋兩方面回應了上述要求。核心技能的差異化分類見表1。
(一)《框架》的主要目的
《框架》目的主要指向經濟、教育與社會三個領域[27]。其一,《框架》的經濟目的是為所有適齡人群包括弱勢群體提供終身就業能力,進而為其體面勞動和生活福祉奠定基礎。其二,《框架》的教育目的是為課程設計、開發、實施與評估提供一個技能結構,為學校管理發展與教師專業發展提供一個適應工作世界未來所需的技能參考,為職業教育發展和過程監管發展提供一個簡明有力的技能分類。其三,《框架》的社會目的是為提高政府、企業及社會各級不同群體對核心技能的重要性認識,最終實現社會公平正義。
(二)《框架》的內涵闡釋
ILO將《框架》中核心技能規定為一套非技術性技能,它可跨行業、職業和專業貫通使用,也可在低、中、高技能工作之間流通轉用,在將19項工作與生活相關技能進行歸納總結后分為四大類:社交和情感技能、認知和元認知技能、基本數字技能以及綠色工作的基本技能。核心技能框架見圖1。
1.社交和情感技能
社交和情感技能是指個人“調節自身思想、情緒和行為的能力”,在動態地與性格特征、宗教信仰、價值觀、情感態度相互作用后,能夠積極地融入個人生活背景、成長環境和社會發展情境當中,是工作世界中進行有效互動、溝通協作、產生共鳴與解決沖突的技能基礎,有助于提升和運用認知和元認知技能,維持工作過程中的情感參與學習欲望[28]。
社交和情感技能包括四方面。一是溝通交流。即有效傾聽,解讀話語意義的能力;有效表達思想和觀點的能力;傳遞信息的能力;以及在不同環境中出于各種目的使用口頭、書面和非語言技能表達意見、欲望、需求和不滿的能力。二是協作和團隊精神。即有能力在不同的團隊中有效和謙恭地工作,對工作結果共同承擔責任,并表現出積極性和靈活性;以及領會和認可他人的感受、經驗和觀點的能力,表現出關心、愛護和善意。三是沖突解決和協商談判。即通過邏輯論證說服他人并達成共識,在不同的利益訴求之間求同存異,從而解決爭端分歧的能力。四是情商。是感知主體和他者的內部狀態、動機和行為的能力指數,包括識別、理解和管理自己的情緒,個人往往能夠根據這些信息采取最佳行動。其中情商可劃分為四個領域:自我意識、自我管理、社會意識和關系管理,并相應呈現出四種能力范疇:同理心、適應力、成就導向和積極展望[29]。
2.認知和元認知技能
認知技能是指大腦處理、理解、記憶和使用新信息的能力,被視為推理、獲取和理解特定知識領域的基礎,通過提升認知技能,個人可以更好地進行信息分析,并快速有效地將信息處理結果應用于工作世界。認知技能有四類。一是基礎素養。讀寫能力:能夠運用書面語言、印刷語言或數字符號來理解、辨別、闡釋、創作和交流的能力;計算能力:能夠在工作生活各方面理解數字符號及數學方法并有運用它們的基本能力;健康管理能力:能夠獲取、理解和利用各類信息促進和保持健康的身體管理能力;金融素養:能夠正確理解和運用財務管理技能,制定財務計劃、信息篩選、時間管理并了解利息計算等能力,以便對財務資源及時進行高效決策;科學素養:理解個人決策、公民和文化事務,了解參與經濟社會發展所需科學概念和原理的能力;文化素養:具備理解并尊重多元文化觀點的包容能力,而非偏信、偏聽的個人信仰和文化實踐;公民素養:及時了解地方、州/省和國家各層面的法律政策中有關公民權利和義務的敘述,具備有效參與公民生活的能力。二是收集、整理和分析信息。其一是搜索、選擇、評估和整理信息以備高效調動相關信息的能力;其二是通過對源信息重組和建模進而解讀數據的能力。三是計劃和組織。即計劃和組織任務單元的能力,能在給定時間內、復雜環境和真實情境下圓滿履行工作職責的能力。四是職業管理。其一是能夠建立、規劃和實現長、短期目標,通常兼具切實和抽象的標準實踐路徑;其二是能夠與擁有共同利益訴求的個人和群體交流信息、互換想法,進而發展互惠關系形成利益共同體;最后是能夠運用市場信息了解工作環境和工作條件并適配求職的能力。
