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J81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7357(2025)18-0043-03
舞臺,是個充滿“魔力”的地方,這里現實和想象相互交織、感情和思想相互撞擊。舞臺藝術是人類文化中的一個重要部分,經過幾千年的發展,已經逐步發展成為集文學、音樂、舞蹈和美術于一體的綜合藝術。它融合了多種藝術形式的特點,通過表演者的精彩演繹,為觀眾帶來豐富的審美體驗和情感共鳴。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舞臺藝術不斷演變和創新,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和藝術魅力,成為人類文明中不可或缺的文化瑰寶。舞臺藝術既是表演形式又是文化傳承和藝術創新載體。在舞臺上,演員通過精湛的表演技巧,塑造出一個個鮮活的角色,傳遞著豐富的情感與深刻的思想。本文擬在分析舞臺藝術美學特征的基礎上,對它的表演精髓進行深入分析,并探究舞臺藝術何以能超越時間和空間,不斷引起觀眾關注,并成為人類藝術寶庫中不可缺少的一顆明珠。
一、舞臺藝術的概述
(一)定義
舞臺藝術就是以舞臺作為表演空間,在演員肢體語言、聲音表達和情感傳遞的基礎上,融合燈光、布景和音樂等諸多藝術元素而進行的綜合性藝術呈現。內容涉及戲劇、舞蹈、歌劇、雜技等眾多藝術門類,為人類文化傳承和藝術創新提供了重要媒介。與其他藝術形式相比,舞臺藝術的獨特之處在于它的現場氛圍和交互性。演員和觀眾在同一時間和空間內進行藝術互動,每一次的表演都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藝術創作。
(二)歷史脈絡
舞臺藝術歷更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古代文明時期。古希臘圓形劇場中戲劇表演興盛,悲劇與喜劇成了那個時代最主要的藝術形式之一,他們的表演既是一種娛樂活動,也是市民參與社會文化生活和討論哲學問題最主要的方式。古代表演往往同慶典活動密切相關,演員以夸張面具及程式化動作表演來傳達神話傳說及道德訓誡等。舞臺藝術是隨時代發展而發展變化的。19世紀是歌劇和芭蕾藝術形式趨于成熟和舞臺技術逐步豐富的時期。20世紀先鋒派戲劇、現代舞以及其他新流派層出不窮,突破了傳統舞臺藝術界限,探索出新的表現方式與美學觀念[2]。
二、舞臺藝術的美學特征
(一)時空交融的獨特性
舞臺藝術突破了物理時空對藝術的束縛,建構了有限方寸之地上藝術時空維度的無限可能性。以《如夢之夢》為例,環形劇場嵌套在多幕空間中,使觀眾猶如穿梭在巴黎閣樓和上海弄堂之間,在演員走位和道具轉換中瞬間完成空間跨越。從時間的處理來看,劇本《等待戈多》以反復的臺詞、循環往復的行動,具象化了虛無等待感,擠壓了現實時間,但延長了心理時間;但在舞劇《電波》中,舞者卻透過順暢的肢體軌跡以旋轉、延展動作演繹了歲月流轉,將故事情節凝聚在一場場表演中。這種對時間和空間的自由重塑,不僅維持了現實邏輯的核心,還為藝術創作注人了無拘無束的想象力,使觀眾在虛擬與現實交織的情境中獲得了沉浸式的審美體驗3
(二)綜合性藝術呈現
舞臺藝術如同精密運轉的藝術生態系統,將文學、音樂、舞蹈、美術等多元藝術形態熔鑄為有機整體。《編鐘樂舞》以屈原愛國主義思想為核心,采用歌、樂、舞結合的藝術形式,讓曾侯乙墓出土的編鐘、編磬、建鼓等數十件古樂器仿制品同臺演奏,實現“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音合鳴。其歌詞選自《楚辭》《詩經:周南》《古詩源》,通過古典詩詞揣摩古楚音樂內涵;舞臺呈現上,2016年復排采用篇章式結構(千古絕響、樂舞阡陌、八音合鳴、楚韻千秋),以現代人的審美打磨舞美,網景、繪景幕布等材料既保留楚文化精髓,又便于巡演。這種多元素協同并非簡單疊加,而是在編導與主創團隊合作下,讓各要素彼此增益,立體再現古代楚國的農事、征戰及宮廷宴樂等情景。
(三)現場性與即時性
舞臺藝術的現場魅力體現在無法復制的“一次性”特征上。《編鐘樂舞》自1983年起在57個國家和地區演出1000余場,每一場演出中,編鐘編磬的金石之聲與舞者動作、詩詞吟唱實時交融,觀眾的掌聲與古樂節奏形成互動,構建獨特的藝術能量場。例如,在東湖之濱迎接元首非正式會唔時,古楚樂舞與現代外交場景即時呼應,讓傳統藝術在現場互動中煥發新生。區別于影視藝術,舞臺表演中樂器演奏的細微音色變化、舞者動作的即時調整都被真實保留,演員與觀眾共同沉浸于這場融合歷史與當下的藝術儀式,成就獨特審美體驗。
三、舞臺藝術的表演精髓
(一)角色塑造與情感表達
