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 Heavily Polluting Enterprises: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Supply Chain Relationships
ZHAO Ye1 LYU Kangjuan2 (1. School of Economics,Shanghai University,Shanghai 2OO444,China; 2.SILC Business School, Shanghai University,Shanghai 2Ol8OO,China)
Abstract: Under the context of \"dual transformation synergy,\" the way in which heavily polluting enterprises can drive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rough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s attracted widespread attention inacademia.Based ondata fromA-share listed companies in heavily poluting industries in China between 2Oll and 2O22,this study takes the interactive mechanism of upstream and downstream supply chain relationships as its entry point and explores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 heavily polluting enterprises.The findings are as follows: (1)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 heavily polluting enterprises significantly enhances different types of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2) In terms of supply chain relationships,the moderating effect betwee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 heavily polluting enterprises is primarily driven by customer concentration rather than supplier concentration. (3) Compared to smaller heavily polluting enterprises with mor centralized management,larger enterprises with less centralized management experience a more significant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green techno logical innovation.
Key word: digital transformation;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upstream and downstream supply chain; heavily polluting enterprises
0 引言
隨著大數據、云計算、智能制造等技術的突破發展,以數據驅動、平臺支撐和線上線下協同發展為主要特征的數字經濟呈現爆發式增長態勢。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發布的《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研究報告(2024年)》顯示,2023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達到53.9萬億元,占GDP比重為 42.8% ,數字經濟增長對GDP增長的貢獻率達 66.45% ,為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塑造高質量發展新優勢提供了有效支撐。在數字技術發展浪潮與數字化綠色化協同轉型發展(以下簡稱\"雙化協同\")背景下,系列數字化轉型扶持政策密集出臺:《關于加快推進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工作的通知》《制造業企業數字化轉型實施指南》《中小企業數字化賦能專項行動方案(2025一2027年)》等深入推進傳統企業加快數字化轉型步伐,數字化日益成為未來企業改造傳統動能、賦能綠色化轉型的重要趨勢(宋德勇等,2022)。
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本質在于通過引入先進數字技術,重構運營模式、優化決策流程和提升創新能力,從而實現效率提升、市場競爭力增強和可持續發展(劉淑春等,2021)。具體而言,在生產研發鏈條中,數字化轉型能夠顯著改善企業經營狀況(何帆和劉紅霞,2019)、優化庫存管理和內部控制質量(楊清香和廖甜甜,2017),促使企業更加專注于核心競爭力和生產效率,進而推動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戚聿東和肖旭,2020)。另一方面,數字技術能夠緩解信息不對稱問題。這是由于數字化轉型催生了線上線下融合的新業態和新模式,助力企業加強內外部信息溝通與整合,進而加速信息共享與集成(陳劍等,2020)。更高的信息透明度助力企業間信息傳遞與知識整合,成為數字化轉型提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的關鍵途徑(宋德勇等,2022)。然而,企業在轉型過程中面臨著供應鏈集中度問題,尤其是供應商和客戶的高度依賴。供應商與客戶作為企業生產經營的利益相關者,在企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中,供應鏈上下游集中度是否會對綠色技術創新產生影響值得探討。一些學者研究表明,較高的客戶集中度表示交易兩邊的資源配置相對聚合,有更強資產專用性,能夠降低交易成本、緩解融資約束,最終提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陳峻等,2015;孟慶璽等,2018)。而反對觀點則指出,企業供應商集中度與客戶集中度越高,意味著企業在供應鏈中依賴少數供應商和客戶,導致其面臨較高的市場風險和議價壓力,這限制了其在數字化轉型中的自主性與創新能力(陳正林,2016)。因此,供應鏈關系在企業數字化轉型與綠色技術創新之間的調節效應仍不明確。
盡管數字化轉型在企業綠色創新過程中的重要性得到了廣泛認可(趙國慶和李俊廷,2024),但先前的研究大多關注高科技行業、制造業或全行業一類數字技術較為普及的行業,對于數字化發展水平相對遲緩的重污染行業鮮有關注(楊來科和閆珂,2023;錢海章等,2024)。與其他行業相比,重污染企業作為我國環保部重點關注的企業,其經營模式依賴于高能耗和高排放,對于使用綠色技術創新來提升企業的可持續發展能力有著極大需求,迫切需要加快節能降碳先進技術的研發和應用推廣。基于此,本文以重污染行業為考察對象,以供應鏈上下游關系的交互機理為切入點,采用2011一2022年重污染行業A股上市公司數據,深入探討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關系。與以往文獻相比,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1)基于微觀企業數據識別并驗證了重污染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為推動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與綠色化協同發展提供了新的經驗證據。(2)從供應鏈上下游關系視角,考察了企業數字化與綠色化之間的關系,進一步探究了客戶集中度和供應商集中度在其中的交互機理。(3)分析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不同類型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差異,以及不同內部特征下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異質性作用,為企業在實踐中制定數字化策略提供更為具體的參考。
1 研究設計
1.1 數據來源與變量定義
本文選取2011一2022年深滬A股上市企業作為研究樣本,公司財務和供應商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CSMAR)和Wind數據庫。上市公司數字化轉型數據來自企業年報及會計報表附注,通過Py-thon網絡爬蟲及手工收集獲得;綠色專利數量數據來自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重污染行業的上市公司依據中國證監會2021年修訂的《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引》進行篩選。此外,本文還剔除了ST和*ST類財務異常、觀測值缺失,以及在樣本期間退市的企業。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綠色技術創新,根據專利類型,構建三個變量來衡量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包括綠色專利申請總數、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數量和綠色發明專利申請數量。核心解釋變量為數字化轉型程度。借鑒吳非等(2021)使用Python分詞處理及人工識別相結合的方法構建企業數字化術語詞典,利用文本分析對上市公司年報中與數字化相關的詞匯出現頻率進行統計求和,取其自然對數以衡量數字化轉型。此外,參考趙國慶和李俊廷(2024)以及錢海章等(2024)的研究,本文選取可能影響重污染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因素作為控制變量,包括資產負債率,資本密集度,企業年齡,企業現金流,企業成長性,產權性質,股權集中度以及赫芬達爾指數。
所有連續變量采取 1% 水平上的縮尾處理以避免極端值影響回歸結果。變量定義及描述性統計見表1。

