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明確提出,要“聚焦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健全文化事業、文化產業發展體制機制,推動文化繁榮,豐富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①。出版作為文化事業的重要組成,在文化強國建設新征程中肩負重任。重要出版工程是國家文化戰略的重要組成。系統梳理、總結重要出版工程的價值、意義,有利于從歷史中總結智慧,進一步推動出版業繁榮發展。
為推動“十四五\"時期出版業高質量發展,深入推進出版強國建設,2021年12月28日,國家新聞出版署發布《關于印發《出版業“十四五”時期發展規劃》的通知》,這是新時代新征程上出版業的重要行動指南,其中,《當代中國叢書(續編)》被列為36項重大出版工程之一。續編《當代中國》叢書被列為重大出版工程之一,說明其在新時代具有重要意義,同時也表明叢書本身產生了重要的社會影響、發揮了重要作用。顯然,包括續編《當代中國》叢書在內的其他諸多重要出版物,對推動文化強國建設,增強文化自信、歷史自信等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與\"續編”一樣,《當代中國》叢書也是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推出的重要出版工程,涉及新中國成立后各地區、各部門、各行業發展歷程、成功經驗及失敗教訓,所反映的是特定歷史時期出版業如何服務國家中心工作。正如1982年9月1日鄧小平在中共十二大開幕詞中所提出的:“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同我國的具體實際結合起來,走自己的道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這就是我們總結長期歷史經驗得出的基本結論。”①《當代中國》叢書總序摘引了鄧小平這一重要論述,并明確表示:“社會主義中國的歷史還在發展。我們有責任把我國走過的道路和取得的經驗,介紹給全國各族人民,介紹給世界人民。我國人民必能從中吸取到愛國主義和社會主義的可貴教益,國外一切關心中國的人也能夠由此增進對社會主義新中國的了解。這就是我們編撰出版這套《當代中國》叢書的主要目的。”②在此目的下,該叢書自1982年提出編撰,1983年開始啟動,1998年基本完成出版,并于1999年6月出版了電子光盤版。叢書有10萬多人參加編撰,共計150卷③、1億字、3萬幅圖片。在同時期出版的大型圖書中具有其獨特的重要性,收獲了極高榮譽,被譽為“動員全黨、全軍、全國各條戰線的力量來完成的鴻篇巨制,是集體合作的成果。它從一個層面,也反映出了我國歷史研究工作和文化出版事業的發展水平”④。
“一時代之學術,必有其新材料與新問題。取用此材料以研求問題,則為此時代學術之新潮流。”③雖然一些論述對《當代中國》叢書的出版意義有所提及,但并不系統,尤其是20多年過去了,在新時代推進文化強國建設、增強文化自信、增強歷史自信的時代背景下,結合相關檔案、文件匯編等資料,對該叢書的出版意義進行系統研究很有必要。為此,本文擬從出版史、學術史及社會影響三個維度,對該叢書的出版意義作系統梳理,以期更好推動重要出版工程深入發展,為新時代新征程上出版業繁榮發展提供歷史借鑒
一、出版史上的重大意義:傳世工程
《當代中國》叢書選題廣泛,涵蓋方方面面,其中就包括出版行業。1993年8月,上、中、下三冊的《當代中國出版》出版,是對新中國成立至當時出版事業的系統總結,該書也是出版史上的重要著作之一。作為叢書中的一種,該書與其他各卷共同推動了出版工作的發展進步。因此,叢書出版后斬獲了多個出版業重要獎項,得到了廣泛而高度的認可。
(一)創新了出版編輯工作
1.新體例、新寫作
在編輯出版《當代中國》叢書時,基本上沒有可供參考借鑒的先例。對此,1986年11月15日,叢書編輯部成員丁偉志在《關于lt;當代中國gt;叢書編寫出版工作的報告》中明確指出:“中國的歷史上,外國的歷史上,確實沒有象我們這樣分地區、分系統、分部門地全面寫歷史書的前例。大百科全書,是辭書性質的,這種體例出自外國。我國的類書,也不是《當代中國》叢書這樣的性質。而且,《當代中國》叢書是由當代人寫當代史,這在歷史學界里,在中外歷史學家中很多人都認為是不可能的。”①我國確有修史的優良傳統,但傳統史學往往并不涵蓋社會各行各業,更多還是如梁啟超所言的“帝王家譜”②,即便近代以來的史學體例,似乎也無法涵蓋“叢書”所涉及的廣泛面向,因此,如何在新的體例之下編寫好“叢書”,這對當時來說無疑有著巨大考驗。叢書編委會為此多次召開會議,探討如何編寫好叢書,從而將不同行業、部門、地方的內容和資料囊括在內。最終,叢書采取了縱橫交織的寫法,既有總的縱的(按時序)敘述(即總論),又有方面、環節或品類的橫的鋪陳(也多是按時序,即分論)。用的是章節體,但吸收了中國史書傳統體裁紀事、編年、紀傳、政書等的長處。此外,叢書在撰寫過程中還特別注意到寫人物,僅在核工業、航天、航空、有色金屬、國防科技等卷中就出現了3000多人③。總之,叢書博采眾長,既在時序上觀照到新中國成立后的縱向發展,同時也注意橫向上各項工作的展開。
