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在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學研究范疇中,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系是基礎關系。借助結構分析方法、行動者視角以及知識社會學分析視角形成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概念結構,揭示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運作邏輯。社會結構通過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進入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并作為思維對象儲存其中從而規范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同時,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者能夠在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推動下生成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經過融合沉淀進而形成相對穩定的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從而為社會發展提供思想指導。跨越宏觀與微觀的鴻溝深入理解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聯機制,能夠深化思想政治教育基礎理論研究。
關鍵詞:思想政治教育行動;關聯機制;社會結構;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學
DOI:10.15938/j.cnki.iper.2025.01.008
中圖分類號: G64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9749(2025)01-0049-06
從社會實踐活動范疇來看,思想政治教育根生于社會結構,成為了其中的組成部分,同時發揮著所被賦予的功能。伴隨著社會的發展,尤其是社會現代化發展,催生分化出思想政治教育領域,即思想政治教育在社會結構中被分化出來,形成了適用于自身發展的獨立的空間場域。同時,作為社會結構、社會分工的一部分,思想政治教育又要回歸于社會,在社會場域中發揮自身具有的特殊功能。在此基礎上,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形成了互動聯結的關系,也生成了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聯機制。這種互動聯結的關系作為一種基礎關系,也體現出社會變遷的一面。
探討分析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聯機制是科學認識兩者之間關系及其特點的基礎,這是一種規律性的認識,也是思想政治教育理論和實踐研究的重要環節。2019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社會大課堂”的概念,要求“把思政小課堂與社會大課堂結合起來”[1]。黨的二十大報告系統總結了中國式現代化的五大特征,提出全國十四億多人口整體邁進“現代化社會”[2]。在邁進現代化社會的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的發展與實踐也將面臨新的社會情境,揭示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聯機制有助于認識和把握新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發展特征及方向,同時,對這種關聯機制的研究成為了思想政治教育理論和實踐研究的新課題。
一、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內在屬性
思想政治教育在社會中生長發育,又是社會的組成部分,正如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學所指出的那樣,“思想政治教育系統嵌入社會系統。”[3]從已有的研究來看,學界普遍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的關系呈現出雙向互動的特征,藍江將這一關系概括為“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化”,即一方面表現為思想政治教育處理應對外部社會要求的過程,另一方面則是在行動主體共同介入下影響社會的過程。[4]王濱、宋勁松進一步闡釋了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化所體現的雙向交互的關系特征[5],它包括思想政治教育適應社會變化與促進社會發展兩個方面。其實,思想政治教育也在社會中獲得新能量。
圍繞“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的雙向互動關系”的討論,學者們主要從兩個方面開展研究:一是歷時態研究。李遼寧指出,社會變遷與思想政治教育之間呈現出一種雙向互動的關系,一方面,作為思想政治教育的總體性背景,社會變遷建構了其內容和功能,另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體現了社會變遷的風貌,在塑造社會變遷的主體時又以理論的形式引導變遷的方向。[6]二是共時態研究。楊威指出,作為思想政治教育運行的宏觀環境,社會結構對其有著結構性的影響,與此同時,作為上層建筑和社會意識形態領域內的實踐活動,思想政治教育是社會結構的構成要素,也影響著社會結構。[7]共時態視角下的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的雙向互動關系還隱藏于思想政治教育的社會功能之中,圍繞著思想政治教育的社會治理功能、社會管理功能、社會整合功能、社會控制功能、社會哺育功能等研究,學者們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的社會功能不僅體現了社會對思想政治教育具有決定性影響,而且展現了思想政治教育也會對社會產生反作用。
從研究現狀來看,學界已經認識到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關系的內在屬性并對其進行了宏觀層面的分析,這對于人們正確理解這一基礎關系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但是,現有研究還停留于現象揭示的層面,尚未深入到關系內部揭示這一互動關系具體的作用過程和運動機制。已有研究表明社會與思想政治教育之間的互動確實存在著“作用——反作用”的機制,那么在這種機制下兩者之間的互動是如何展開的呢?兩者之間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內在關聯機制仍待揭示。因此,本文嘗試借鑒社會學的相關理論來解析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相互關聯的互動過程,在相關理論基礎上搭建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概念結構,來展現它們之間的運作機制以及互動過程,進一步提升人們對其關系的理論認識。
二、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研究方法
