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當前世界主要發展模式對比發生歷史性變化,以新自由主義、萊茵模式為代表的美西方發展模式風光不再,而中國式現代化在世界發展模式對比和競爭中脫穎而出。中國式現代化不僅在“硬實力”上改變了世界經濟力量對比,更在“軟實力”上塑造了一個全新的現代化發展模式。這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深層邏輯和世界意義之所在,它打破了“現代化= 西方化”的思維定式,為“全球南方”國家探索現代化道路注入了信心和動能。中國式現代化為“全球南方”國家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機會公正與結果公正等難題提供了智慧和方法。和平發展的中國式現代化超越了弱肉強食、以大欺小的老套路,打破了你輸我贏、贏者通吃的叢林法則,開辟了互利合作、全球共濟的新路徑。中國式現代化是對舊有現代化理論體系和實踐的重大突破和超越,開創了人類文明新形態。
【關鍵詞】發展模式;現代化道路;中國式現代化;“全球南方”
當前,國際力量格局發生結構性變化,“全球南方”國家群體性崛起深刻改變了國際力量的對比態勢。與此同時,世界發展模式也發生了系統性轉圜,以新自由主義、萊茵模式為代表的美西方發展模式風光不再、黯然失色,而中國式現代化(西方學者多稱之為“中國模式”)的吸引力和感召力卻與日俱增,已經成為當代世界經濟學界普遍感興趣的研究課題。中國式現代化在世界發展模式對比和競爭中脫穎而出表明,現代化并非西方國家獨享的專利,西方發展模式也并非現代化的代名詞。中國式現代化打破了“現代化= 西方化”的思維定式,這對于“全球南方”國家探索符合自身國情的現代化道路具有深刻的啟迪作用和深遠的世界意義。
一、當前世界主要發展模式對比發生歷史性變化
在世界歷史發展的縱橫坐標上,各國探索現代化發展模式不一而足。二十世紀,歐美西方國家一直走在現代化發展道路的前列,引領全球現代化的發展方向,并在歐美大陸分別產生了兩種具有代表性的西方現代化發展模式,一是以新自由主義為典型特征的美國模式,另一是以德國社會市場經濟為內核的萊茵模式。
1981 年美國里根總統上臺執政后,秉承原教旨自由主義核心要素的新自由主義成為美國推動現代化的主導理念,并由此產生了“私有化、市場化、自由化、打擊工會”為內核的美國模式,這一模式與英國的“撒切爾革命”一同在大西洋兩岸掀起了“新自由主義革命浪潮”。冷戰結束后,美國一家獨大,成為全球唯一的超級大國,美國順勢在全球推行新自由主義模式,力圖在世界范圍內形成“華盛頓共識”。由于美國的超級大國地位及其現代化發展成就,新自由主義模式似乎成為現代化的標配模式,一度形成“現代化= 美國化,全球化= 美國化”認知思維,新自由主義模式由此發展至鼎盛時期。美國歷史學家福山認為這一模式已登峰造極,宣稱新自由主義模式是“歷史終結模式”。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世界范圍內到處彌漫著新自由主義情結。由于地緣政治因素,美國近鄰拉美諸多國家選擇了新自由主義模式,成為“華盛頓共識”的主要試驗田。
在德國,二戰后的聯邦德國雖然選擇了市場經濟的發展道路,但由于其悠久的工人運動歷史和強大的工會勢力,聯邦德國的決策者們并未把一切都交給市場,而是有意在市場經濟領域實行“經濟民主”,推行雇主和雇員“共商共決”的經濟民主制度,用“社會調控”給自由放任的市場經濟“套上了籠頭”,產生了具有德國特色的社會市場經濟模式,又稱萊茵模式。這一模式一度成功地推動德國經濟快速增長,實現充分就業,促進社會和諧,形成了英國著名歷史學家霍姆斯鮑姆所稱的“黃金時代”(1950—1973 年)。憑借德國長期充當歐洲經濟的“火車頭”,萊茵模式也因此成為全球經濟學界爭相研究的現代化模式。
然而,一度風靡全球的美國新自由主義模式和德國的萊茵模式如今均已光華褪去,在多年的實踐過程中,兩大模式固有的結構性矛盾盡顯無遺。美國新自由主義模式縱然有市場競爭效益最大化、資源配置最優化的特點,但是新自由主義最大的弊端“兩級分化”也在推行過程中無一例外地出現了。由于市場行為主體的社會地位、認知能力、精力、經驗、教育程度等要素不盡相同,勢必會在市場競爭中產生“失敗者”或“弱勢群體”,而新自由主義信奉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則進一步將社會分裂為二,產生一個“富者愈富、窮者愈窮”的兩級分化的社會。