在撰寫過程中,地方卷面臨更多困難。正如丁偉志所指出的:“要寫出特色,地方卷困難會更大一點。已出的書,多數是部門、行業卷,它的特色本來就是突出的。地區之間,有的差別大些,有的非常近似,而且每一個省、市、自治區又都有綜合、全面的工作要寫。因此,如何寫出地方卷的特色是一個問題。我們開了多次會來討論這個問題。”①確實,從叢書編委會到編輯部再到地方各卷,均在不同場合、不同會議上提及這一問題,主要的一點還是不雷同、突出特色,對此,在叢書的體例和寫作方面又稍有變通。例如,1984年11一12月,華東、中南地區《當代中國》叢書地方卷編寫工作座談會就明確指出:“地方卷是《當代中國》叢書的一部分,因此體例大體要一致,但也可以稍有差別,以便于更好地反映各地的特點。”②1986年6月28日,叢書主編馬洪在《當代中國》叢書地方卷編寫工作座談會上就體例問題強調“要有一定的靈活性”,并以“黨的建設”怎么寫的問題為例,要求各地在寫相關內容時要避免與《當代中國》叢書《中國共產黨》卷重復,各省市應結合實際情況自行安排③。事實證明,地方卷的寫作很成功,而且還催生了一批衍生出版物。例如,《當代四川》叢書編輯部編輯出版了一系列地方叢書,到1992年末已出版10余卷。總體來看,無論是地方卷,還是部門卷、行業卷,其特色足以突出,否則也不會有前述續寫兩卷要求加人“叢書\"之舉。
2.集體編輯
叢書規模之大,被譽為\"‘九五'之最”中最大的叢書。其涵蓋領域廣泛、時間跨度長,故在《當代中國》叢書的編輯過程中,無不體現“集體”二字。尤其是叢書非常強調資料的重要性,突出言必有據,論證嚴謹。正如1999年《當代中國》叢書編輯部負責人吳家珣在回顧叢書的編撰時指出的,“凡在書中使用的,又經過核實,甚至是反復的多方的核實。所以《當代中國》叢書首先是以資料見勝\"①。換言之,這就要求編輯部嚴格把握引文資料的嚴謹、客觀,保證持之有據、論述成理。截至1986年11月,定稿和出版的各卷均利用了豐富的材料,其\"基礎材料都是幾百萬字,上千萬字,甚至幾千萬字。例如,糧食工作卷,收集的資料共3000多萬字,書中使用的數據達3000個,商業卷,復印的資料3700多件,3.7萬頁”。如此規模龐大且資料豐富的叢書,其編輯工作量之大、要求之高,單憑叢書編輯部、某卷編輯部或編輯個人顯然難以單獨完成。
事實上,早在1982年11月9日,中宣部在《關于編寫出版(當代中國gt;叢書的報告》中就明確要求“組成得力的寫作班子,提供從事寫作的房合、經費、資料等各種必要的條件,審定編寫大綱和書稿等。在組織寫作班子時,要首先考慮邀請曾經長期擔任部、委領導工作而現已退出第一線但能勝任這項工作的老同志,或現任部、委領導同志為主編,配備好一定數量的本行業的專家參加”①。丁偉志用\"走群眾路線”來形容這種團結協作的局面,即“由各級領導來主持,有退居二、三線的老同志,有現任的領導同志,吸收了各方面的專家、學者和實際工作者參與編寫工作”②。也就是說,在寫的過程中,就對“編”提出了明確要求,尤其是大量長期擔任領導工作的同志主抓文稿質量,這其實就對編輯的第一道關口提出了明確要求。
在嚴格要求下,無論是編寫還是最終的校對、出版發行,均有明顯的集體攻關特點。例如,《當代中國的工商稅收》的編寫得到了國家稅務總局各司(局、室、社、所)的大力支持和幫助,稅務部門的一些老領導、老同志主動為編書出謀獻策,并提供了不少寶貴的材料和照片,地方稅務局和高校也積極派人參加編寫工作,還為叢書的寫作與出版提供了良好的條件③。總之,叢書的高質量出版,既有大批編寫人員的無私付出,同時更得益于集體的力量。
(二)繁榮了出版事業
2021年8月13日,《中國出版傳媒商報》刊發了一篇題為《曠世巨著“當代中國”叢書催生一家品牌出版社》的文章,詳細講述了從《當代中國》叢書編輯部成長為當代中國出版社的歷史④。因此,僅從這一點來看,該叢書對壯大我國出版事業就有著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其實,不只是當代中國出版社,包括出版叢書的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③,其發展壯大的歷史也與此有重要關系。1983年6月14日,叢書主編鄧力群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建社五周年茶話會上指出:“我希望我們出版社今后把這件事當作頭等大事,集中更多的人力,集中更多的時間,同編者、同作者很好地合作,使我們的《當代中國》叢書能夠在中國出版史上占有自己的地位。10年以后,20年以后,甚至五六十年、百把年千把年以后,當講到中國出版史的時候,誰都不能不提到,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曾經在中央的領導下出版了《當代中國》叢書,這么一套大型的叢書。”①為此,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從一開始就認真對待這項出版工作,并成立了專門的\"《當代中國》叢書編輯室”②。誠如鄧力群所言,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在此后談及社史時,都會提及其重點工作—出版《當代中國》叢書。例如,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成立20周年之際,作為國家“出版骨干工程”的《當代中國》叢書被重點提及③。又如,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成立30周年之際,這段歷史再次被提及④。
與此同時,該叢書也對出版發行工作起到了很好的促進作用。總體來看,《當代中國》叢書的發行量較大。截至1990年7月,其印數最多的卷達10多萬冊,多數為3萬—5萬冊。發行如此量大的叢書,對于推動出版發行工作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正如1986年11月15日丁偉志在《關于lt;當代中國gt;叢書編寫出版工作的報告》中所指出的:“國外一些出版公司、出版社,想和我們合作出版這套書的英文本。如英國牛津大學、劍橋大學的出版社表示了翻譯出版《當代中國》叢書部分卷的意向;也有的公司希望出版全套《當代中國》叢書英文本,美國斯坦福大學提出要翻譯出版《當代中國的核工業》。”在當時來說,這對于改進我們的出版發行工作無疑具有重要推動作用。
