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新媒體對語言使用具有重要影響,本文在厘清新媒體概念的基礎上,聚焦新媒體時代網絡語言的特征和成因。通過對不同網絡文體如文字討好癥、直播話語、網絡流行語等語料進行考察,發現網絡語言的特征,包括反差性和表演性,成因如求新求簡原則、符合大眾心理、新媒體發展迅速等方面。本文旨在挖掘網絡語言傳播機制,構建規范網絡語言及和諧網絡環境。
【關鍵詞】新媒體;網絡語言;特征;成因
【中圖分類號】H136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4)31-0089-04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4.31.022
【基金項目】本文系遼寧省教育廳基本科研項目“美國白宮政治規避話語的互動言語行為研究”(項目編號:LJKMR20221542)研究成果。
本文將在厘清新媒體定義的基礎上,探析新媒體時代下網絡語言特征及成因,旨在挖掘網絡語言傳播機制。對于新媒體定義,不同學者對此有不同的界定。“新媒體”一詞最早出現是在1959年馬歇爾·麥克盧漢“電子革命:新媒體的革命影響”演講中,他指出:“媒介即是訊息。”[1]隨后,美國《連線》雜志主要是依據新媒體廣泛傳播的特征,將新媒體界定為“是所有人對所有人、點對點、點對面的傳播”[2]。具體而言,新媒體主要是指電子媒介如互聯網、網絡電臺、數字報刊、數字雜志、移動媒體等。新媒體下的網絡語言傳播渠道不僅更新快,而且打破了以往單項輸入的傳播模式,實現了雙向互動功能,使人們獲取信息更加方便快捷。而且信息時代使得媒介形式多樣,受眾獲取信息的渠道也更為豐富,突破了傳統媒體單方面輸出的傳播模式。新媒體傳播強調互動性、即時性,網絡作為新媒體重要媒介,其語言獨特性值得探析,本文將梳理新媒體時代下網絡語言的特征及成因。
一、新媒體時代下網絡語言特征
(一)網絡語言具有反差性
網絡語言改變著人們的思維和行為方式,互聯網中虛擬的自我和現實生活中真實的自我截然不同。首先,從語言形式角度,網絡語言具有變異特征,不遵循傳統語言規律是體現網絡語言創新性的方式,因此現實生活中的語言與網絡語言形成鮮明反差。人們會塑造兩個自我形象,一個互聯網中虛擬的自我,一個是現實生活中真實的自我,所以不遵循傳統語法規制的話語在現實生活中不被接受,而在網絡中卻可以起到一定交際作用。如“文字討好癥”,2022年某脫口秀演員在其微博提出“你們有沒有‘微信文字討好癥’,比如我會把‘來了’改為‘來啦’”,由此“文字討好癥”出現在大眾視野,成為一種新的網絡文體,并在網絡交際中得到廣泛使用。在日常微信對話中我們往往通過語氣詞、表情符號或表情包來彌補書面文字的語氣缺失、構建和諧人際關系、減少沖突。例如:
1.語氣詞:
“呀”(如:對的呀、好的呀、是呀)
“嘞”(如:好嘞、沒有問題嘞)
“哇”(如:有哇、好哇、行哇)
“啦”(如:來啦、知道啦、明白啦)
“噠”(如:誰說噠、好噠)
“呢”(如:好的呢、是的呢)
“哈哈”(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有網友戲謔“比貨幣貶值還嚴重的是‘哈哈’”。
2.文字+表情符號:
3.表情包:
上述表達不僅豐富了網絡語言類別,也構建了更加友好和諧的網絡交際環境。但是,如果在不情愿時使用以上表達,就變成了一種“討好”和自我壓抑的體現,此時是為了維持表面和諧的禮貌,卻不再是真正的禮貌。