20 世紀90 年代,拉美許多國家在踐行新自由主義后,經濟不但未能走出“中等收入陷阱”,反而付出了兩極分化的嚴重代價。同樣,力圖在市場競爭中加持“社會調控”的萊茵模式也遭遇了困境。事實上,萊茵模式在20 世紀70 年代中后期就出現了衰退勢頭,并且貫穿了整個八九十年代。萊茵模式的困境是全方位的,諸如,福利國家制度難以為繼、雇員參與的共決制度遭遇嚴峻挑戰等等。a進入21 世紀后,萊茵模式黯淡無光的態勢更加明顯,根由在于私有化的經濟制度無法支撐龐大而慷慨的國家福利主義政策,還在于德國黨爭的政治碎片化使得萊茵模式未能及時調整以應對新一輪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的重組和變化。
在美西方主導的現代化發展模式日漸式微之際,新興經濟體的現代化道路卻異軍突起,尤其是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國家的發展模式逐漸受到國際社會關注。其中,中國式現代化因短短幾十年便取得西方上百年才獲得的現代化成就而廣受贊譽,全球經濟學界大都將中國經濟發展稱為“中國奇跡”,認為它是經濟學理論和全球現代化實踐進程中罕見的“中國現象”。目前,全球許多高校和智庫成立了中國發展課題小組,探究中國成功背后的奧秘并總結其經濟規律,力圖探索出新的經濟學理論。其中,北京大學林毅夫教授創立了“新結構經濟學”理論,認為世界經濟中心就是世界經濟學的研究中心,力圖從中國發展奇跡中探索中國經濟學自主理論創新。b 盡管國內外學者對于中國式現代化的界定和特點闡述不盡相同,但在眾多見仁見智的觀點中也看到了諸多共識。例如,中國模式的成功在于其成功處理了政府與市場的關系;中國的成功在于加入WTO 并主動融入全球現代化產業鏈和價值鏈從而取得“后發優勢”;中國式現代化成功秘訣在于其“創新”“開放”理念等等。“全球南方”國家政學界還注意到,中國上億人口脫貧是中國式現代化成功的重要標志;中國式現代化與西方現代化最大的不同在于,中國的成功并未走西方殖民擴張的道路,而是采取合作共贏的和平發展方式實現崛起。
概而言之,眾多國內外政學界人士認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不僅在“硬實力”上改變了世界經濟力量對比,更在“軟實力”和“巧實力”上塑造了一個全新的現代化發展模式。中國模式在世界主要發展模式對比和競爭中受到關注和青睞,從另一個側面詮釋了世界“東升西降”的發展態勢,成為百年變局的重要標志之一。其意義在于它為“全球南方”國家探索現代化道路樹立了榜樣,證明了走現代化道路不必復制和照搬西方模式,“現代化= 西方化”的思維定式已經被打破。中國式現代化為“全球南方”國家探索現代化道路注入了信心和動能,中國能成功,其他“全球南方”國家也能成功,這就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深層邏輯和世界意義。
二、中國式現代化為“全球南方”國家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提供智慧
在中外經濟學的理論和實踐中,如何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歷來是經濟學家和施政者最為重視、也是最為棘手的難題。從西方資本主義發展進程來看,無論是傳統自由主義時代的曼徹斯特模式,還是二戰后的萊茵模式,抑或是新自由主義模式和一度出現的“第三條道路”模式,它們的主題都是圍繞如何處理政府和市場關系進行的,而且都在不停地調整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努力拓展和延伸資本主義的生存空間和時間。在此過程中,西方政學界都在糾結究竟是“大市場”好,還是“大政府”好。當執政者信奉“大市場”時,便將一切交給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政府的職能被控制至最小化,只充當“守夜人”的角色?!按笫袌?、小政府”的運行模式一度快速地推動市場經濟高速發展,直到1929—1933 年的大蕭條爆發時,經濟學界和施政者才認識到市場并非“靈丹妙藥”,于是主張國家干預的羅斯福新政和凱恩斯主義開始粉墨登場,政府的功能被放大,“大政府”重新回歸。然而,1973—1975年的石油危機爆發后,經濟學界和執政者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大政府”,認為國家主義是罪魁禍首,政府干預經濟活動是資本利潤的“絆腳石”。于是,主張“大市場、小政府”的自由秩序理論以“新自由主義”的面貌重新占據了西方經濟學的主導地位,并被里根和撒切爾完全而徹底地應用。由此可見,西方近現代的經濟發展史總是在“大市場、小政府”和“大政府、小市場”之間循環往復地轉換。然而,無論是羅斯福新政、凱恩斯主義、萊茵模式的國家干預主義,還是新自由主義的“最小的政府即是最好的政府”,都沒有正確處理和權衡政府和市場的關系,都過分依賴和夸大政府或市場的作用和角色。