注重對新技術的開發利用也是叢書的一大特點。例如,推出《當代中國》叢書電子版在當時就是一個新探索。1999年,《當代中國》叢書電子版由當代中國出版社和湖南省新聞出版局編輯制作,除了具有適合讀者閱讀習慣的功能外,還有全文朗讀功能;與此同時,在全文檢索、標紅、劃線、批注、注釋、書簽、筆記本、語音朗讀、雙頁面顯示和各種打印等輔助功能方面也進行很有成效的探索?。這些技術方面的創新得到了出版界的高度認可,2000 年2月15日,新聞出版署授予當代中國出版社、湖南電子音像出版社合作出版的《當代中國》叢書電子版首屆國家電子出版物獎榮譽獎。而且,叢書在印刷、裝幀設計等方面也有不少創新。譬如,裝幀設計家張慈中將其在聯邦德國考察中學習到的“整體設計”思路運用到了《當代中國》叢書的裝幀上,這在中國裝幀設計工作中屬首創。
此外,該叢書對凈化出版環境、繁榮出版業具有不可替代性。改革開放后,我國出版業日益繁榮,但同時也泥沙俱下,夾雜著一些破壞出版業健康發展的現象。1983年6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強出版工作的決定》,指出“出版工作還存在著不少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要求根據黨的十二大精神,“切實解決出版工作中存在的困難和問題,努力開創出版工作的新局面”①。為此,國家出版局局長邊春光在一開始就高度肯定了《當代中國》叢書在當時出版工作中的重要意義②。可以說,叢書在立項啟動后就一直被譽為業界標桿,對當時的出版業具有重要的引領作用。
總體來看,《當代中國》叢書與同時期出版的《中國大百科全書》《漢語大字典》《中國美術全集》等一道,成為當時我國出版行業的重要成果,因此也被譽為傳世之作,得到了高度評價和認可③。它們共同推動了出版工作的有序展開,繁榮著我國的出版事業。
二、全與專:學術史上的重大意義
《當代中國》叢書基本涵蓋了各行業、各部門、各地區,并對其新中國成立后的發展歷程進行了系統梳理。在大量堅實的材料基礎上,經過科學合理的編寫,每一部叢書都堪稱經典黨史、新中國史文獻。在編輯出版叢書過程中,黨史、新中國史研究也得到極大推進,在機構、人才等學科建設方面有著顯著發展。
(一)各行業、各部門、各地區的集中檢閱
《當代中國》叢書涵蓋領域廣泛,且都是對新中國成立后各自發展脈絡的系統梳理和總結,可視為各行業、各部門、各地區發展歷程的一次集中檢閱。為做好這項工作,各條戰線首先是搜集整理了大批資料。1999年,吳家珣在回顧叢書編撰過程時指出:為了編寫《當代中國》叢書,各部門各地方不僅翻遍了自己尚存的和新增的檔案資料,還廣泛征集資料。通過對40個單位的調查發現,所征集到的資料,最少的一家有363萬字,其他則在954萬一960萬字;件數少則500一819件,多則數千件;圖片提供者,也是少則上百,多則上千④。其實,這些資料的征集過程就是各行業、各部門、各地區對自身發展歷程的系統梳理。例如,1983年4月1日,《當代中國》叢書《中國科學技術協會卷》編寫工作正式啟動,但搜集資料的時間實則更長,從1979年9月中國科協恢復活動到1989年7月的10年時間里,為寫好該卷叢書,相關工作人員去了國家圖書館、中國科學院圖書館、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清華大學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上海圖書館、中科院上海分院圖書館、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陜西省檔案館、延安圖書館、延安大學圖書館、黑龍江省圖書館、佳木斯市圖書館、河北省檔案館、山東省大眾日報社、山西省圖書館、重慶市檔案館等,并編輯出版了大量相關資料匯編①。當然,這里有一個問題需要注意,即該卷的編寫似要早于《當代中國》叢書。這既充分說明,修史在各領域、各行業、各部門中的源遠流長、根深蒂固,同時也進一步證明,各卷對其發展歷程的系統梳理基本上做到了極致。
具體來看,各卷所收集到的材料大致包括六種:一是反映各個時期發展、成就、失誤的基本數字,二是各部門、各系統的大事記,三是關于各個時期重大方針、政策的材料,四是反映經驗、教訓的材料,五是反映重大事件和典型人物的材料,六是各種專題材料和其他材料②。如此大規模的資料搜集、整理,是對各自行業、各部門發展歷程的深入總結,有助于更好了解各自發展史。例如,在編寫《當代中國的建筑材料工業》《當代中國的非金屬礦及其制品工業》時,國家建材局在下發的史料征集通知中就明確指出,這項工作有利于“全面系統地反映我國建材和非金屬礦工業建國以來的發展歷程和各方面取得的偉大成就,總結正反兩方面的經驗,搶救和積累行業發展史料”,并提出凡征集的史料被采用或部分采用的將給予適當報酬和獎勵③。確實,在資料搜集、整理的過程中,一些行業或部門的內部情況得以更加清楚,從而有利于相關工作的進一步開展。例如,某市體委機關的檔案材料,經過“文化大革命”已蕩然無存,要編寫叢書地方卷的體育部分就遇到很大困難,因此不得不從國家體委、市檔案館和有關單位去復制或譽抄有關資料。類似情況在其他地區或部門也發生過。可見,叢書的出版推動了相關史料搶救性搜集工作及時開展,保證了新中國成立后工作史進程的完整性,避免出現某種斷裂或增加此后工作的難度,為相關工作的進一步展開提供了可能。