元認知技能是指個人對自身思維過程的認識和理解能力,包括關于何時以及如何使用特定策略進行學習或解決問題的知識[30]。而對自身思維或認知過程進行自反思的能力,被認為是改善學習和能夠讓學習適應不同環境的最經濟有效的方法之一,能夠幫助個人將其信仰、態度和經驗與外部環境和事件聯系起來,并了解他人的心理狀態、分析他人的動機意圖[31]。元認知技能分為五種。一是分析和批判性思維。首先,充分適當評估問題,并分析相關信息以形成個人見解或進行集體決策的能力;其次,具備清晰、富有邏輯和理性的思考能力;再次,分析、評估和闡釋信息的能力;最后,客觀評價問題以作出判斷的能力。二是創造性和創新性思維。即能夠廣泛運用創意技巧,產生、表達和運用原創性想法和觀點,以解決復雜工作任務和生活問題的能力。三是戰略思維。即具有宏觀性、想象性、系統性和適切性的思考能力,從而形成一套明確的目標、計劃以及在不斷變化的競爭環境中生存和發展所需的思維結構。四是問題解決和決策。即明確和評估問題的能力,利用現有資源進行“頭腦風暴”并發掘潛在解決方案的能力,以及評估解決方案利弊并最終判定解決方案的辨識能力。五是自我反思與獨立學習能力。自我反思是指能夠理性思考問題,反思個人特質,客觀評價自身并明確仍需自我提升的空間;而獨立學習是對自我學習(學習什么和如何學習)的認知,并在無監督狀況下能夠獨立學習新知識與新技能。
3.基本數字技能
基本數字技能是建立在個體數字韌性之上,以熟悉數字基礎設施、理解數字基本知識、掌握數字操作方式為主要內容,以數字策略、數字思維與數字理論為引導,能夠幫助勞動者在不斷變化的工作世界中有效獲取數據、分析數據并運用數據[32]。
基本數字技能共有三種。首先,是基本硬件的使用。即在適當情況下,使用鍵盤、鼠標、導航按鈕和觸屏技術等硬件功能操作個人計算機、平板電腦、移動電話或其他數字設備的能力。其次,是基本軟件的使用。即使用基本程序和應用程序并排除故障的能力。再次,是文字處理、管理文件以及訪問和調整隱私設置的能力。最后,是在網絡環境進行安全操作的能力。即掌握基本在線功能、應用程序、數字學習和交流平臺以及媒體安全、倫理探索、分析和共享信息的能力。
4.綠色工作的基本技能
綠色工作的基本技能是指在遵循相關環境法規要求的基礎前提下,在人人享有環境可持續發展的經濟與社會的公平轉型中,最大限度地減少資源浪費和過度使用,在工作方法中能夠有效利用能源、充分提高資源利用率,在工作方式中能夠運用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常規技術,掌握回收利用的基礎常識,以及時常保有使用環保產品與保護自然環境等方面的工作態度和覺悟[33]。
綠色工作的基本技能包括三方面。一是環保意識。即理解并展示對自然環境的認識以及保護環境必要性的能力。二是減少和管理廢棄物的能力。即以確保自然和社會環境可持續的綠色方式使用、管理和處置廢棄物的能力。三是能源資源高效利用能力。即以確保自然和社會環境可持續的綠色方式使用能源資源的能力。
四、國際勞工組織核心技能框架的價值審思
對《框架》進行價值審思,可以更好地指導勞動者的未來工作實踐。
(一)人本之維:技術型驅動下核心技能的道技合一
《框架》在技術型驅動下打造出道技合一的人本理念。從生產實踐來看,人類社會的每次生產方式革新都是由技術變革所引起的,可以說技術型驅動是當前工作世界不斷變化的核心引擎。技術變革在影響工作世界結構、速率與效能的同時,也在強勢改變技術技能人才的素質結構需求。形式上,技術實踐將規范性操作活動轉變為工作能力的慣常需要;內容上,技術實踐將體系化與理論化的過程與結果轉化為工作世界所需理論知識與實踐能力。可以說,技能就是技術實踐經過一系列任務組編的具象化技術操作框架,如果按照人為設定的操作習慣和思維方式進行技術實踐,這樣的技能就可以作為人類“義肢”而服務于人類工作世界;反之,當技術僭越甚至取代人類主體進行思考,此時工作世界的技術“熵增”就會破壞技能效用,使其趨于混亂與無序。因此,《框架》是在擺脫這種道技分離的工具取向之上,重新回歸道技合一的人本取向。《框架》中大量屬人的核心技能分類可以從工作實踐當中將人抽離于技術“奪權”的泥淖,也將意味著以人為目的而非手段的技能正在實現“眼界向下,境界向上”的人本思考、幸福工作以及主體生活。
(二)全納之維:全球化驅動下核心技能的多元融合
《框架》在全球化驅動下體現了世界范圍內多元融合的全納理念。工作世界在全球化過程中經歷了大范圍的技能流動與擴散,突出表現為跨崗位、跨職業、跨行業、跨區域,甚至跨國家之間的技能遷移[34]。首先,《框架》中技能供給主體是多元的,包括政府、學校、企業、社會培訓機構等。為確保勞動者能盡快適應和處理不同工作世界的職業變更問題,技能供給主體需要重視核心技能中的溝通交流、事件分析以及共情能力,并將其視作可遷移技能的貫通式準備,特別是針對不同職業但相同視域所保留下來的結構相似、任務交叉、內容重疊與問題共通等方面。其次,《框架》中技能接受主體是融合的,他們是將交叉崗位任務間、多元工作場域中或者不同社會需要下的各種技能匯聚一身的勞動者。因此,《框架》利用核心技能當中的貫通式可遷移技能作為立交橋,根據工作興趣和社會需要對多種技能進行排列組合與反復實踐,使得跨工作領域之間或同一工作領域不同崗位之間的多種技能,達到“自動化”或者“默會性”程度的技能融合,進而幫助勞動者將多元融合的技能狀態打造成為工作世界新常態當中的全納“常態”。