20 世紀90 年代,拉美一些國家在踐行新自由主義時,右翼執政者照搬了美國模式,青睞“大市場”,反對“大政府”,政府在經濟活動中盡一切可能放松控制,市場效能得到最大程度的釋放,國家的角色被限制在最小范圍內。初期時,經濟衰退勢頭得到一定遏制,財政赤字和通脹有所好轉。然而“大市場”可持續效應不佳,隨后發生的經濟衰退、失業率攀升和兩級分化見證了“大市場”的失靈。當選民用選票歡迎左翼返場后,“大政府”成為執政者主要理念,“國有化”“公平主義”和財政二次劃撥的“福利主義”成為國家積極干預經濟活動的主要標簽。但是“大政府”并未挽救經濟持續衰退的命運,經濟蛋糕并未做大,選民分得的蛋糕越來越少,于是失望的選民重又歡迎右翼回歸,又一番“私有化、市場化、自由化”在拉美大地展開。但最終這一模式也未奏效,不久就再次迎來左翼返場,形成了具有濃厚色彩的拉美政治經濟生態左右輪回的“鐘擺現象”。
中國式現代化在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時認為,政府或市場并不具有“萬能”作用,二者皆有各自的優勢,也有各自的不足和弊端,所以要趨利避害,充分發揮二者優勢,做到“凡市場,盡市場”“凡政府,盡政府”。在此方面,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之處在于不再糾結于究竟是“大政府”好還是“大市場”好,而是將“有效的市場”與“有為的政府”進行有機結合。因此,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實踐中,市場始終發揮資源配置的基礎作用,充分調動各個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同時,中國的“宏觀調控”也成功地發揮了政府的角色和作用,尤其是當市場解決不了問題時,政府的角色和作用及時跟上來補足和修正。政府積極運用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進行“逆周期”或“跨周期”調節,使得市場運行保持協調和增長態勢。中國頂層設計的“五年規劃”是中國式現代化成功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的一大特色。中國即將迎來第十五個“五年規劃”。多年來,通過政府制定的十多個宏觀規劃,中國的市場經濟布局不斷優化,經濟、社會、環境協調發展,現代化產業體系進一步完善,建成了高水平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中國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的成功案例不僅為經濟學者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更是為“全球南方”國家探索現代化道路提供了智慧和思考。
三、共同富裕的中國式現代化為“全球南方”國家提供借鑒
在全球現代化發展進程中,如何處理效率和公平的問題成為施政者繞不開的羈絆,其中,究竟是要注重“機會公正”還是要注重“結果公正”的爭論經久不息。如前所述,囿于市場競爭主體的能力不盡相同,最終必然產生優勝群體和弱勢群體。如果施政者一味傾向市場優勝群體而放任弱勢群體的不斷擴大,勢必會導致社會失衡和社會失序,進而產生社會動蕩。事實上,美西方的現代化發展模式并未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問題,也未保持一個分配結果較為理想的“橄欖型”社會結構,而是產生了一個兩級分化的“金字塔型”分配結構。以美國新自由主義模式為例,它認為注重結果公正是對機會公正的最大不公,所以,它不顧市場競爭主體的差異性,堅持弱肉強食、贏者通吃的競爭法則,將工會等組織視為“利潤的絆腳石”,認為工會和福利政策等“階級妥協”是對市場競爭的不公平,所以必須大力砍伐一切阻礙資本利潤的組織和福利政策。