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偵察兵向來神秘,紅軍時期的偵察兵更加神秘。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國慶閱兵“百面戰旗”方陣中,有3面有關偵察兵的榮譽軍旗。其中,紅軍時期的“神鷹偵察排”、抗美援朝戰爭時期的“智勇偵察排”這兩面榮譽軍旗,連《中國人民解放軍和武警部隊英模單位名錄》也無記載。筆者在2022年10月18日《解放軍報》的《功勛榮譽戰旗巡禮》專欄中,看到以《機智英勇察敵情》為題介紹“神鷹偵察排”的簡要事跡,這為講述榮譽軍旗“神鷹偵察排”背后的故事提供了原始依據。按圖索驥,翻開紅軍時期的史料,“神鷹偵察排”的神秘面紗逐步被揭開。
《解放軍報》介紹“神鷹偵察排”簡要事跡第一段是這樣寫的:“1933年6月,紅一方面軍紅3軍團在江西樂安大湖坪進行整編,軍團轄第4、第5、第6師。其中,第4師第12團司令部編制1個偵察排,兵力40余人。”
要說清楚紅12團偵察排的誕生,還得從國民黨軍對中央紅軍第四次“圍剿”失敗和中央紅軍組建東方軍說起。
陳誠是國民黨軍對中央紅軍第四次“圍剿”的中路總指揮。第三次“圍剿”失敗后,陳誠借助蔣介石之手,壯大自己的勢力,吞并了第43師、52師和59師,收容了第4軍,拉攏了孫連仲,擴編成兩個軍。
陳誠指揮的第1縱隊、第2縱隊和第3縱隊全力以赴對中央紅軍進行第四次“圍剿”。剛剛被吞并到第1縱隊的第52師和第59師,奉命向宜黃南部地區集中,途中被紅軍偵察員獲悉動向,還未到達集結地,就被中央紅軍殲滅。
第52師師長李明軍閥習氣很重,而且愛財如命。第52師軍需處處長徐德吾是司務長出身,錙銖必較,慳吝特甚。這二人配合在一起,把“將校尉士兵刮得干干凈凈”,所以第52師打仗根本就沒有士氣。1933年2月12日,第52師奉命從樂安出發,進入黃陂地區,準備進襲南豐、廣昌,會同國民黨軍左路軍(福建方向)和國民黨軍右路軍(廣東方向),與中央紅軍主力決戰。
2月13日,李明帶領第52師進入宜黃縣蛟湖、安槎一帶。他們自恃蔣介石和陳誠嫡系部隊,擁有法式新武器,一路上悠悠而行,隊伍像條長蛇,一拖幾十里。這里群山連綿,森林茂密,山道崎嶇。
紅軍偵察員通過襲擾,捕捉“舌頭”,偵探到第52師的具體動向,但李明毫無警覺,認為紅軍主力已流散至廣昌,在此不必多慮。
按照情報,中央紅軍決定消滅對中央蘇區威脅最大的敵人——國民黨軍中路第1縱隊。
2月27日,中央紅軍第1、3、5軍團和第11、12、21、22獨立軍以及江西軍區獨立師等部隊,將第52師鐵壁重圍在蛟湖、大龍坪地區。
下午1時許,紅軍第7師穿插成功,把第52師截成兩段:第52師前衛4個團在蛟湖,師部和直屬隊并一個團在大龍坪,首尾不能相顧。
紅軍第9、10師的任務是殲滅國民黨軍第52師師部。下午2時,沖鋒號聲響徹山谷,迫擊炮彈落在第52師師部,師部頓時潰不成軍。紅軍戰士沖進大龍坪,全殲第52師師部和直屬隊并一個團。師長李明頑抗到底,身中兩彈成了俘虜,當晚因傷勢過重身亡。
下午3時,紅軍第1軍團和第3軍團向被圍在蛟湖的第52師4個團發起猛攻。第52師師長被俘后群龍無首,4個團一片混亂,黃昏時分已死傷過半。一部分敵人逃至瑤華山寨,連夜搶修工事,以圖固守待援。
2月28日清晨,紅軍迂回至敵后,解決了瑤華山寨的守敵。中午,52師最后一個團在登仙橋被紅軍第21軍殲滅。