(三)綠色之維:綠色型驅動下核心技能的和諧共生
《框架》在綠色型驅動下形成了以環保意識及可持續發展理念為支撐的共生價值。堅持生態環境保護,遵循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當前人類生存發展的終極旨歸。而維持人類生存的基本方式是生產勞動,但人類生產勞動作為認識自然、改造自然的手段并未適時更新工業文明的傳統發展邏輯,由此導致生態文明的可持續發展邏輯遭到嚴重破壞。諸如環境承載力迫近極限,傳統高能耗、高污染、低附加值的“兩高一低”不可持續發展方式在工作世界中層出不窮[35]。因此,《框架》中有關綠色工作的基本技能是在樹立綠色發展理念,適配綠色發展技術,倡導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工作模式。首先在觀念機制上,為工作世界全面綠色轉型奠定可持續發展態度,以及為構建資源節約型社會與環境友好型社會樹立綠色保護觀念。其次在技術創新上,《框架》堅持綠色技能要嵌入“綠色技術”和“綠化工藝”,“雙綠”策略作為綠色技能的技術支撐不僅可以幫助勞動者設計新產品、高工藝、優服務的綠色方案,而且為其快速適應綠色職業提供了方法遵循。最后在工作方式上,《框架》中的綠色技能大力倡導和踐行綠色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例如減少資源能源消耗和浪費的綠色創新模式,減少環境污染和降低生態環境損害的綠色保護方式,以及清潔低碳、安全高效的綠色出行方式,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綠色工作世界提供技能助力。
(四)基準之維:成長型驅動下核心技能的公平底蘊
《框架》在成長型驅動下護持了不同工作主體共同發展的基準之維——公平底蘊。青年、老年、女性、移民、殘疾人等弱勢群體面臨著工作世界中存在的諸如經濟資本缺乏、社會文化差異、認知情感缺陷以及身體健康受限等嚴峻挑戰,成長型驅動下的核心技能以弱勢勞動者為服務對象,提供平等參與職業教育培訓與工作世界的入門技能與進階技能[36]。一方面,弱勢群體自身技能資本的存量較少,難以匹配工作世界的崗位需求,加之后續技能學習的增量受限于元認知能力不足,故時常游離于工作世界之外而處于社會地位的邊緣地帶,進而導致被就業市場與社會資源排斥。另一方面,在被就業市場與社會資源排斥的綜合作用下,弱勢群體會成為技能“馬太效應”中“弱者恒弱”一方。因此,核心技能不能忽視社會公平正義,必須盡可能涵蓋所有技能使用主體且向勞動力市場短板群體適量傾斜。《框架》始終秉持ILO關注弱勢群體、促進社會公平的基準之維,并制定了環顧全體勞動力、面向新增勞動力、兼顧弱勢勞動力且覆蓋全生命周期的核心技能體系。在分類實施過程中既有廣度,即包括青年、老年、婦女、兒童、移民和殘疾者;又有深度,即各群體都有相關技能分類輔助其終身發展;更有梯度,即從元認知到認知,從基礎技能到專業技能,從綠色技能到數字技能等。
(五)意識之維:危機型驅動下核心技能的主體關懷
《框架》在危機型驅動下不斷彰顯人類意識所需的主體關懷。工作世界在步入打破數字生存與人類存在方式之界限的“賽博格”階段后,需要勞動者合乎倫理地實現人機交互與數智交融[37]。一是要求勞動者主體具備超越數智機器的自反思意識,實現對工作結構與任務分類的系統反思,對現實問題和具體情境的通觀思考,以及對過往經驗和默會知識的辯證看待。二是鼓勵勞動者發掘元意識以克服自身缺陷,能夠在工作世界中增強具身認知,克服操作過程當中的固有慣習,打破對工作模式的路徑依賴,形成常變常新的信息處理、事務分析及理念創新,并將其快速轉化為工作世界中的實踐操作能力。三是需要勞動者堅持批判性思維以踐行主體性智慧,特別是在工作世界的人機融合改造過程中能夠快速確證自身。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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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re Skills Framework of International Labor Organization: Evolution Process, Implementation Motivation and Value Consideration