在某種意義上看,歷史唯物主義是馬克思主義社會學的重要體現,成為了思想政治教育學科的理論基礎,對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具有指導意義。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學強調的是,由于思想政治教育學與社會學之間在研究對象、研究路向、研究主題等方面具有內在的契合性與兼容性,思想政治教育學和社會學在研究原理和研究方法上呈現出互通性和共享性的鮮明特征。[8]借鑒和吸納社會學學科的基本理論與研究方法成為了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學跨學科融合的研究創新實踐。由此,筆者在剖析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聯機制時,主要運用了以下三種社會學理論方法:
一是結構分析方法。任何一門學科,要想真正了解社會事實對主體行動所產生的影響,社會學的結構分析一定能夠提供啟發。[9]結構分析方法是社會學的經典分析方法之一,它將社會事實、社會存在視為系統復雜體,通過分析其組成部分之間的關系性質、互動過程以及對事物整體的作用后果等,得出對社會事實、社會存在的科學認識。在結構分析方法看來,一切社會存在都是結構性、系統性的存在,是由多種不同要素成分組合而成的關系模式,社會運動的過程就是要素成分之間相互作用所引發的連續性過程。從結構分析視角出發,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的關系被視為是不同要素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結構性過程。
二是行動者研究視角。行動者研究視角的基本假設是,每個人都是自主性和能動性的行動者,社會正是由這些行動者在日常生活中的實踐行動構建起來的。社會的結構和過程、規范和秩序都是行動者活動及其集合的結果,在此基礎上,社會過程可以被視為所有個體行動者間的交往行動從而得到解釋。[10]社會制約著個人的行動,個人通過行動延續著已有的社會結構,也創造出新的社會風貌。行動者研究視角能夠中和結構分析方法之中潛在的還原論傾向,緩解結構分析方法可能存在的“目中無人”的問題,把作為能動主體的人引入到結構分析之中,從而更加符合實際運行中的社會現實。以吉登斯、布迪厄等人為代表的新實踐理論正是將結構分析方法與行動者研究視角相結合,建構起了融合社會結構與個體行動的綜合性理論。從行動者研究視角出發,可以發現社會結構不僅是要素組成的系統,也是由個體之間互動構成的交互關系結構。在此種意義上講,社會結構形塑思想政治教育實踐行動,同時,思想政治教育實踐行動也在不斷建構社會結構。
三是知識社會學分析角度。知識社會學,顧名思義,是探討知識或思想的產生與社會之間關系的理論研究,在其語境中,“知識”有其獨特的內涵。在日常生活以及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與實踐的語境中,知識在大多數情況下指的是科學知識、理論知識、技術知識,而在知識社會學的語境中,知識指的是人類在社會生活和個體實踐過程中形成的一切思想產品、精神產品,如道德信仰、意識形態、哲學、宗教信仰、社會規范、科學技術等。[11]知識既包括可以被編碼的以語言、文字表達的思想觀念,也包括無法被編碼的,只能存在于人們長期的、持續的日常經歷和生命體驗中的意識體驗;既包括人類社會在歷史發展過程中不斷積淀的集體智慧結晶——總體性知識,也包括個人在日常生活的實踐行動中獲得的經驗技巧——個體性知識或個人知識。知識社會學認為,知識與社會之間是相互建構的關系,特定的社會結構建構起了獨特形態的知識,知識通過指導個體的行為維持并延續著特定的社會結構。由此可以看出,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在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互動過程中具有關鍵的中介性地位。作為社會結構塑造的產物,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進入到個體頭腦中指導著教育者與教育對象的行動,使其活動呈現出獨特的風貌;而教育者與教育對象在特定場域中形成的知識,又將匯入到社會的總體性知識之中,進而影響著社會結構。
結構分析方法、行動者研究視角、知識社會學分析角度之間并不是相互分離的關系,而是互為補充的,綜合運用這三種研究方法能夠兼顧社會與個人、思想與行動、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宏觀社會結構與微觀實踐場域,超越單一理論方法可能存在的二元論、獨斷論傾向,以多重視角剖析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的關系,更加貼近現實的社會存在。
三、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概念結構
基于結構分析方法、行動者研究視角以及知識社會學分析角度等相關理論,本文構建了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概念結構(如圖1),其中包括“社會結構”“思想政治教育行動”“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和“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四個概念要素,以及建構機制和形塑機制兩個關聯機制。
在關聯機制中,“社會結構”不僅被視為政治、經濟和文化等多種社會要素構成的組合,也被看作個體行動者在互動交往中形成的關系模式。更進一步說,社會結構既表現為獨立于個體行動者并約束其行動的外部系統環境,同時它也被個體的行動所建構,在原有的社會結構基礎上生產創造出新的社會結構。社會結構兼具穩定性與動態性,在特定的維度下呈現出差異性的層次。“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是指思想政治教育在自身社會實踐的歷史過程中不斷積累形成的總體性的、抽象的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不僅包括思想政治教育專業知識及與思想政治教育專業相關的人文社會科學知識,而且包括以國家為主體形成的直接或間接的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和政治思想品德知識,還包括在思想政治教育日常活動中形成的普遍存在的經驗知識和默會知識。“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是面向社會全體成員的知識庫存,儲存著有關開展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理論知識、社會規范和社會共識。“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是指在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實踐活動中,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等行動主體使用的具體的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例如,在黨的二十大精神宣講活動中,某位老師通過研究相關文件,將自己理解的黨的二十大精神傳授給學生。這一實踐實質是思想政治教育主體運用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引導個體的過程。“思想政治教育行動”是指參與到思想政治教育的政黨或集團組織在一定場域中展開的,以提高成員的思想道德和政治素質為目的的社會實踐活動中思想政治教育主體的行動。例如,參與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的教師與學生的行動、參與社區黨的二十大精神宣講活動的思想政治工作者和群眾的行動等,正是這些行動建構了我們通常意義上理解的完整的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決定了它的呈現形態和最終效果。由此,“思想政治教育行動”是思想政治教育的本原,同時也成為了思想政治教育活動過程的主元素。