國民黨軍第59師在第52師被殲滅的次日中午,東進至霍源附近。

第59師也是被陳誠吞并后編入第1縱隊的。師長陳時驥是浙江人,保定軍校三期畢業,原在第18旅任旅長,結識陳誠后,升任第59師師長。陳時驥急于邀功,要求和第52師一起打頭陣。
第59師前衛李青團一進入霍源,就與紅軍接觸上了,開始李青認為這支紅軍是游擊隊,不顧一切地向前沖擊。師長陳時驥也脫離部隊,向前追趕。其實,等候在這里伏擊的是紅5軍團、12軍、22軍和獨立5師。
激戰一個下午,進入霍源的第59師在紅軍數次沖擊下,傷亡慘重。入夜,敵我對峙,搶修工事。
凌晨,紅5軍團39師于霍源以北,12軍于均坪向霍源發動總攻。這時,紅3軍團在完成堵截任務后,分出一部分兵力,趕來支援。國民黨軍第59師依仗武器優勢,負隅頑抗。血戰中,紅39師師長王樹亞不幸壯烈犧牲。晚上,國民黨軍第59師大部分被殲。時任國民黨軍第63團團長的宋瑞珂回憶:“59師東進至霍源附近,被截成兩段,大部被殲。僅175旅副旅長溫良率領陳君鋒團,在后尾掩護師部直屬部隊和行李,以及周化南團兩個營(李志營被殲)被截在西源附近,因地形有利,據險頑抗。同時11師也趕到佛嶺坳附近與紅軍激戰,給予支援,才得幸免。此役,陳時驥被俘,解往瑞金,紅軍長征后,下落不明。參謀長施伯衡脫逃,旅長楊德良重傷。另一旅長方靖負傷,躲在老百姓家里,紅軍退走后,他雇當地人把他抬走逃出。團長李青、劉嘯凡、王景奎脫逃。營長李志等被俘。”
陳誠收到第52師和第59師被紅軍截擊的消息后,立即命令在宜黃的國民黨軍第11師前往增援。第11師到了草臺岡,遭中央紅軍打擊,損失慘重。
第四次“圍剿”失敗,陳誠只好收容殘部,先開到龍骨渡,繼又開到臨川西津渡和上頓渡附近。他把中路軍“圍剿”總指揮部移駐崇仁,開始籌劃對中央紅軍第五次“圍剿”。蔣介石也到崇仁召集會議,且帶攝像人員來拍電影以鼓舞士氣。蔣介石、陳誠、羅卓英都在拍攝電影時發表講話,副團以上軍官到會參加,團長以上軍官每人給拍一個鏡頭。宋瑞珂回憶:“羅卓英在講話時提出注意做工事,加強訓練。他說‘平時多流汗,戰時就可少流血’,得到蔣介石的嘉許,說‘這是戰勝紅軍的要訣’,要到會的人身體力行。”
中央紅軍第四次反“圍剿”勝利后,博古等人錯誤地評估紅軍的實力,認為是他們“積極進攻路線”的勝利,反對毛澤東等人的“紅軍應該進行休整”的意見,繼續在閩西北地區、撫河與贛江之間地區,對國民黨軍實行不停頓的進攻。
1933年6月13日,中共中央發布《對今后作戰計劃的指示》,提出紅一方面軍主力實行分離作戰的方針。同日,中共蘇區中央局作出了《關于執行中央作戰計劃指示的布置》。分離作戰的整體部署是:將紅一方面軍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以紅1軍團為主組成中央軍,在撫河流域積極活動,牽制敵人,破壞敵人;另一部分以第3軍團為主,組成東方軍到福建作戰。
根據中革軍委組建東方軍的通令,紅3軍團在駐地樂安南面的大湖坪整編,原1、2、3師合編為東方軍3軍團第4師,原紅7、21軍合編為東方軍3軍團第5師,興國模范師改編為東方軍3軍團第6師。東方軍司令員彭德懷,政委滕代遠,參謀長鄧萍,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第4師師長張錫龍、政委彭雪楓,下轄第12、13、14團。第12團團長謝嵩,政委鐘赤兵。因在第四次反“圍剿”中,偵察員起了巨大作用,第12團抽調了全團偵察員40余人,在司令部編制了一個偵察排,排長由謝發生擔任。