總之,編撰出版《當代中國》叢書首先是對各行業、各部門、各地區的集中檢閱,有助于總結歷史、開創未來。正如丁偉志1986年在叢書總結報告中所指出的:“從已經定稿和出版的書來看,我們的書如實地具體地反映了三十多年社會主義建設的發展歷程,比較系統地總結了社會主義建設的經驗教訓。”“讀者讀完了一本書,就能對一個部門或一個行業或一個地區的建設事業的發展進程、取得的成就、遭受的挫折有比較具體的了解。例如,《當代中國的核工業》《當代中國的航天事業》《當代中國海軍》分別對中國的核工業、航天工業和海軍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歷史和克服種種巨大困難而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作了相當生動的敘述,讀了令人歡欣鼓舞。這些方面我們是從來沒有過著作的,而我們的成績,又是舉世公認的,我們沒有這些方面的著作,大家都不知道,甚至是想不起來這些方面的成績,這幾本書一出,就能看到三十幾年我們在這些方面的成績是如何巨大。”①
(二)重要的黨史、新中國史文獻
1986年6月28日,馬洪在叢書地方卷編寫工作座談會上強調:“總的來說,這是一部歷史科學的書。”②馬克思曾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提出:“我們僅僅知道一門唯一的科學,即歷史科學。”③可見,馬洪的論述既強調了叢書的史學屬性,更肯定了叢書的重要性。對此,有學者指出,《當代中國》叢書“每一部均是就國史中的某方面的問題進行系統的梳理”,是同時期進行較深入研究論著的典型代表。確實,就專題研究而言,每一部叢書均是對相關領域的系統梳理,從而構成了重要的黨史、新中國史文獻。例如,90萬字的《當代中國的西藏》是叢書地方卷中的一卷,該書再現了西藏人民推翻黑暗、殘酷的封建農奴制度,建立民主和社會主義新西藏的歷史過程,展示了西藏走向社會主義的獨特道路,反映了各族干部、駐藏人民解放軍在異常艱苦復雜的條件下,在貫徹黨的方針政策的過程中,錘煉出的崇高思想品格和高尚精神風貌③。又如,作為新中國成立后出版的第一部關于當代中國婦女的史書,鄧穎超對《當代中國婦女》給予高度評價,肯定了其對從事、支持婦女解放事業的人士和廣大讀者的重要參考價值?。
如前所述,為保證權威性,叢書在資料方面下足了功夫,既要求全面,更強調準確可靠。1986年11月15日,丁偉志在《關于(當代中國》叢書編寫出版工作的報告》中明確指出,“要把我們的書寫成信史,必須有豐富、準確的歷史材料。這是最重要的一條”,并強調“我們做的工作是后人不能代替的,因為我們是當代人,可以收集到豐富的資料,我們有感性的認識,有直接的經驗。后人不能代替我們做的工作我們做了,留傳后世,將來是會有重大歷史意義的”①。確實,在編撰叢書的過程中,為弄清楚一些歷史問題,各卷既對文獻資料做了細致梳理、考訂,而且還對當事人進行了走訪,從而保證了史實準確。例如,湖北卷開始編寫后不久,就請王任重主持召開在湖北工作過的老干部座談,回顧湖北30多年的歷史情況,對不少重大問題提供了第一手材料②。又如,糧食工作卷寫到周恩來親自過問糧食工作時用了這樣一個材料:“從一九六〇年六月至一九六二年九月,兩年零四個月里,周總理對有關糧食問題的談話達115次。總理親自一篇一篇地審閱糧食計劃表,從總理辦公室退給糧食部辦公廳的32張表看,每張都有總理的手跡,共994處,其中用紅藍鉛筆標記639處,修改 207處,在表格邊上進行計算50處,批注文字91處,修改表式7處。”③這對糧食工作的極端重要性、黨和國家領導人如何關心糧食工作等有著生動記述,給當時參與編寫的工作人員乃至后來的讀者以極大觸動。
大量可靠材料的利用,為叢書的科學性、權威性奠定了堅實基礎。為此,1988年第9期《檔案工作》刊文介紹已出版的《當代中國》叢書,高度肯定其“收集和運用了豐富、真實、系統的事實材料,用這些材料說明了各行各業、各個地區三十多年社會主義建設的歷史和經驗,為世人為后代留下一部科學的信史,并成為傳諸后世的國寶”④。總之,無論是使用的材料還是各卷本身,都堪稱重要的黨史、新中國史文獻,填補了諸多歷史空白。
(三)推動了黨史尤其是新中國史編研工作發展進步
改革開放后,我國各項事業迎來大發展,新中國史研究同樣如此。有學者在梳理新中國史研究的學術史時明確指出:“1982年5月,胡喬木倡議編寫《當代中國》叢書,開始了大規模、全方位的系統研究、總結建國以來歷史經驗的工作,為編修中華人民共和國史做好了準備。”③編撰叢書的目的之一就包括修新中國史。正如1984年6月13日叢書編輯部負責人在答記者問時所指出的:“這部叢書對于搶救和積累珍貴史料,推進我國現代史的研究,促進社會科學的繁榮,必將作出重要的貢獻。并且將為今后進一步編撰中華人民共和國史做好準備。”確實,無論是在資料搜集、編撰還是在機構設置、人才隊伍建設等方面,叢書都為黨史、新中國史的編研工作注入了強勁動力。因此,有學者明確指出,《當代中國》叢書“為深人研究社會主義時期黨史、共和國史打下了重要的基礎”①。
1.在資料搜集整理方面
早在1982年11月,中宣部在《關于編寫出版lt;當代中國gt;叢書的報告》中便明確指出:“編寫好這套叢書,對于搶救和積累珍貴史料,推進我國現代史的研究,促進社會科學的繁榮,必將做出重要的貢獻。”②可見,資料的搜集整理工作是編寫叢書的關鍵所在。以軍事工作卷為例,截至1986年4月,在兩年時間里,100多名編寫人員共搜集了5000多萬字的資料③。為保證叢書能有完備的資料,各級檔案部門也大開綠燈,提供了大量資料。據統計,截至1988年9月,商業部檔案處(室)共提供檔案4萬卷、復印資料32萬張,中國人民銀行檔案部門共提供檔案3035卷,輕工業部檔案處(室)共提供檔案4475卷,等等④。按性質歸類,這些基本上屬于各類專業性資料,其目的在于推動各相關卷冊的撰寫,但與此同時,其在整理歸類重組的過程中,又打破了其“專”的特性,成為新的黨史、新中國史資料,進而為黨史 新中國史編研工作提供了便利。正如1986年11月丁偉志在報告中指出的:“為了不讓其他材料散失,并讓它們發揮作用,各卷編輯部都將這些材料匯編成冊保存起來,有些已整理成資料書出版,或即將出版。人們把這稱之為《當代中國》叢書的‘副產品’。也許將來這些副產品,不一定比我們的正產品意義要小。”確實,在叢書編撰過程中,資料像滾雪球般不斷擴充。以《當代中國的出版事業》為例,因為承擔該卷的有關部門對編撰工作非常重視,發掘資料越來越多,動輯上百萬字,規模不斷擴大,全書從原來設計的一卷增至三卷十編。為此,新聞出版署計財司先后三次撥款共8.5萬元,用于該書的編撰工作。該書奠定了研究中國現代出版史的基礎,與《中國出版通史》等一道成為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中國出版史研究的獨特品牌。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些資料在叢書出版后并未歸攏保存,而是散遺各處,對進一步推動相關問題研究尤其是綜合性的黨史、新中國史研究帶來不便。