——Based on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Global Framework on Core skills for Life and Work in the 21st Century
Li Wenchao, Tao Yan, Wang Yue
Abstract" In response to the ever-changing world of work, the ILO’s core skills framework has gone through a period of embryonic, developmental and mature phases, and in 2021, the Global Framework for Core Skills for Life and Work in the 21st Century was proposed, thus entering a period of stability. The framework is driven by technology, globalization, green, growth and crisis drivers, and is targeted at the economic, educational and social domains, with connotations categorized as social and emotional skills, cognitive and metacognitive skills, basic digital skills, and essential skills for green jobs. The framework is valued from the dimensions of people-oriented, inclusive, green, benchmark and consciousness, and presents the value of skills such as integration of Taoism, pluralistic integration, harmonious symbiosis, fairness and subject care, which can help workers flexibly adapt to the work world.
Key words" 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 Global Framework on Core skills for Life and Work in the 21st Century; the world of work; core skills
Author" Li Wenchao, PhD candidate of Educational Science College of 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 (Lanzhou 730070); Tao Yan, lecturer of Educational Science College of Xinxiang University; Wang Yue, Xinxiang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College
作者簡介
李文超(1995- ),男,西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較高等教育(蘭州,730070);陶焱(1994- ),女,新鄉學院教育科學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比較高等教育;王玥,新鄉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