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我躺在床上,反復回想著太平宰相、謙謙君子——晏殊的一生。王國維先生曾在《人間詞話》中,總結過人生的三種境界,我想:這是不是正與晏殊的生平相吻合呢?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北宋詞人晏殊給后世留下了許多首有名的詞作,人們習慣將其與北宋文學家歐陽修并稱為“晏歐”。但其實,真正值得稱道的是晏殊的為人。
望盡天涯路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講的便是這第一種境界——立志。晏殊三歲識字,五歲作詩,七歲能文,是當之無愧的少年天才。當同齡的孩子還在寒窗苦讀時,他就已經被推薦入朝,參加科舉考試了。十四歲那年,江南按撫張知白將他以神童的身份舉薦給宋真宗,隨后宋真宗便召其入朝,并與一千多名成人考生一同參加殿試。考試期間,晏殊發現題目是曾經做過的,便報告了宋真宗,并要求換套題目。換了新題之后,晏殊照樣對答如流。宋真宗被他的才華和誠實品質深深打動,當堂賜給他“同進士出身”,授其秘書省正字,留秘閣讀書深造。
為伊消得人憔悴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這是第二種境界——奮斗。似乎“奮斗”一詞伴隨了晏殊大半個人生。起初,晏殊的仕途還算順利,一路宵旰圖治,官至宰相。宋仁宗繼位以后,劉太后把持朝政,剛正忠直的晏殊屢次反對劉太后的決策,逐漸不得重用,最終因為“笏板折齒”的小事被劉太后抓住把柄,趁機把他排擠出朝廷。
燈火闌珊處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便是第三種境界——通透。經多次貶謫的晏殊,把“通透”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晏殊被貶謫做地方官期間,大力發展書院,重教興學,為北宋的教育事業作出了杰出貢獻。除此以外,這其間他還提拔、舉薦了范仲淹、富弼、歐陽修等大批人才,被冠以“伯樂”之名。
歷經多次貶謫,晏殊最終因病獲準回京。宋仁宗特意留下晏殊,讓他為自己講經釋義。晏殊每隔五日覲見宋仁宗一次,仍然以宰相的規格相待。宋仁宗至和二年(1055年),晏殊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歲。至此,這位為北宋不斷輸送人才的太平宰相走完了他這傳奇的一生。在宋朝這個文人燦若繁星的時代,晏殊是他們其中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
窗外的樹葉簌簌地響著,我靜靜地回想著晏殊的一生,清貴、溫潤、內斂、自持——或許這才是我們應該認識的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