1.2 模型構建
為驗證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本文構建計量模型如下:

其中, i 和 t 分別代表企業和年份;被解釋變量
表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包括綠色專利申請總數(GtotaL、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申請數量(Guseful)和綠色發明專利申請數量(Ginuent)三個度量指標;核心解釋變量為
代表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程度;
表示可能會影響重污染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控制變量集合。
為年份固定效應,
是企業固定效應,
為隨機擾動項。
2 實證結果與分析
2.1 基準回歸
本文采用固定效應模型檢驗企業數字化轉型與綠色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實證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其中列(1)一列(3)為不包含控制變量的結果,在控制了企業和年份固定效應后,擬合了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不同類型綠色創新專利的影響效應。所有回歸結果顯示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對綠色創新能力的回歸系數均在 1% 的顯著性水平上為正,表明重污染企業數字化程度越深,其綠色創新能力越強。列(4)一列(6)為本文加入所有控制變量后的回歸結果。比較分析列 (1)- 列(6)核心解釋變量的系數可知,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始終為正,且 1% 的顯著水平沒有發生改變。以上基準回歸結果表明,重污染企業通過應用數字技術進行轉型,可以幫助其在生產、研發、營銷等諸多環節提高生產效率,從而提升綠色創新產出。
2.2 內生性處理
首先,參考李杰等(2023)的做法,以滯后一期的數字化轉型程度 (I V1) ),以及同一年度、同一行業的平均數字化程度(IV2)作為工具變量再次驗證企業數字化轉型與綠色技術創新的關系,以削弱兩者之間的反向因果關系對于前文結論可能產生的內生性影響。表3列(1)一列(3)分別展示了不同類型綠色技術創新的排他性約束檢驗結果。第一階段F統計量為289.80,拒絕了弱工具變量的假設。在緩解模型內生性問題的影響后,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回歸系數仍然通過了 1% 的顯著性檢驗,表示本文的結論基本穩健可靠。

其次,借鑒何帆和劉紅霞(2019)的做法,將“當年是否發生數字化轉型”作為外生沖擊事件,采用漸進雙重差分法(Difference一Differences,DID)重新檢驗“重污染企業發生數字化轉型\"對其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回歸結果如表3列(4)一列(6)所示,可以看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虛擬變量指標在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該結果再次驗證了基準回歸的穩健性。