這種信奉“利潤至上”的發展模式雖然產生一個經濟、科技和軍事的現代化國家,但也同時產生了一個兩級分裂和階級對抗的社會。經濟學界稱這種現象為“有增長、無進步”的現代化。應該說,在這種現代化模式中,占人口少數的富人群體享受了現代化的主要紅利,反映居民收入差距的基尼系數往往超過0.4 的警戒線。福布斯最新調查報告顯示,美國最富有的25 人擁有2.5 萬億美元財富。c 德國的萊茵模式試圖彌補自由主義模式的不足,萊茵模式的設計者發現,如果任由弱勢群體發展,勢必會影響資本利潤的增長,于是采取所謂“利潤讓步”和“階級和諧”政策,通過“共決制度”實施經濟民主,通過福利政策縮小社會差距,盡量達到結果公正。德國施政者發現,資本雖然犧牲一定的利潤,但換來的是雇員不再破壞機器和消極怠工,資本利潤反而得到增長,所以他們認定,萊茵模式的社會和諧政策有利于資本利潤增長,這一模式優于美國模式。然而,隨著福利國家制度的弊端不斷顯現,加之新自由主義模式的“利潤誘惑”對萊茵模式的沖擊和侵蝕,德國這種處理效率和公平的方式也呈現步履維艱的態勢。
中國式現代化追求的不是少數人的現代化,而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也是促進市場效率和社會公平相結合的現代化。當然,共同富裕不可能是平均富裕,也不可能是同步富裕,而是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后,再幫其他人致富,最終實現共同富裕。在區域層面上同樣如此,東部沿海地區富起來后,通過結對幫扶中西部地區,最終實現全面富裕。這種通過一部分人先富,再幫他人后富的方法符合市場競爭規律和邏輯。因為進入市場競爭的各類主體不可能同時富裕起來,只能是一部分能力較強或資源較多的人在競爭中首先實現富裕。西方現代化模式在少數人富裕后贊賞并放任這種結果,認為這是市場競爭公平的結果,無需政府人為加以干涉,否則就會對市場競爭的優勝者產生不公。而中國式現代化主張,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必須兼顧市場競爭和社會公平,統籌經濟增長與社會發展,所以在現代化致富的道路上“一個地區不能少”“一個人不能少”。因此,與西方現代化模式不同的是,中國式現代化不僅追求機會公正,而且注重結果公正。政府通過完善各種收入分配制度,減少貧富懸殊,縮小城鄉差距,使得全體民眾都能收獲現代化的紅利。多年來,中國政府通過各種措施,多管齊下,在全國范圍內展開脫貧攻堅戰,“從幫扶貧困民眾,到將扶貧列入政府議程,再到精準扶貧,直至消除絕對貧困,中國積累了豐富經驗”,d 其中尤其是“精準扶貧”戰略成功實現上億人口的脫貧。中國政府在短時間內成功實現大規模脫貧是中國經濟快速崛起后又一令國際社會驚嘆的“中國奇跡”。這一成就不僅造福全體中國民眾,而且為聯合國實現《2030 可持續發展議程》作出了非凡貢獻,在人類發展史上也將留下濃墨重彩的篇章。對此,以扶貧脫貧著稱、成功實施“零饑餓家庭計劃”的巴西總統盧拉也盛贊中國的扶貧成就,認為這一成就不僅值得巴西學習,也應成為世界的榜樣。e 中國扶貧的輝煌成就是中國式現代化走共同富裕道路的典型例證,它是中國政府成功處理效率與公平的生動寫照。它表明,經濟學家和社會學家長期爭論的“機會公正”和“結果公正”并非一對不可調和的矛盾,而是在實踐中完全可以兼而得之的關系?,F代化的成果可以通過做大蛋糕后共分蛋糕,進而達到市場競爭優勝者和弱勢者相對滿意的和諧狀態。中國式現代化是14 億多巨大人口規模共同富裕的現代化,這是中國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要求,其經驗雖然不能被社會制度各異、歷史文化傳統不一的“全球南方”國家照搬和套用,但共同富裕所蘊含的效率與公正相得益彰,以及“機會公正”和“結果公正”協調互動的經驗可供所有國家考量與借鑒。
四、開放與創新的中國式現代化為“全球南方”國家提供方法