還有類似于“凡爾賽文學”“夸夸文學”“林黛玉文學”“霸總文學”等網絡文學體裁,均可體現虛擬世界的網絡語言和面對面交際語言的反差性。
(二)網絡語言具有表演性
隨著電商直播帶貨日益盛行,人們的購買行為大規模改變,線下購物變為線上購物,網絡購物直播間給了人們參與感和陪伴感,部分影視明星人物突破屏幕場滲透到大家的日常生活中。此時,新媒體的作用脫穎而出,如今淘寶和抖音等電子商務平臺的直播購物已經成為一種蓬勃發展的經濟趨勢。銷售直播的誕生可以追溯到2019年,《2020淘寶直播新經濟報告》顯示,在“雙十一購物節”期間,其平臺上的直播促成了近200億元的交易,從而引起了人們對其新穎商業形式的廣泛關注。自2020年以來,越來越多的群體加入了直播銷售的潮流。不過,為了進一步規范銷售直播的良性發展,各相關部門對直播主持人的行為也提出了要求。2022年6月,國家廣播電視總局與文化和旅游部聯合制定了網絡主播行為規范《網絡主播行為規范》,對網絡主播的表演、著裝、化妝、語言、行為、肢體動作、視覺表現等方面做出了規范。
新媒體科技的發展使得網絡營銷話語受到越來越多學者的關注,與傳統面對面買賣商品不同,網絡營銷涉及多元參與者,包括主播、商家、購買者等,其中為了促使第三方觀看者進行消費,主播和商家之間的語言就具有表演性特征,該過程體現了營銷者的語用能力。不同于傳統電視購物的是,直播帶貨具有互動性、即時性和超時空性,受眾更多。為了讓直播間的觀看者購買商品并相信商品價格優惠,主播會邀請商家來到直播間,與商家討價還價,然而這種“討價還價”與傳統買賣者雙方的面對面討價還價不同,直播中的雙方并不是真正的買賣雙方。主播擁有大量的粉絲,需要為粉絲砍價,同時又要幫助商家賣貨,其身份的多重性進而影響話語的實現方式。換言之,主播只是扮演購買者的角色(表演化),真正的購買者還是觀看直播的人。一般而言,媒介化的電商互動語言具有程式化特征,分為介紹產品、討價還價、售賣商品等環節,例如:
商家:“來,我讓你看看是什么材質的,牛皮的。”
主播:“平時689,現在直播間2萬多人,給我200單行不行?”
商家:“可以,我們這是純正的牛皮雪地靴。”
主播:“各位寶寶聽好了,159.9,老板,牛皮的雪地靴,現在先給我100單,讓我任性一下?”
商家:“可以,但我先強調一下,159.9這個價格確實買不到了。”
主播:“讓我任性,給我100個公主的福利,讓她們拍到開心,聽好了,運營準備,三二一,59.9,上鏈接。”
商家:“不不不,讓你任性,沒讓你開玩笑。我們線下一共3000家門店……”
除了主播與觀眾的互動語言,彈幕上觀看者之間的互動語言也會影響銷售量,例如:
因此,在此新媒體背景下,網絡營銷語言實現了多維互動層面。對于網絡營銷者而言,他們會使用一些語言策略,例如稱呼觀看者們為“寶寶(們)”“寶貝”“公主們”“娘家人”,以此拉進大家的距離。還有主播通過講述自己的使用感受以此增加可信度,可見電商直播帶貨也不再只是拘泥于出售商品,而是向用戶傳遞生活和價值觀念。另外還有一些主播會以Rap的方式介紹商品,節奏押韻、語速快、情緒高昂,以此達到消費者將愉悅情緒轉化為消費行為,例如:“跟上節奏別迷路,全程都是大補貼,讓你手指不停歇。蘭芝水潤的面膜,正常得要兩百多,平衡水油五十八;外星人暖手寶,暖手暖心我的寶,溫暖每天十四塊;純色睡衣六十九,今天這套只要十九塊。”
主播還會通過與彈幕粉絲互動的方式實現雙向交互,例如:
主播:“歡迎大家,Hello,大家來了嗎?來了沒有,來的扣個“1”我看看,歡迎大家!”