后來被授予“神鷹偵察排”榮譽稱號的第12團偵察排,這時在樂安大湖坪誕生了。
“(1933年)9月,蔣介石調集50萬兵力對中央蘇區發動規模空前的第五次‘圍剿’。第12團偵察排作為全團尖兵,隨即投身到艱苦的反‘圍剿’斗爭中。10月6日中午,偵察排在江西黎川洵口鎮飛鳶村首先發現敵情。第4師據此情報果斷發動突襲,一舉擊潰敵2個團。我軍隨后又向敗退之敵固守的洵口發起猛攻,經數小時激戰,將敵大部殲滅。”
這段講的是第12團偵察排在黎川洵口戰斗中的故事。
要講清黎川洵口戰斗,還得從成立東方軍的目的說起。由博古等人主導的中共中央在組建東方軍時,目的非常清楚,即由紅1軍團為主的中央軍在撫河流域積極活動,牽制敵人,由紅3軍團為主的東方軍到福建作戰。為此,第12團在東方軍序列內,于1933年7月初東進福建,開始入閩作戰。
博古等人如此判斷形勢,也與前四次反“圍剿”勝利有關。此時,國民黨軍對“圍剿”中央紅軍已到了談虎色變的程度。時任國民黨軍第46師中將師長的戴岳在《我對蔣介石建議碉堡政策的經過》一文中,講到國民黨軍在前四次“圍剿”中央紅軍的心態變化時說:“國民黨軍隊入贛‘圍剿’。初以為紅軍不過‘烏合之眾’,人少槍雜,彈藥缺乏,訓練也差,不堪一擊。但自唐云山旅復(覆)滅于吉水,張輝瓚師被殲于龍岡,孫連仲各師慘敗于贛南,五千人、一萬人以至幾萬人都被吃掉,至此始承認紅軍力量強大,戰術巧妙,乃一反過去之盲目輕敵而畏之如虎,不敢與紅軍交鋒。我記得當第十八師被殲時,孫連仲所部增援入贛,見了十八師被繳械的官兵,多加以嘲笑,說:‘你們送了一萬支槍,連收條都沒有得到!’后來,孫連仲五個師被殲,他部官兵見到孫部被釋放回來的官兵也譏諷地問:‘你們送了幾萬支槍,是否得到了收條?’從此以后,國民黨部隊一談到‘圍剿’,無不談虎色變。為了保全自己的實力,他們多圖建碉自固。”
9月25日,國民黨軍北路軍第8縱隊周渾元部,乘中央蘇區東北方守備薄弱之機,從南城、硝石南犯,直逼中央蘇區北大門黎川,企圖扼制中央蘇區北部咽喉,隔斷中央蘇區與閩浙贛蘇區,以及紅一方面軍的中央軍與東方軍的聯系。第五次反“圍剿”作戰就此正式打響。
博古等人震驚于一城之失,提出“御敵于國門之外”等方針,急令東方軍從閩西北上,“首先消滅進逼黎川之敵,進而會合撫河以西力量,全力與敵在撫河會戰”。然而,東方軍尚未啟程,黎川即于28日失陷。
紅軍總部指示,東方軍迅速在泰寧地區集結,隨后向黎川以北的硝石進發,為收復黎川創造條件。
東方軍回師江西,向黎川開進,接近洵口時,第12團偵察排立了功。
洵口,位于黎川縣城東北20公里處,是閩、贛兩省往來的要道。國民黨軍于9月28日占領黎川縣城后,切斷了中央蘇區與贛東北蘇區的聯系。
10月7日晨,東方軍先頭部隊第12團司令部偵察排越過閩贛邊界的飛鳶村,排長謝發生讓40多名偵察戰士,全部換上了粗布厚衣,看上去似農民模樣,向著洵口鎮進發。
途中,偵察排迎面遇到另一隊同樣裝扮的男子。謝發生憑借敏銳的直覺,認為此事另有玄機。于是,他用地道的江西方言,與對方問答,從對方的江浙口音,迅速判斷出其是國民黨軍的探子。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由此展開。
謝發生毫不猶豫地掏出駁殼槍,厲聲喝令對方不許動。與此同時,對方陣營中也響起了一聲槍響,一名紅軍偵察戰士應聲倒下。