縱觀全球現代化發展進程,橫看世界各國的現代化道路,不難發現開放與創新是主題詞和關鍵要素,即使是美西方國家的現代化模式中,現代化成就也是發端于經濟開放、得益于技術創新。以美國新自由主義模式為例,在20 世紀80 年代,它既是世界自由秩序的倡導者,也是經濟全球化的推動者,主張打通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形成貨物、技術、人員暢通無礙的全球大市場,構建一個貿易自由化、投資便利化的開放型全球經濟大格局。為此,美國執政者利用其掌控的國際金融機構與世界貿易組織為全球化積極提供國際公共產品。然而,進入21 世紀以來,隨著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群體性崛起,美國對于自己推動的自由秩序體系和開放型全球化的認知發生了實質性變化?!胺唇ㄖ婆伞闭J為,在新一輪全球化浪潮中,美國成為最大的“犧牲品”,中國等新興經濟體收割了全球化大部分紅利。為此,保守主義、民粹主義等極右思潮隨之沉渣泛起,各種“脫鉤斷鏈”“去風險”“小院高墻”等逆全球化潮流不斷抬升。國際社會發現,一度開放程度最高、以“自由世界”自詡的美國,如今以“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名義成為保護主義、單邊主義、孤立主義最為盛行的國家。正如美國歷史學者小阿瑟·施萊辛格所言,美國主流政治觀念每隔30 年左右就會在自由主義和保守主義之間完成一次轉換。f 驅逐移民、關稅壁壘、技術封鎖、單邊制裁已經成為現代美國的“標簽”和名片,絲毫不見一個高度現代化國家應有的“開放”元素。同樣,以高端制造業、技術創新著稱的德國萊茵模式如今在全球能源轉型和技術革新浪潮中不再獨領風騷,一些極右翼民粹主義者和綠黨政客不但不反思德國汽車在新能源轉型競爭中落后的自身原因,反而將“板子”打在中國身上,隨美起舞,力圖與美勾連在技術創新領域構建封閉的西方“小圈子”, 以此阻遏中國的技術發展和進步。最近,德國內政部長等人表態拒絕在鐵路系統數字化工程中使用華為技術,聲稱中國技術對德國有“安全隱患”。類似言論在德國甚囂塵上,全然沒有德國萊茵模式應有的技術創新“先鋒者”的風范。由于美西方國家對全球化的認知偏差,全球開放“寒意”濃厚,世界開放指數連年下降,介于0.75和0.76 之間。g
就成功要素而言,中國式現代化同樣緣于并得益于“開放”,但與美西方開放的“高開低走”“始用終棄”不同的是,中國的開放一以貫之,而且開放的大門越開越大,開放的質量越來越高,已經形成“全方位、寬領域、多層次”的開放體系和開放格局,并上升至國家的基本國策層面加以實施。梳理幾十年的中國開放歷程,具有如下特點:其一,鑒于中國國土遼闊,人口眾多的基本國情,中國的開放是從“經濟特區”試點開始,“摸著石頭過河”取得成功經驗后再逐步向其他地區推廣。其二,開放的程度與改革的力度、群眾的承受度密切協調,循序漸進,穩步推進。囿于中國不同技術領域與各地域差別較大,情況復雜,中國的開放并未采取“大水漫灌”的方式大開閘門,而是綜合考量各種要素后,權衡利弊,厘清輕重緩急,確定開放領域,量身制定各領域、各地域的開放措施。其三,看準世界發展大勢,積極融入全球化和新工業革命浪潮。中國認識到,唯有主動開放才能引進外資和先進技術,才能發揮“后發優勢”和“趕超效應”。因此,無論是在21 世紀初加入WTO 進而深度融入全球化浪潮,還是如今在新一輪科技產業革命中構建高質量開放格局,中國總是以積極融入的姿態贏得發展主動,在國際合作和競爭中不斷提升自身在全球產業鏈和價值鏈中的位置。其四,面對保護主義、單邊主義的抬升和各種封閉的“小圈子”,中國不但未隨波逐流,反而主動實施“單邊開放”,以“中國風范”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推動普惠包容的經濟全球化。近年來,中國在一些優勢領域開放的“負面清單”越來越少,制造業領域外資準入甚至實現清零,這些措施讓國際社會看到了新時代中國擴大開放的堅定決心和堅強信心。
創新是中國式現代化源源不斷的動能,在中國改革開放進程中不但有制度創新、體制創新,更有新工業革命浪潮中的技術創新。以技術創新為例,美西方的技術封鎖和阻遏不但沒有終止中國技術探索和革新的步伐,反而激發中國在關鍵領域的技術創新和突破的勇氣和決心。近年來,中國在一些諸如生物技術、人工智能、云計算、無人機、大數據模型、芯片等“卡脖子”技術領域不斷取得令國際社會驚嘆的成就,中國在相關技術的知識產權占有比例不斷提升。其中,新能源、鋰電池、光伏“新三樣”成為中國在全球能源轉型中的金字招牌。國際社會注意到,中國已經成為現代高新科技的開拓者和趕超者。在中國技術創新不斷取得矚目成就的情勢下,習近平總書記統籌考慮國內發展和國際形勢兩個大局,創造性提出發展新質生產力,旨在整合科技創新資源,引領新產業、新業態,推進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贏得未來戰略性產業的主導地位。h 創新是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義,科技創新更是核心驅動力,這與傳統生產力形成鮮明對比。