(粉絲在公屏打了“1”)
主播:“我看到XXX(粉絲用戶名)了,歡迎大家。”
同時,還會通過發放福袋、抽獎等方式與觀眾互動,福袋、彈幕等已經成為新媒體時代的新興產物。例如:
主播:“Hello,大家晚上好,歡迎大家來到直播間。我們先把福袋給大家上了。來,準備,321上福袋。”
助播:“右上角給大家發了一個紅包,還有9分鐘就可以開搶了。”
主播:“大家去點紅包,可以看一下自己的手氣。再給大家預告一下我們的寵粉群,在寵粉群里有我們的超多福利,包括吹風機、不粘鍋等,有很多好物的抽獎。”
總之,隨著新媒體時代的不斷發展,人們的交互方式發生著巨大的改變;同時,網絡語言也在更新迭代。
二、新媒體時代下網絡語言傳播
美國傳播學者哈羅德·拉斯韋爾在文章《傳播在社會中的結構與功能》中提出5W傳播模式,他認為整個傳播過程是由傳播主體、傳播內容、傳播渠道、傳播受眾和傳播效果5個基本要素構成[3](如圖1)。本文基于拉斯韋爾的5W傳播模式,探究新媒體時代下網絡語言傳播特點。
在傳播主體方面,目前網絡語言傳播主體以網民創新語言為主,活躍在抖音、微博等新興軟件平臺,拉近了人與人的距離,覆蓋于每個角落,互聯網社會不僅使人與人溝通更為便利,也促進了語言的個體化和多樣性。
在傳播內容方面,相較于傳統紙媒或口播報道,新媒體時代下的網絡語言以內容簡潔、親切、創新的特點受到了媒體和大眾的青睞。例如,以抖音發布的短視頻為例,時長一般在1分鐘以內,且內容較為簡單集中。時長縮短,多余的信息量減少,使得信息濃縮且優質,除去了冗長的話語和場景鋪墊,讓大眾在最短的時間內,利用碎片化時間獲取最有效的信息。同時,短視頻中的片段內容口語化、幽默,詞匯和肢體語言的融合具有強烈的親切感和感染力,更是拉近了觀眾與媒體的距離。短視頻也讓更多的網絡語言得以傳播和再造。
在傳播渠道方面,信息爆炸使得媒介形式多樣,受眾獲取信息的渠道更為豐富,人們對于網絡語言的瀏覽大多集中于移動平臺,受眾可隨時隨地掌握最新網絡動態,并實時反饋。新媒體時代的網絡語言傳播渠道不僅更新快,而且打破以往單向輸出的傳播模式,實現了雙向互動功能。
在傳播受眾方面,新媒體時代下網絡語言傳播的受眾覆蓋各個年齡段,其中以年輕群體為主。作為互聯網的年輕群體,對信息的篩選有著獨特的審美情趣,既要真實,又要有趣。網絡語言則很好地迎合了他們的需求,新技術形式和網絡語言的創新性結合,使人格化表達適應年輕群體情感需求,易產生情感共鳴與身份認同感,用戶黏性較強。
在傳播效果方面,新媒體的出現為網絡語言傳播提供了新的活力,形成了持久高效的傳播效果,具有著較高的應用價值。例如電商直播作為一種新的營銷模式,在支持扶貧方面有著突出作用,許多直播主持人積極參與公益活動,銷售生態農產品,為農民增加市場準入,促進了鄉村振興,帶動了鄉村經濟的發展。一些主播也會開展與公益項目相關聯的直播,如“開播前我們先來做公益,孤寡老人關愛計劃,到目前為止已經幫扶了一千多個孤寡老人。只要1塊錢,讓我們一起關愛老年人的幸福,謝謝大家”“今天是孝心節,百善孝為先,今天有很多東西都是專門服務中老年人的,如果您想今天給爸爸、媽媽挑點過年的禮物,挑點關愛他們的禮物,那您來對直播間了。全網不多的孝心主題,我們已經持續4、5個月了,服務于中老年人”。
三、新媒體時代下網絡語言成因
(一)語言運用的求新求簡原則