面對突如其來的遭遇,偵察排戰士迅速還擊,擊斃對方2人,擊傷1人,其余數人則被嚇得魂飛魄散,束手就擒。
偵察排將俘虜押送至團部,經過審訊,獲取了重要的敵情:當面之敵是國民黨軍第6師18旅旅長葛鐘山率領的31團、34團和第5師27團3個團,奉命從黎川縣城出發,進攻駐在飛鳶村的紅7軍團的陣地,先行派出的國民黨軍第18旅偽裝小分隊,卻意外與紅12團偵察排遭遇。這時,國民黨軍第34團也正朝飛鳶村進發,31團和第5師27團則作為預備隊在洵口待命。
團長謝嵩迅速將這一緊急情報上報給師長張錫龍和政委彭雪楓。

張錫龍和彭雪楓立即作出了新的作戰部署。原來,東方軍回師途中,中革軍委代主席項英已連電彭德懷和滕代遠,“東方軍要消滅硝石、資溪橋以及黎川附近之敵”,要求東方軍“注意加速行動的時間”,“戰機緊迫,對于命令執行不容任何遲疑或更改”。為了執行上級的嚴令又要面對正面進攻極為不利的態勢,彭德懷和滕代遠決定,避開黎川正面之敵,首先消滅黎川西北方硝石的敵人。以紅13師經湖坊、洵口截斷南城通向黎川的道路;以紅19師取道桐埠向南城游擊,阻抗南援之敵;以主力紅3軍團經飛鳶、蛟洋攻擊硝石。紅4師在這個作戰方案中負責從飛鳶、蛟洋攻擊硝石,如今是敵人3個團要從黎川縣向飛鳶進攻。張錫龍和彭雪楓只好臨時一邊改變作戰方案,一邊立即向彭德懷和滕代遠報告。
根據偵察排的情報,彭德懷和滕代遠迅速調整作戰計劃,命令向硝石疾進的紅4師改在飛鳶村先敵占領有利地形消滅敵人。張錫龍和彭雪楓接令后,讓第12團主攻當面來敵。
正是偵察排提供的關鍵敵情,讓東方軍能夠迅速調整作戰計劃,對敵實施精準打擊。下午1時左右,紅12團在紅4師序列內,搶占高地,率先向國民黨軍第34團發起攻擊,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斗。
葛鐘山在飛鳶村意外遇到紅軍主力,不得不起用在黎川的預備隊第31團。下午2時許,國民黨軍第31團加入戰斗。
紅12團勇猛對抗兩個團的敵人。偵察排則趁機穿插于兩敵之間,左突右擊,成功端掉了敵人的一個輜重排,令敵方陷入混亂。
紅4師主力趕到戰場,數十挺機槍對準敵人猛烈掃射,手榴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激戰至黃昏時分,幾股敵軍狼狽潰退到洵口,聚集在一起固守待援。
當晚,彭德懷和滕代遠果斷下令暫停向硝石進發,集中優勢兵力消滅洵口之敵。次日拂曉時分,東方軍以5個師的兵力對洵口發起了總攻。
早晨,謝發生率領熟悉地形的偵察排戰士直搗國民黨軍第31團指揮所。正準備用餐的指揮所軍官丟下飯碗逃竄,現場一片狼藉。敵第31團殘部似無頭蒼蠅,很快被紅12團殲滅。
葛鐘山見黎川退路被截斷,便逃竄到村西北邊,企圖從蓮塘、資福退到南城,但遭到紅軍右翼縱隊攔截。紅軍利用地形掩護,攻占了國民黨軍多處據點,將洵口村內的18旅指揮部置于紅軍炮火的射程之內。葛鐘山見指揮部告急,又匆忙逃竄回村內。
在東方軍凌厲的攻勢下,國民黨軍第18旅31團和34團被全殲,葛鐘山被活捉,第5師27團也被殲滅一部分。周渾元急忙從黎川、硝石調出3個團增援,分別被紅軍擊潰,倉皇退回黎川、硝石。
東方軍殲滅國民黨軍3個團,俘虜1200多人,占領洵口,取得了第五次反“圍剿”首戰勝利。
戰斗結束后,紅12團政委鐘赤兵說:“洵口戰斗的勝利,偵察排功不可沒。要好好表彰一下謝發生和偵察排的戰士們!”