傳統生產力是傳統發展模式的主要支撐,基本上是一種粗放式發展模式,其特征是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經濟、社會、環境等領域遭遇一系列的挑戰,“粗放、質量低、不可持續”是傳統生產力的難治痼疾。而新質生產力是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的先進生產力,具有“高科技、高質量、高效能”的特征,是聚焦新科技、注重綠色發展、著眼未來的新型生產力。因此,在新質生產力的推動下,中國式現代化將實現增長方式的結構轉型和產業結構的現代升級,中國發展將由高速發展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今后,國際社會將很少看到中國經濟以兩位數的增速發展,但增長的質量將明顯提高,尤其是科技含量、創新要素以及在全球產業鏈和價值鏈中的位置將顯著提升。應該說,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是中國式現代化進入關鍵階段,中國把握時代發展契機,掌握未來發展主動權,掌控國際分工和競爭主動權的又一創新之舉,將對中國式現代化的可持續發展奠定堅實根基。簡言之,開放與創新猶如鳥之兩翼、車之兩輪,成為推動中國式現代化不斷前行的引擎,為“全球南方”國家探索現代化道路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方法和經驗。
五、和平發展的中國式現代化贏得“全球南方”國家尊重
不可否認的是,在全球現代化進程中,美西方的現代化無一例外地打上了掠奪和擴張的烙印。以美國現代化模式為例,美國在全球范圍內通過各種手段實現侵略擴張和資源掠奪已經成為固化模式。長期以來,美國以實力為原則、盟友體系為支撐,在全球范圍內構建各類勢力范圍,攫取全球財富和資源,主要表現有三:其一,為了資本利潤的擴張,美國通過“顏色革命”“代理人戰爭”等方式在全球展開大國博弈和爭奪,嚴控其他大國染指其資本利潤的勢力范圍。其二,美元的強勢地位使得其成為收割全球財富的霸權工具,美國也因此成為躺在美元上的寄生國家。其三,美國軍隊、企業和政治勢力構建軍工復合體,政軍企三股力量在國內外相互聯動,彼此協作,獲取資本利潤最大化。特朗普2.0 時代開啟前,特朗普就迫不及待地要“開疆拓土”,聲稱“不排除用武力和經濟脅迫手段”合并加拿大,收購格陵蘭島,收回巴拿馬運河,改名墨西哥灣為美國灣等等,這種連盟友主權都不顧的強權擴張讓國際社會擔憂美國正邁向新帝國主義時代。美西方現代化擴張和掠奪的特征緣于資本利潤的貪婪本性。逐利最大化的本性和貪婪使得道德缺失和侵略擴張成為慣性,壟斷發展、寡頭政治、國際擴張順勢成為美西方資本主義的三大主要特征。為了占有資源、獲取市場,沖突和戰爭成為資本擴張的主要手段。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敘利亞危機、烏克蘭危機的背后無一例外地都能看到美國資本逐利的推手。為此,國強必霸、侵略擴張已經成為美西方現代化的必然邏輯和根本遵循。
然而,與美西方現代化霸權擴張和強權掠奪截然不同的是,中國式現代化卻走出一條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新型現代化道路。在大國崛起方式上,中國式現代化是一種創新,打破了“惟有擴張和爭奪才能實現富強”的固有范式,超越了弱肉強食、以大欺小的老套路,建立了相互尊重、共同發展的新范式;超越了以實力說話、餐桌菜單論的強權舊思維,走出了平等互助、共同進步的新道路;打破了你輸我贏、贏者通吃的叢林法則,開辟了互利合作、全球共濟的新路徑。中國以和平發展的方式實現現代化緣于其深厚的歷史文化傳統,尤其是“和”的思想和理念貫穿整個中華文明的歷史進程。中國“和”文化主張,人與人之間、國與國之間、人與宇宙之間達成和諧狀態是人類社會至高無上的追求。中國“和”文化認為,處理人與人之間關系應是君子和而不同;處理家庭關系應是家和萬事興;處理國與國之間關系應是協和萬邦;處理人與自然關系應是天人合(和)一。因此,在中華文化中出現了許多字詞精致、邏輯緊密、道理深奧的“和”文化經典名言,例如,“萬物并育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钡???梢哉f,“和”文化與“和”理念已經深深扎根中國歷史文化的根脈中,已經嵌入中華民族基因,形成了中國人“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民族品格。