“社會結構”“思想政治教育行動”“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和“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等概念要素緊密相連,通過建構機制和形塑機制將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有效銜接起來。一方面,社會結構形塑思想政治教育行動。社會結構通過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進入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并作為思維對象儲存其中從而規范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另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行動建構社會結構。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者通過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能夠推動生成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經過融合沉淀進而形成相對穩定的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從而為社會發展提供思想指導。
四、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運作邏輯
1.社會結構的形塑機制
思想政治教育行動嵌入在社會結構中,受到社會結構的形塑。這種社會結構的形塑功能體現為正式制度和非正式規范等多種因素交織、疊加而產生的復合社會性的形塑。思想政治教育行動不僅受到社會規范、規章和法律等正式制度的制約,還受到社會關系、情感、倫理、道德、禮儀、習俗等非正式規范的影響。作為外部系統環境,社會結構不僅給予思想政治教育行動制度、文化、物質等可支配的資源,同時也對其產生了全面性制約。社會結構對思想政治教育行動的形塑機制概括為社會結構通過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進入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作為思維對象儲存在思想政治教育個體的思想和精神世界中,從而規范思想政治教育個體的行動,進而從整體上影響社會風貌(如圖2)。
首先,在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生產過程中,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作為社會性的生成,隨社會結構的變化不斷調整和重構。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是由社會中人們的社會階級利益、文化類型、歷史環境等社會存在所決定的。社會世界是思想政治教育置身其間的世界,思想政治教育是與這一世界共同生成的,兩者不可分割,是一種“本體論契合”的關系。作為知識范疇的思想政治教育由社會塑造,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的結構形態是不斷被外部社會結構形塑而成的,體現了“主觀的客觀性”特點。
其次,作為社會結構與個體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的鏈接中介,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為思想政治教育個體提供了實踐認知與思維。從知識社會學分析角度講,思想政治教育個體在日常生活世界中所擁有的一套行為規范、行動觀念等并非十分明確的“思想”,從根本上屬于“無意識”范疇,其實質上只是一種“信念”和“感覺”,源于思想政治教育個體對所處生活世界的“前理解接受”。在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過程中,身處其中的個體行動者會忽略思想政治教育歷史性和社會性的一面,更多的是將其視為具有先在性、先驗性的存在。造成這一認知的原因更多在于思想政治教育知識與社會之間存在對應性,使得生活世界充滿了“客觀性”,同時,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也給予了“確證性”。由此,對于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者而言,生活世界中已存在的政治規范及思想觀念等知識是不言而喻、不證自明的,他們自然而然地接受并且信從。
最后,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者對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產生認同后,會自覺地參與、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具有的無意識特征實現了社會結構對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者潛在的形塑,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者也會潛意識地將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應用到實踐中。每個思想政治教育個體行動者會確信且遵從自己所習得的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形成相應的習慣,用以思考“社會世界是什么樣子”以及“我應該如何參與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等問題。同時,當他們在遵從與社會結構相一致的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達到實踐目的時,會認為自己行動的世界就是客觀世界本身,而忽略客觀世界的建構性。在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實踐活動中,思想政治教育行動者會自覺遵循社會結構中的規則,利用社會結構中既定的資源來開展思想政治教育活動。
2.思想政治教育行動的建構機制
思想政治教育行動能夠推動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生產,進而建構社會結構。在思想政治教育活動開展過程中所運用的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既來源于已有的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儲備,又產生于一定實踐情境下特定行動主體的頭腦中,蘊含著個體的主觀能動性創造。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來源于日常生活中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在不同場域的社會行動和互動的過程,強調的是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在特定的實踐場域中形成的智慧思想。
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會逐漸形成相對穩定的符號和意義,包括與政治相關的思想、信仰、儀式和記憶等。這些符號和意義融合沉淀為悠久的思想政治教育文化傳統和宣傳教育模式等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從而形成對社會結構的建構功能。這一建構過程體現為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在其展開的思想政治教育行動中不斷生產出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這些知識逐漸融合轉化為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進而影響整個社會結構的發展變化(如圖3)。更進一步講,思想政治教育行動的社會建構功能實際上是一種“主觀的客觀化”過程。所謂“主觀的客觀化”過程,就是思想政治教育個體將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作為客觀現實加以理解應用,并在此基礎上形成關于社會結構的制度規范、思想觀念的客觀性過程。在日常的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中,人們通過行動和互動不斷創造出一種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社會事實,這種事實不僅在人們主觀世界中是有意義的,在客觀世界中也是真實存在的。正如馬克思指出:“全部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凡是把理論引向神秘主義的神秘東西,都能在人的實踐中以及對這種實踐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決。”[12]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這并不是理性認知,而更多的是行動過程中所產生的感受認知以及體驗認同。
