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魯嘉
二級作家,《紅巖》雜志編輯。作品見于《四川文學》《星星》《青年作家》《邊疆文學·文藝評論》《星河》《大文學評論》《重慶文理學院學報》《云南文史》《安徽文學》等報刊。
比起永恒的事物來
我更迷戀月亮生銹的過程
那砍伐桂花樹的斧頭
也在生銹,在失去重量
失去邊緣
那還在揮舞的手
時而合攏,時而分開
已不像是砍伐,像是某個神秘的樂曲
過渡到這雙手上
暫時由它指揮
生銹或類似生銹的事情
一直在重新定義世界,定義生活
我的筆在生銹,我們的愛也如此
終于,一切陌生得令人驚慌
長夜遲滯,不要說砍伐
連完整描述一株桂花樹都變得十分困難
——原載于《紅巖》2024年第2期
詩歌總和永恒、永遠、不朽、上帝、涅槃等詞匯密切相關,但對于今天的人類而言,全是虛假的。詩歌如何抵達真實的生活?隨著時代的變化,需要詩人進行新的發現和體驗。李元勝的這首《給》便是如此。詩作的第一句就闡明了要旨,“比起永恒的事物來/我更迷戀月亮生銹的過程”。李元勝沒有直白地表述真實生活,那樣就缺乏詩味,而是再次利用了月亮這個意象。月亮可以說是一個被多數詩人用到腐爛的詞語或意象,但李元勝居然還能創新,用“月亮生銹”來隱喻人生,隱喻人生的漸進衰亡,確實化腐朽為神奇。當然,這首詩不會這樣簡單,接下來“斧頭/也在生銹,在失去重量”,后面又提到了作者的“筆在生銹”,最后終于講到“愛也如此”,揭示一切事物都是由最初的光鮮亮麗慢慢變得銹跡斑斑。詩作中砍伐桂花樹的舉動可以理解為人生的奮斗或行為過程,李元勝寫到了砍伐的姿勢,自然有不同的動作。在意象跌出中,詩人將砍伐的行為再次提升為指揮樂曲,一剛一柔,讓詩歌變得更加豐富。
人生的過程是一次性的,不會循環,也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每向前一步都是新鮮的,都是從未見過的。因此,李元勝對于生活的發現也是嶄新的,也“一直在重新定義世界,定義生活”,但只有一件事是不變的,那就是生命會不斷地生銹…我認為,詩中的“終于,一切陌生得令人驚慌”,也許是詩人意識到人越接近老年就會變得越“驚慌”,擔心最終的一切行為都將終結;而接下來的“長夜遲滯”中,詩人用“遲滯”的方式又回到了起點,但人生依然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