叢書的編撰出版,讓社會主義時期黨史、新中國史編研工作迎來了新的發展機會。1990年3月8日,胡繩在全國黨史部門負責人座談會上便明確肯定“要重視研究建國以來的黨史”,并指出,“建國以來的黨史、國史的資料,還是相當多的,而且也有人初步作了一些整理。比如說,規模宏大的《當代中國叢書》就提供了很多資料”①。12月1日,鄧力群在題為《國史研究和編寫工作已經提上日程》的講話中也指出:“《當代中國》叢書經過六七年的努力,打下了比較充實的基礎”②總體來看,叢書本質上就是一套大型的黨史、新中國史著述,無論是其編撰出版過程還是最終呈現的成果,無疑都在推進相關研究事業。
2.在機構、人才隊伍建設方面
1989年11月11日,胡喬木在與胡繩、逢先知、馬洪、李慎之、沙健孫等談話時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40多年了。我們應當對共和國的歷史進行研究,編寫共和國的歷史。這個問題,我說了一年多了。我準備找力群同志說這件事情。要就這個問題向中央、國務院寫出報告。”③1990年4月,胡喬木和楊尚昆商議,委托鄧力群籌辦“國史館”。鄧力群提出,是否先搞個籌備機構,做好必要的準備工作后,再正式成立“國史館”。后經鄧力群與中國社會科學院負責同志商議,以《當代中國》叢書編輯部為基礎,成立當代中國研究所,作為“國史館”的籌備機構。6月14日,胡喬木在致中共中央常委的信中提出:“我們建議成立當代中國研究所,行政上和日常工作由社會科學院代管,由鄧力群同志代表中央黨史領導小組負責組建和指導·考慮到鄧力群同志自一九八三年以來一直領導編輯《當代中國》叢書,該叢書所出中央各部門行業卷和各省市自治區地方卷,一九九○年將可出版近一百卷,已積累了可觀的資料并收集培養了一定數量的編輯研究人才,故我們認為當代中國史(中華人民共和國史)的研究機構和研究工作,由鄧力群同志負責組建和指導,較為適宜。”③這既強調了成立新中國史研究機構當代中國研究所的迫切性和重要性,也反映了其與《當代中國》叢書的直接關系。
經中央批準,當代中國研究所于1990年8月開始籌建,隨即正式成立。該所主要從事兩個方面的工作:一方面繼續完成《當代中國》叢書的編輯出版工作,另一方面則著手進行新中國史的系統研究和編纂工作。除當代中國研究所外,一些地方或部門也在叢書編輯部的基礎上組建了研究機構、建立了學會,繼續開展相關問題的研究。正如鄧力群在同年12月召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史編纂工作研討會上指出的:“中央各部門和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都很重視,要求在出書以后,人不要散,機構不要撤,而且要求今后繼續收集整理材料、加強研究工作。”①此外,在編撰出版叢書的過程中,一大批專業技術人才逐漸培養起來,保證了相關研究的持續推進。
總之,無論是從各行業、各部門、各地區全面總結來看,還是從黨史、新中國史的文獻及其編研工作的開展來看,《當代中國》叢書的出版都堪稱黨史、新中國史的重要篇章。其不但推動了黨史、新中國史學科建設,更具有廣泛的社會影響力。
三、愛國主義貫穿始終:社會影響的重大意義
1982年5月,胡喬木在青年社會科學工作者座談會上倡議:“對建國以來各條戰線的歷史經驗做出有科學價值的總結,編寫若干專著。這不僅是為中國現代史的研究積累資料,而且可以從中找出規律性的東西,用以指導我們的工作。”②這一論述突出體現了在改革開放的時代背景下,我們在建設社會主義方面缺乏經驗,既要吸收國外先進經驗,同時也要從歷史中汲取智慧。對此,1980年12月16日,陳云在中央工作會議上就明確提出了要“摸著石頭過河”③。鄧小平后來在答美國記者邁克·華萊士的提問時也強調,“我們現在做的事都是一個試驗。對我們來說,都是新事物,所以要摸索前進。既然是新事物,難免要犯錯誤。我們的辦法是不斷總結經驗,有錯誤就趕快改,小錯誤不要變成大錯誤”④。可見,無論是理論界、學界還是出版業,都在千方百計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建言獻策,為前行道路提供有益參考。從《當代中國》叢書來看,其在物質層面表現為推出了一套大型圖書,為出版業的繁榮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在精神層面則更多表現為社會效益,其主要目的在于繁榮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特點則是“愛國主義”四個字。
(一)有利于增強中華民族的向心力、凝聚力,推動改革走向深入
中國共產黨歷來重視歷史學習。1938年10月14日,毛澤東在中共六屆六中全會上明確提出:“指導一個偉大的革命運動的政黨,如果沒有革命理論,沒有歷史知識,沒有對于實際運動的深刻的了解,要取得勝利是不可能的。”③出版《當代中國》叢書,其目的就在于教育和鼓舞全國人民熱愛社會主義①,增強民族向心力、凝聚力,推動改革開放事業走向深人。