如果說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是維持已經存在的社會結構的儲存器,那么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就是推動社會結構變革的助燃劑。正如辯證唯物主義所講,社會總是處于變動中,而直接面對現實的社會生活情境的思想政治教育行動者最能夠感知最為前沿的社會發展趨向,他們在行動過程中形成的認知構成的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包含著社會變革發展的萌芽。在社會結構層面上所講的社會發展是指社會結構的更替,即原有的社會結構會逐步地更替為新的結構體。當足夠多的新鮮的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匯入到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之中,必然扭轉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的基本傾向。隨著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的變革,整個社會的思想政治教育行動便會煥然一新,維持舊有社會結構的行動基礎不復存在,新的社會結構已經悄然出現。
從一個時間周期來看,無論是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還是社會結構,仿佛是先于人而存在的,是外在于人的、客觀的、無法為人力所撼動的龐然大物。然而,當我們將時間距離拉長,總體性觀察人類的社會生活,就會發現其實它們都是人類的創造,經歷了從無到有的過程。它們既是人類集體智慧的結晶,也生發于每個個體的生活之中,是許多個體的能動性的累積。聯系社會結構來考察,新的社會結構由萌芽到生長,到大體形成,再到成為當下社會實際存在并發揮主導作用的社會結構,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正是社會變遷與人們適應新社會結構的調適過程。思想政治教育在這個過程中應起的重要作用是顯而易見的。社會結構在過去的人的行動中形成,在當下的人的行動中維持,也必然被當下的人的行動所建構。這是思想政治教育行動促進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對社會的建構,是思想政治教育建構功能的體現。社會結構與思想政治教育行動之間具有“互構性”[13],在辯證關系中存在和演變。
五、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關聯機制的理論深化
探析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聯機制,既能夠深化思想政治教育社會性的研究,也有助于反思當前的學科研究取向。這一研究能夠幫助我們更加清晰、完整地認識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互動過程,揭示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之間更深層次的關系特征。換而言之,思想政治教育嵌入且融合在社會關系之中,它在受到社會結構形塑的同時也在建構社會結構。思想政治教育不僅具有政治性的本質,而且也具有社會性的特質。思想政治教育社會性是其在發生、運行以及變化過程中所體現出的與社會系統之間的相關性,表現為思想政治教育的對象是社會關系中的人、思想政治教育對社會系統的客觀依賴性、思想政治教育的社會功能及其發展源自社會變遷等四個方面。[14]但在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學者們往往側重于對它的政治性或政治理論(意識形態)的研究,而其所具有的社會性常常被學界所忽略。對社會性的忽略使得當前大多數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出現脫離現實社會生活的“懸浮化”狀態,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難以解釋和回應社會現實,另一方面社會現實領域的思想文化需求難以有效轉化為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的具體課題。[15]更為可惜的是,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和實踐難以從政治理論進入社會,從社會進入人群(社會群體),從人群進入個體思想世界,懸浮在政治理論上空流動。這樣一來,落實就成為一句空話。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要關注日常社會活動中有關行動主體的政治思想品德的變化發展,而其中有關思想政治教育的社會實踐活動或者與之相關的知識生產,都受到社會結構和社會行動的影響。這要求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要扎根人民群眾的社會生活,將研究對象放在社會時空及情境中考察和分析,從大量的思想政治教育事實中抽象出關于社會世界的本質知識,從而推進思想政治教育的知識生產。[16]
強化思想政治教育社會學理論研究,不僅需要對宏觀社會結構的轉型和總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的變遷有清晰的認識,也需要從微觀層面理解思想政治教育行動的過程和個體性思想政治教育知識的形成。同時,要跨越宏觀與微觀的鴻溝深入理解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的關聯機制,將思想政治教育與社會有機聯系起來,從而實現兩者的有效互動。從社會實踐的角度看,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我國取得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偉大歷史性成就,在這一過程中社會各行各業開展了豐富而生動的思想政治教育實踐。當今國際社會形勢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式現代化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為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提供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資源。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需要在分析、歸納與提煉這些實踐資源的基礎上不斷自我深化與自我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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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溶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