“以少勝眾戰史上最光榮的一頁”,這句話是紅3軍團政治部主任袁國平對泰寧太陽嶂戰斗的評語。
太陽嶂,又名大洋嶂。1934年3月29日,袁國平在總結《太陽嶂戰斗》中說:
泰寧敵人為完成建泰(寧)黎(川)封鎖線,于二十四日派九十八師二六五旅之三團兵力進攻太陽嶂。我固守太陽嶂陣地的守備隊,為我十二團百戰百勝的模范第五連和第六連,他們以兩連兵力迎拒十數倍于我的優勢敵人,激戰終日,越戰越勇,營長、連長、指導員及代營長、代連長、代指導員繼續傷亡二次,仍無退縮動搖,堅忍卓絕的與敵人血戰到底。敵旅長親率大部隊督戰,并不惜以敵兵死尸及垂死重傷敵兵堆成進攻工事,拼死命地向我猛攻,但是終被我英勇的五、六連,以頑強抗戰與神勇的反沖鋒,打得落花流水的潰敗下去,斃敵團長一(人),俘虜副團長一(人)及官兵百余人,繳獲步槍二百多支,輕重機槍十數挺,子彈近十萬發及其他軍用品無算,敵人死傷共四百余人。
這一偉大的勝利,應該占著中國工農紅軍以少勝眾戰史上最光榮的一頁。這充分表示了在共產黨領導下的工農紅軍是鐵一般的堅強,同時表示了沒落階級國民黨反動武裝的無能。
《解放軍報》在介紹“神鷹偵察排”的簡要事跡中,詳細記載了紅12團偵察排在太陽嶂阻擊戰中的全過程:
(1934年)3月下旬,第12團在福建泰寧太陽嶂實施阻擊作戰。太陽嶂海拔1100多米,扼守我軍向中央蘇區北大門廣昌轉移的重要通道。23日,敵軍分兩路向太陽嶂靠攏,企圖建立封鎖線,阻止我軍主力回師廣昌。然而,從前線調回扼守太陽嶂主峰的第12團第2營尚在行軍途中。危急時刻,第4師派出由師偵察隊和第12團偵察排共同組成的突擊隊。隊員們攀峭壁,穿密林,連夜奔襲,于24日拂曉前搶占太陽嶂主峰,并消滅了幾乎同時到來的敵尖兵班。
太陽嶂主峰前山脊兩側各有一塊巨石,左右聳立,形如石門,是正面通往山頂的唯一關口。24日9時許,搶占石門不成便進占對面無名高地的敵軍,在炮火支援下向石門我軍陣地發起猛攻。激戰中,第12團第2營主力趕來增援,我軍果斷實施反沖擊,最終將進攻之敵1個連全殲。此后,師偵察隊和第12團偵察排奉命撤至石門后方休整。對太陽嶂勢在必得的敵軍并不罷休,以優勢兵力再度發起強攻,戰斗進入白熱化階段。就在我軍傷亡連續增多、彈藥即將告罄的緊要關頭,從火線撤下后插入敵縱深并秘密潛至敵指揮所附近的第12團偵察排,猛然發起沖鋒。敵遭此突襲,進攻態勢頓時受挫,我軍乘勢展開反擊。24日夜,敵軍悄然撤走。
太陽嶂一戰,我軍以1個營左右的兵力,打退了國民黨軍3個團的多次進攻,斃傷敵團長以下官兵600余人,俘敵副團長以下官兵200余人。
黎川洵口、泰寧太陽嶂勝利之后,博古等人錯誤地認為與前四次反“圍剿”一樣,國民黨軍不堪一擊。博古等人繼續要求貫徹不切實際的“御敵于國門之外”方針,導致紅軍在堡壘對堡壘、硬碰硬的作戰中,節節敗退,不得不在廣昌進行第五次反“圍剿”中的最后保衛戰。
《解放軍報》在“神鷹偵察排”簡要事跡中最后寫道:“(1934年)4月至7月,第12團偵察排連續參加廣昌保衛戰、火燒山戰斗等。他們察敵情、看地形、捉俘虜,為上級定下戰斗決心、形成戰斗方案提供源源不斷的情報支持。”
廣昌保衛戰的勝敗,決定著中央紅軍能否在中央蘇區繼續落腳。廣昌是中央蘇區創建初期最早的縣城之一。毛澤東曾五進廣昌,在廣昌寫下了《減字木蘭花·廣昌路上》。那句“風卷紅旗過大關”,點出了廣昌對于中央蘇區的特殊戰略位置。