在表達含義清晰的前提下,為了提高交際效率,交際者可能會盡可能采用經濟簡潔的語言形式,人們希望用最快的方式傳遞信息,這是人在交流時的本能反應。此外,為了體現網絡語言創作的新意,語言使用者會在眾多的詞匯中選擇最新穎的詞語進行表達,利用腦海中已有的概念從中提取具有與新事物相似特征的詞匯來描述新事物[4]。在受眾對傳統新聞播報道等傳播方式產生審美疲勞和厭倦心理時,新媒體的出現為話語傳播提供了新的活力,其內容簡潔即時、形式新穎且極具趣味性,形成了持久高效的傳播效果,較之傳統媒體的傳播效果,有著較高的應用價值[5]。
(二)符合大眾心理訴求
網絡語言迎合了大眾既要真實又要有新鮮感的需求,易產生情感共鳴與身份認同。社會趨于多元化,人們言論自由的趨向也越來越明顯,因此人們使用網絡文體或網絡流行詞等彼此傾訴,以輕松的口吻表達內心的情緒,而且網絡平臺中一些夸張的表述與畫面具有娛樂大眾、消除人們負面情緒的作用。網絡流行語迎合了大眾的需求,捕捉到了公眾興趣點,而大眾的興趣點又是帶動新媒體不斷產生新的內容的關鍵。新詞語是語言變化的集中體現,也是社會變化的一面鏡子,網絡流行語是否能作為一個詞義穩固的詞語繼續流行下去,是否能被規范地使用,還需要時間的檢驗。
(三)新媒體發展迅速
隨著新媒體時代的興起,網絡語言快速傳播與發展,短視頻平臺成為話語傳播的新興陣地。短視頻最早起源于國外社交媒體平臺,并且在新聞報道領域被最早發掘,形式上主要包括在傳統新聞報道中插入的短視頻,以及基于Face book、Twitter等社交媒體平臺的短視頻報道。其突破了以往傳統文字的傳播模式,短視頻報道時長短,大大節省了人們閱讀的時間成本,且視頻文字相結合具有視覺沖擊,給讀者全方位感官體驗。國內短視頻雖起步較晚,但也具備上述特征。在新媒體背景下,網絡語言帶有很強的時代特征,蘊含著大眾的價值取向。而新媒體發展迅速與網絡語言的快速傳播和效仿也有著密切的關聯,網絡流行語興起于網絡,而網絡的迅速發展又帶動著網絡流行語的傳播,各大媒體平臺的更新迭代更是在其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四、結語
新媒體時代的傳播雖然具有快捷、多元等特征,但如何形成體系,規范新型話語仍是關鍵。新媒體時代下的網絡語言雖然已經在傳播主體、內容、渠道、受眾、效果方面顛覆了傳統話語傳播的格局,在傳播模式上創造了新的媒體交互環境,但也應避免產生以偏概全、斷章取義的新型網絡語言。
本文在厘清新媒體概念的基礎上,通過對新媒體時代網絡語言的特征和成因進行探析,以文字討好癥、直播話語、網絡流行語等網絡語言文體實例闡述網絡語言具有的反差性、表演性,并從求新求簡原則、符合大眾心理、新媒體發展迅速等方面分析了網絡語言成因,以期能夠挖掘出更好的網絡語言傳播機制,為大家構建一個和諧的網絡環境。
參考文獻:
[1]馬歇爾·麥克盧漢.麥克盧漢如是說[M].何道寬,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3.
[2]景東,蘇寶華.新媒體定義新論[J].新聞界,2008(03):57-59
[3]威爾伯·施拉姆.傳播學概論[M].陳亮,等譯.北京:新華出版社,1984.
[4]鄭燕芳.“土豪”新解[J].語文建設,2014(01):70-71.
[5]趙靜.新媒體背景下博物館的宣傳教育路徑選擇[J].新聞研究導刊,2019,10(13):209+237.
作者簡介:
劉詩宇(1991.2-),女,漢族,遼寧本溪人,博士,大連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語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