這就是為什么中國外長王毅多次在公開場合充滿底氣和自信地表示“中國人沒有對外擴張的基因”“中國是和平記錄最好的大國”“中國是世界上唯一將和平發展寫進憲法的大國”的原因。i 有了這樣的文化底蘊和傳承,國際社會就能更好地理解中國式現代化走和平發展道路的深層次原因,也就能理解為什么中國提出的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人類命運共同體等一系列理念能得到許多國家和國際組織積極響應的原因。和平發展的中國式現代化踐行了三大倡議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彰顯了中國主張:只有和平發展而不是對抗才能將世界引向正確軌道;只有和平發展才是人類應對各種風險和挑戰的總抓手和全動能;只有各國一起發展才是真正的發展。中國實現經濟崛起后,通過“一帶一路”倡議為國際社會尤其是“全球南方”國家積極提供國際公共產品。十多年來,“一帶一路”建設所到之處,中國沒有圈定任何勢力范圍,沒有提出任何苛刻的政治條件,而是在全球撬動了近萬億美元的投資,為共建國家建造了諸多大型標桿性基建工程,創造了數十萬就業崗位,有力地拉動了共建國的經濟社會發展。為此,許多“全球南方”國家的學者感嘆,西方的現代化帶來的是擴張和掠奪,而中國式現代化帶來的是投資和發展。
結語
在當代全球現代化發展模式對比發生結構性轉圜的情勢下,基于中國社會制度、基本國情和歷史文化傳統的中國式現代化卓然做大,成為百年變局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歷史事件。十四億多巨大人口規模以和平發展方式實現共同富裕的現代化將書寫人類社會發展史上的壯麗篇章,中國式現代化是對舊有現代化理論體系和實踐的重大突破和超越,開創了人類文明新形態,將為“全球南方”國家探索符合自身國情的現代化道路提供信心、動能、智慧和方法。在全球現代化體系重塑的進程中,中國將攜手“全球南方”國家共同打造相互借鑒、普惠包容、合作共贏的現代化文明新形態。
【注釋】
1 王友明:《跨越世紀的德國模式》,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13 年,第83 頁。
2 林毅夫:《中國的發展奇跡與中國經濟學自主理論創新》,載《經濟學》,2024 年第4 期,第1719 頁。
3 《 2024年美國最富有的 400人:坐擁 5.4萬億美元》,福布斯,2024 年10 月9 日,https://www.forbeschina.com/leadership/68843,訪問時間:2025 年1 月20 日。
4 李稻葵:《消除貧困的中國道路》,載《中央社會主義學院學報》,2022 年第5 期,第122 頁。
5 《 巴西總統盧拉:“中國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發展榜樣”》, 光明網,2023 年4 月14 日,https://m.gmw.cn/2023-04/14/content_1303342635.htm,訪問時間:2025年1 月20 日。
6 王緝思:《世界政治進入新階段》,載《中國國際戰略評論》,2018 年第1 期,第1 頁。
7 張宇燕:《破冰世界開放險阻》,載《中國外資》,2024 年第1 期,第8 頁。
8 《 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中國政府網,2024 年5 月31 日,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405/content_6954761.htm?menuid=197,訪問時間:2025 年1 月20 日。
9 《 王毅在第79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上的演講》,人民網,2024 年9 月29 日,http://world.people.com.cn/n1/2024/0929/c1002-40331005.html, 訪問時間:2025 年1 月20 日。
(截稿:2025 年2 月 責編:季哲忱)
作者簡介 王友明,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研究員,中國亞非合作中心執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