廣昌是國共雙方軍事爭奪焦點。在第五次“圍剿”時,國民黨軍在廣昌周圍投入總兵力共11個師約10萬人,他們是羅卓英指揮的國民黨軍第5縱隊5個師、周渾元指揮的國民黨軍第8縱隊3個師、樊崧甫指揮的國民黨軍第3縱隊2個師和鄒洪指揮的第43師。紅軍方面,博古等人命令9個師約4萬兵力投入廣昌保衛戰。
1934年4月10日,廣昌保衛戰正式打響。紅12團隨紅4師在廣昌外圍阻擊國民黨軍。紅12團偵察排排長謝發生奉命帶偵察戰士在敵占區潛伏,抓捕俘虜來獲取情報。謝發生利用夜暗滲入敵縱深,在敵據點附近潛伏一天一夜,俘獲敵營長和師傳令兵各一名,從中弄清了許多情報,為師團領導下戰斗決心、形成戰斗方案提供了重要情報支持。
廣昌保衛戰戰況異常激烈。羅卓英的進攻部隊第14師,利用武器遠比紅軍精良、彈藥充足的優勢,以猛烈的火力對紅軍組成彈幕射擊。紅軍戰士英勇頑強,一撥接一撥地向國民黨軍第14師猛沖,第14師陣地一部分被沖垮。第14師師長霍揆彰親自到迫擊炮陣地,督促迫擊炮射手猛烈射擊。在其督導下,發射速度過快,炮手一時慌亂,導致一門炮炸膛,當場炸死10余人。霍揆彰距離炸膛炮炮位僅僅數十步,僥幸躲過一劫。
廣昌保衛戰一直打到4月28日結束。對于紅軍戰士的英勇抗擊,時任國民黨軍羅卓英部連長的楊伯濤在回憶錄中寫道:“(廣昌戰役,)紅軍的戰斗雖無比英勇,但在熾盛的火網壓制下,且又眾寡不敵,傷亡極為慘重。不到500公尺的陣地正面上,陣亡紅軍的尸體縱橫密布達數百具之多,斷脛缺足,慘不忍睹。其中發現有佩手槍和望遠鏡者,似為中上級指揮員,親自參加沖鋒而犧牲者。紅軍由于傷亡過大,沖擊力量遂以削弱,未能乘勢擴大戰果,縱深直入擊破蔣軍。羅卓英得有時間調動其94師預備隊向14師增援,形成兵力火力都占絕對優勢。紅軍遂被迫后退,轉取守勢,兩軍成對峙狀態。入夜紅軍全部撤走。”

廣昌失守,標志著中央紅軍第五次反“圍剿”全面失利,在內線打破國民黨軍的“圍剿”已無可能。國民黨軍懾于前四次“圍剿”的失敗,占領廣昌時還是小心翼翼。楊伯濤回憶了占領廣昌的全過程:“入夜紅軍全部撤走,(國民黨軍)18軍阻止紅軍的沖鋒后,即就原地徹夜積極加強陣地的工事,以期鞏固,并收容傷亡,補充彈藥,準備翌日的戰斗,沒有對紅軍采取更為積極的行動。因此夜晚紅軍的行動不受妨礙得以安全撤走,蔣軍還不知道,拂曉時才發現前方陣地上已無紅軍。各師派出的搜索部隊亦只作近距離10余里的活動,根本沒有勇氣向紅軍作大規模的追擊戰斗。又經過兩天的整頓及較為廣泛的搜索,18軍各師繼續前進。在此以前,和紅軍作戰,從未發現紅軍占領整片一線的防御陣地,構筑工事,采取有形的防御戰斗。這樣使蔣軍捉摸不定極感惶惑苦惱……當小心翼翼進至紅軍陣地時,紅軍早已轉移。這時距廣昌已很近,主力仍不敢貿然前進。又經過幾天的搜索,確知廣昌已是一座空城,18軍各師于5月間進駐廣昌。”
盡管紅軍廣昌保衛戰失利,但蔣介石迫于前四次“圍剿”長驅直入的失敗教訓,仍采取既定的“修堡筑路、步步為營、逐步推進”作戰方針,給中央紅軍進行戰略轉移,做好長征準備預留出了時間。
1934年8月1日,中革軍委頒布第39號命令,表彰在第五次反“圍剿”斗爭中英勇堅決而有特殊戰績的指戰員,紅12團偵察排排長謝發生獲得三等紅星獎章。除謝發生獲此榮譽外,三等紅星獎章獲得者還有紅12團團長謝嵩、團政委鐘赤兵等。與此同時,紅12團偵察排被中革軍委授予“神鷹偵察排”榮譽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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