2.3 穩健性檢驗
(1)更換解釋變量的衡量方式。參考宋德勇等(2022)的做法,使用數字化無形資產占比,即上市公司財務報告附注披露的年末無形資產明細項中與數字化轉型相關的部分占無形資產總額的比例,作為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的替換變量號
。替換解釋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如表4列(1)一列(3)所示,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方向與基準回歸保持一致,且均在 1% 的水平上顯著。
(2)負二項回歸。考慮到企業綠色專利數據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存在離散特點而出現有偏估計,為規避此類離散數據的不收斂情況,本文使用負二項回歸與穩健標準誤的方式再度檢驗企業數字化程度與綠色技術創新的關系。回歸結果如表4列(4)一列(6)所示,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Digit)的回歸系數均在 1% 的顯著性水平上為正,與前文研究結論保持一致性。
2.4 異質性分析
(1)企業規模。依據重污染行業上市公司的平均資產規模,本文將樣本劃分為大型企業和中小型企業。在區分企業規模后,分樣本回歸結果如表5列(1)和列(2)所示[因篇幅所限,僅展示企業綠色專利申請總數(Gtotal的回歸結果,下同]。對于規模較大的企業而言,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于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效果更顯著。這可能由于大型企業通常擁有資金、技術和人才等方面的優勢,促使其能夠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加速綠色技術的創新。

(2)管理層權勢。現有研究認為,當管理層“一權獨大\"或者經營者權力缺乏制衡時,往往削弱企業的創新積極性(戴雨晴和李心合,2021)。本文根據高管兩職兼任情況,即董事長與總經理兩個職位是否由同一人擔任,將樣本區分為高權勢企業和低權勢企業。討論管理層權勢差異下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回歸結論見表5列(3)和列(4)。相比于低權勢企業,高權勢企業數字化轉型(Digit)的系數絕對值和顯著性均下降,表明數字化轉型能夠通過提升信息流通和決策效率,幫助管理層權勢較低的企業減少管理層級和信息壁壘,從而加速綠色技術創新的實施。

3供應鏈關系的調節效應
供應鏈集中度可能影響企業數字化轉型對綠色技術創新的關系,尤其是供應商和客戶等供應鏈上下游的利益相關者(孟慶璽等,2018)。根據上市公司年報公開的歷年供應商和客戶數據,本文構建供應鏈集中度與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交互項。在供應鏈上游,供應商集中度(SS)由前五大供應商產生的采購額占企業營業收入的做比值來表示;對于供應鏈下游,客戶集中度(CC)由前五大客戶的銷售占比來表示。二者與企業數字化轉型(Digit)的交互項(DigitSS)和(DigitCC)是核心解釋變量,用以考察供應鏈關系在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與綠色技術創新之間的調節效應。表6列(1)一列(3)結果顯示,供應商集中度與數字化轉型的交互項系數并未通過顯著性檢驗,其調節效應不顯著。而表6列(4)一列(5),客戶集中度與數字化轉型的交互項系數通過了 1% 的顯著性檢驗,表明客戶集中度加強了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與綠色技術創新的正相關關系。這可能是由于,對于重污染企業來說,高集中度可能使企業在采用綠色技術和推動綠色創新時,更多依賴現有供應商的技術解決方案,缺乏足夠的外部創新驅動,因而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直接推動作用較弱。而客戶集中度與市場需求和創新動力緊密相關,特別是在綠色技術創新方面,客戶集中度較高的企業可能更容易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響應客戶對環保產品的需求,從而推動綠色技術創新。
4結論與建議
本文以2011一2022年A股重污染行業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實證檢驗了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發現:(1)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顯著提升了不同類型的綠色技術創新;(2)從供應鏈關系的角度分析,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與綠色技術創新之間的調節效應主要由客戶集中度驅動,而非供應商集中度,這表明,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客戶需求和市場壓力在推動綠色技術創新方面起到了更為關鍵的作用;(3)相較于規模較小和管理層權勢較高的重污染企業,規模較大且管理層權勢較低的企業,其數字化轉型對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更加顯著。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啟示。(1)企業應順應數字化轉型大趨勢,特別是重污染企業,應將數字化轉型作為推動綠色技術創新的核心力量,通過數字化推動綠色發展,助力實現“雙碳”目標和“雙化協同\"發展。(2)鑒于不同規模和管理層權勢的企業對數字化轉型的響應差異,政策制定者應當采取針對性措施,助力面臨特定挑戰的企業發掘數字化應用的新機遇,提升綠色創新能力。(3)為增強創新能力并降低供應鏈風險,重污染企業應主動響應客戶的綠色需求,提升綠色技術創新的市場驅動力。同時避免過度依賴供應商,降低潛在的供應鏈風險,從而進一步推動綠色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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