1.系統總結經驗教訓
1983年7月2日,中宣部、中央書記處研究室聯合下發《關于加強愛國主義宣傳教育的意見》,強調“宣傳成功的建設經驗”,指出已著手編寫的《當代中國》叢書等“報刊、書籍對這方面的宣傳,負有更大的責任”,“要努力反映這方面的內容”②。1984年6月,叢書編輯部負責人在答記者問時也強調,出版該叢書“是要科學地總結我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歷史經驗,并以無可辯駁的事實材料,展示新中國的偉大成就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③。1986年11月,丁偉志在報告中也明確指出:“盡管各卷理論水平、文字水平有略高略低的差別,但都以科學的態度,遵循實事求是的原則,將本部門、本地區三十多年的歷史作了如實反映,既記載了廣大干部和人民群眾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取得的偉大成就,也記載了工作中的失誤和挫折。讀者讀完了一本書,就能對一個部門或一個行業或一個地區的建設事業的發展進程、取得的成就、遭受的挫折有比較具體的了解。”④這些都充分說明,系統總結新中國成立后各條戰線的經驗教訓,是叢書一開始就奠定的重要基調。
早在1982年11月9日,中宣部在《關于編寫出版lt;當代中國gt;叢書的報告》中就明確指出:“我們要全面地總結正反兩個方面的豐富經驗,當然成就是主要的,這方面過去從未有過系統的總結,不但青年人不知道,中年人老年人也不能詳細說明,所以必須有聲有色地加以全面的科學的敘述。但是不允許任何夸大和不確切的說法,也不要回避錯誤和挫折,而要實事求是地寫我們自己的歷史,闡明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③叢書自始至終堅持了這一點。正如時任新聞出版署署長的于友先在《當代中國》叢書暨電子版完成總結大會上指出的:“《當代中國》叢書的編寫出版給我們很大的啟示。出版工作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要緊緊地聯系現實,反映現實,為人民群眾提供優秀的精神食糧,為我國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全面進步提供強大的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這一點,《當代中國》的實踐,給我們作出了榜樣。《當代中國》叢書以大量的、翔實的資料幫助人們清醒地認識過去,正確地把握現在,更好地走向未來。”
2.教育廣大干部群眾,尤其是教育廣大青年
出版《當代中國》叢書的巨大現實意義包括\"向廣大人民群眾特別是青年進行社會主義和愛國主義教育”①。因此,叢書的編撰、出版發行均體現了這一點。早在1982年11月9日,中宣部在報告中就明確指出:“編寫好這套叢書,對于培訓干部,傳授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基本經驗和各行各業的管理經驗,向廣大人民群眾特別是青年進行社會主義教育,將是一部生動有益的教材。”②1986年11月,在長沙召開的叢書編寫工作會議上,叢書主編鄧力群、武衡等人均反復強調了這一點。鄧力群要求“努力使叢書成為培訓干部的基本教材之一”③。武衡則強調:“這套叢書將會幫助我國人民堅定對社會主義、對黨的領導的信心、是對廣大人民群眾進行愛國主義和社會主義教育,宣傳黨的方針政策的好教材,是培養本部門、本地區干部的好教材,它能鼓舞人民為世界和平和發展,為人民的幸福生活奮斗,為提高我們的民族自信心和自尊心發揮巨大的作用。”①尤其是在改革開放的時代浪潮下,廣大青年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也處于新的塑造期,培養其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操,對于推動改革開放事業向前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在上述總的要求下,各分卷也反復提及這一點,要求將叢書的編撰與干部教育、青年教育工作緊密結合起來。例如,在《當代中國的經濟管理》編委會第一次會議上,國家經委副主任袁寶華明確指出,這一叢書將是培訓干部、傳授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基本經驗以及各行各業的管理經驗,向廣大人民群眾,特別是青年進行社會主義、愛國主義教育的生動有益的教材。又如,1988年7月7日,應軍事科學院要求,聶榮臻為《當代中國的抗美援朝戰爭》作序。序言指出:“50年代初期的抗美援朝戰爭,中國人民經受了嚴峻的考驗。全面系統如實地反映這一段不平凡的歷史,對全國人民尤其是廣大青年進行革命傳統教育,非常必要。”這些叢書出版后,廣大干部群眾尤其是廣大青年受到了極大的鼓舞。例如,《當代中國軍隊的軍事工作》一書發行后,在青年軍人、青年工人、青年學生中引起了強烈反響。據統計,“信陽陸軍學院購進300部軍事工作卷,200部分發給各級領導干部和一些單位公用,圖書館的100部,一周內即被借一空;有的學員被書中的情景吸引住,讀書到凌晨兩點鐘還不覺得困倦·在大學生中也是這樣。在某軍事學院接受軍政訓練的近800名北京大學90級理科學生,把軍事工作卷作為《人民軍隊》課程的重點參考書,爭相閱讀”①。當然,書籍對人的影響塑造沒有一套嚴格標準,但好的書籍卻體現了出版業的良好生態和價值導向,該叢書正是重要代表。
3.配合深入開展理論學習
中國共產黨歷來重視理論學習。早在延安時期,1938年11月,在《中共擴大的六屆六中全會政治決議案》中就明確要求,“必須加緊認真地提高全黨理論的水平”②。叢書的出版,也為當時乃至后來黨的理論學習提供了素材。正如1986年11月武衡在叢書的編寫工作會議上強調的,《當代中國》叢書是“宣傳黨的方針政策的好教材”③。確實,如前所述,叢書利用了豐富的、經過權威部門審核的材料,講清了新中國成立后各項事業的發展,對于系統學習理解黨的方針政策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以中國人民解放軍卷為例,1994年9月23日,《解放軍報》在題為《重視總結經驗全面加強我軍建設》的文章中明確指出,該卷“全面系統地反映和總結了我軍從1949年10月至1988年底這一時期,進行革命化、現代化、正規化建設的發展道路、歷史貢獻、建設成就和基本經驗。特別是突出地反映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在鄧小平新時期軍隊建設思想指引下,我軍建設所取得的新進步和新經驗。該書的出版發行,對于配合當前深人學習《鄧小平文選》,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具有重要價值”④。
(二)有利于國外更好了解中國,推動了對外開放事業的發展
1982年11月9日,中宣部在《關于編寫出版lt;當代中國gt;叢書的報告》中明確指出:“寫好這套叢書還具有國際意義。它必將在總結我國社會主義實踐經驗的基礎上,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在國際范圍內發生重大影響。”③確實,伴隨改革開放事業的推進,國外要想更好了解中國,這套叢書無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窗口。一方面,國外主動要求關注叢書,“美國、日本和西歐一些國家都相當重視這套書的出版,他們發了內部通報,說要了解中國,請注意中國正在編寫的一部大型叢書《當代中國》\";另一方面,中國相關部門也主動介紹這批叢書。例如,《當代中國的經濟管理》出版不久,這卷書的主編、國家經委副主任朱基去聯邦德國訪問便帶去20本,去了沒幾天便打回電話,說要書的人很多,要求再寄去25本①。當時中國“國門初開”,國外尤其是一些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并不了解社會主義中國,甚至還存在一些嚴重誤讀,因此,叢書的出版正好讓世界更好認識中國、理解中國,推進了國外與中國的交流合作。
隨著國際局勢風云變幻,叢書不斷出版,其世界意義也愈發凸顯。例如,1987年4月,徐向前為《當代中國民兵》撰寫了題為《偉大的戰略力量》的序言,其中高度肯定了該書“將有助于國際友好人士了解我國民兵在維護世界和平中的作用\"②。1989年12月,《當代中國民兵》由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正式出版。此時,世界社會主義事業正處于低潮,類似圖書的出版,無疑有助于振興社會主義發展史,擴大社會主義事業的影響力。正如武衡曾指出的,這套叢書“對外國人了解中國、對外開放、引進技術、引進外國資金有一定作用。中國的經驗教訓,對其他發展中的國家和人民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對社會主義事業有一定的意義和作用”③。
總之,叢書的出版在國內外均產生了重要影響,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提供了精神食糧,為深入推進改革開放事業發揮了重要作用。
四、幾點啟示
欲知大道,必先為史。中國共產黨歷來重視歷史學習,注意從歷史中總結經驗、開創未來。在此過程中,出版業承擔了大量工作。從這個歷史脈絡和時代進程來看,《當代中國》叢書的出版無疑具有重要的特殊意義,為進一步推進、完善出版工作提供了重要啟示。
(一)重點出版工程必須反映時代潮流,發時代之先聲
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作出改革開放重大決策,此后,國家各項工作緊緊圍繞改革開放事業不斷展開,出版工作也同樣如此,并在此過程中實施了重點出版工程。1994年10月,時任新聞出版署署長于友先表示,抓重點出版工程是出版繁榮的重要措施,出版《當代中國》叢書便是眾多重點出版工程之一④。這些出版工程既是落實1983年中央下發的《關于加強出版工作的決定》③,是繁榮我國出版事業的重要活動之一,更為推進改革開放事業深人提供了精神文化保障。為此,叢書結合時代需要,站在社會主義發展和改革開放事業的高度,成功總結了正反兩方面經驗。正如中宣部在《關于編寫出版(當代中國gt;叢書的報告》中所提出的,“必須做到的共同要求是:對基本情況的概述和三十多年正反兩方面基本經驗的總結”①。可見,重點出版工程必須站在時代潮頭、發時代先聲,為國家各項事業提供精神保障。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主義事業取得了顯著成就,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進入新時代新征程,迫切需要出版業更好圍繞中心、服務大局。如本文開篇所言,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要求進一步深化文化體制改革,包括《當代中國叢書(續編)》等在內的重要出版工程,肩負著新征程文化繁榮發展的重任,更需要向此前的優秀出版工程一樣,反映時代潮流、發時代之先聲。
(二)重點出版工程離不開國家大力支持
回顧《當代中國》叢書的出版歷程就不難發現,從立項到編寫再到出版發行,叢書的成功離不開國家的大力支持。1983年6月4日,《當代中國》叢書編委會召開準備第1批出版的各卷書的主編、副主編和主要撰稿人會議,與會人員提出:“在黨組統一安排下進行工作,是保證叢書各卷編寫好的最根本的一條。”②自始至終,叢書都強調了將其列為各級黨委的重要工作之一是編寫好叢書的根本保證。叢書的出版凝聚了各級領導、部門的大量心血。正如鄧力群在《當代中國》叢書暨電子版完成總結大會上所指出的:“胡喬木同志是《當代中國》叢書的倡議人,也是我們工作的領導人。是他先向中央宣傳部提出建議,宣傳部寫了報告以后,又經過他向中央書記處提出討論并得到批準。此后一系列的工作,都是在胡喬木同志的指導下進行的。”③其實,包括鄧力群等人在內的諸多領導,都為叢書的編輯、出版發行做了大量工作,保證了叢書的順利出版。顯然,重點工程的出版離不開國家的大力支持。
進入新時代以來,一大批重要圖書推出,如大型歷史文獻叢書《復興文庫》的出版,由習近平總書記親筆為其作序《在復興之路上堅定前行》,代表了黨中央對編纂這套書的親切關懷和高度重視。這也表明,大型重要圖書的順利出版,離不開黨和政府的高度重視。同樣,《當代中國叢書(續編)》在2021年底即已立項,但到2024年9月續編工作才正式啟動,主要就在于工作任務重、難度大、要求高。“續編”擬于2025年國慶節前夕編寫出版首批10余卷,2029年編寫出版全部任務的三分之二 ① ,2034年新中國成立85周年前夕完成160余卷全部編寫出版任務,其任務同樣艱巨,更是離不開國家的大力支持。
(三)出版工作對于增強文化自信、歷史自信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無論是從出版工作的角度來看,還是從學術研究的角度來看,《當代中國》叢書都堪稱重要成果,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歷史影響。對此,《光明日報》刊文高度評價:“《當代中國》叢書的編纂者以‘史德'為本,尊重史實,尊奉科學,尤其不囿于現成答案,而是結合今天的實際,運用馬克思主義原則來重新對待內容的敘述,功過的評說,結論的審定。不因錯誤而不寫成績,也不因成績而回避錯誤,是則是,非則非,不矜夸于人,也不掩過。由于編輯部門嚴格恪守這一原則,因此,在已經出版的各卷中,都經受住了實踐的檢驗和時間的考驗。”②自1982年啟動到1999年電子版出版,再到近來啟動續編《當代中國》叢書,幾十年來,這項重要的文化出版工程不斷書寫著出版史的輝煌業績。這項系統工程既記錄著當代中國各項建設事業的發展歷程,是社會發展變化的忠實記錄者,同時又對繁榮社會主義文化、推動文化強國建設起到了重要作用。由此可見,出版業對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所具有的重要作用。
[作者易海濤,中國社會科學院當代中國研究所《當代中國史研究》編輯]
Understanding the Present and Passing it on to the Future: A New Exploration of the Significance of Publishing
Contemporary China Series
Yi Haitao
Abstract:Contemporary China series is a large-scale publishing project launched at the end of the
century. It holds great significance in three aspects. First, from the viewpoint of publishing practices, it is a major innovation in modern Chinese publishing history, stepping out from the past to the future of editing and publishing activities. Secon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cademic history, it comprehensively reviews the various industries and sectors in various regions, playing a role not only as a work of specialized history but also as an important account of the history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Third, in terms of social impact, the series takes patriotism as its fundamental stance. Therefore, it strives to propel the development of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e successful publication of this series demonstrates the importance of publishing as well as the high standards and rigorous requirements of publishing.
Keywords:new era, Contemporary China series, publishing industry, publishing hi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