角色塑造作為一項系統性工程,需要演員創造性地轉換文本。演員既要對劇本進行顯性信息分析,又要發掘人物在具體時代、社會和家庭等語境中所隱含的心理動因,以“心理一形體方面”雙向塑造法來建構人物的真實感。一方面,演員需要從人物的性格特質上設計出與自己身份相符的形體語言,如貴族般的挺拔體態和勞動者般的句僂體態;另一方面,通過內心獨白和情緒記憶的表演訓練把人物的情感邏輯納入自身意識中。在情感的呈現上,演員需要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體驗派”和布萊希特的“間離效果”等之間尋找一個均衡點,確保他們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情感中,還需要保持藝術理性的態度,通過抑揚頓挫的嗓音、微妙多變的表情、主次分明的動作,把人物情感層次像畫卷一樣緩緩鋪陳開來,讓受眾在共情中完成審美體驗[4]
(二)表演技巧與藝術張力
表演技巧是演員藝術表現的基礎,它是由許多維度組成的精密體系。在臺詞中,要求演員既要發音規范、吐字清楚,又要把握好重音、停頓、語氣變化,讓臺詞準確地傳達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和情感狀態;在塑造角色的身體動作時,演員需要通過調整身體的姿勢、力量、速度和幅度來創造出與角色身份和情境相匹配的肢體語言。無論是步伐、節奏還是手勢的運用,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都是為了更好地服務于角色的塑造;對于演員來說,如何管理自己的表情是傳達角色情感的核心,無論是眉宇之間的輕微皺紋、嘴角的微微上揚,還是眼神的流轉,都能細致地展現角色的情感波動。而構建藝術張力,就需要演員將這些手法巧妙地融合在一起,通過律動的快與慢的轉換,情緒的高與低的波動,強度的強與弱的反差,來營造出演出時的戲劇沖突,它突破了受眾的心理期待,使得演出具有弓弦緊繃似的感染力,并引導受眾深入劇情體驗中,達到情感共鳴和審美震撼。
舞劇《只此青綠》中舞者將表演技巧和藝術張力演繹得淋漓盡致。以一段“人畫”為例,舞者采用芭蕾舞開繃直和古典舞圓曲擰結合的手法,通過對氣息的控制來推動身體延伸和縮小,把“青綠”在畫面上的覺醒過程演繹得極富詩情畫意。在展現山巒層疊群舞的場面中,舞者通過準確的肌肉控制,完成了“青綠腰”這樣一個難度較大的動作,體傾到接近水平但又一動不動,顯示出了扎實的基本功。藝術的張力在不同的場景轉換中得到體現:當音樂從寧靜的古琴旋律轉變為激昂的鼓點時,舞者會瞬間從婉約的云手動作切換到大開大合的肢體進發,隊形由散亂的獨舞突然匯聚成高聳的山巒造型,光影由模糊的月光色變成了金紅相映的瑰麗色調。這一手法和張力的完美結合不僅使觀眾欣賞到了宋代審美的優雅,而且還通過視覺上和情感上的強烈沖擊把《千里江山圖》雄渾的氣勢用舞蹈語言帶入了高潮。
(三)與舞臺元素的協同
舞臺元素和演員表演之間的協同作用,是構建舞臺藝術整體審美系統的核心機制。燈光作為“舞臺上的畫筆”,通過明暗對比與色彩變幻,不僅能塑造空間層次,更可通過色溫調節暗示角色心境一一冷色調象征孤寂,暖色調襯托出溫暖,突然的強光和突然的暗色會增加戲劇沖突。音效扮演著“看不見的敘事者”的角色,從模擬環境的自然聲音到渲染情緒的配樂,每一個聲音設計都需要與演員的呼吸、臺詞節奏、動作韻律產生共振。布景和道具是演員的“表演伙伴”,在材料、造型和放置位置等方面隱含著角色關系和故事背景等因素,需要演員根據道具的特點進行動作邏輯設計,如持權杖的人的腳步一定有別于持農具的人。這種協同不是一種單純的合作,它是由視覺和聽覺元素經過精密的藝術調度編織而成的一個有機網絡,使演員能夠在設定的場景下達到更富有感染力的演出效果,最終將舞臺變成了一個立體的藝術空間,承載著情感和敘述。
音樂劇《貓》在舞臺上的展現可以被視為教科書級別的元素融合實例。在“杰利科舞會”的高潮部分,舞臺監督利用多個維度的精細組合,成功地將狂歡的氛圍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旋轉的鏡面球產生了無數的光點,動態追光燈于舞者之間迅速轉換,模擬貓瞳于夜幕下忽明忽暗的奇幻視覺;匆忙的鼓點和電子音效相互交織在一起,搭配演員在跳躍和翻滾過程中刻意放大的腳步聲構建了一種狂野的聽覺韻律;巨型輪胎和廢舊自行車等布景巧妙地變成了貓群嬉鬧的道具,男演員有時爬上輪胎表現出身手矯健,有時鉆到紙箱里制造出俏皮的感覺;服裝設計更是暗藏玄機,絨毛材質被光線照射后呈現出不一樣的光彩,貓尾搖擺和肢體動作準確呼應,就連胡須顫動也與呼吸頻率相協調。當男主角用整齊的踢踏舞步結束后,突然明亮的全暖光和激越的合唱實現了完美的契合,一切舞臺元素就像精密齒輪一樣,一起推動這一場奇幻貓族盛宴的上演,使觀眾完全沉醉于超現實藝術世界中。
(四)演出監督與流程把控
演出監督在舞臺表演藝術中如同“隱形指揮官”,貫穿演出從籌備到展示的全流程,是保障藝術創作意圖精準落地的核心樞紐。在前期籌備階段,演出監督需協同劇本分析、角色分配與舞美設計,將抽象藝術構思轉化為可執行的排演計劃,通過編制編排的日程表、技術銜接表及應急預案,搭建起表演框架體系。進入排練期,演出監督不僅要作為“藝術協調者”,平衡導演、演員及技術團隊等多方需求,還要依托現場記錄與反饋機制優化表演細節;同時化身為“時間管理者”,精準把控每個場景時長,為后續流程規劃提供數據支撐。到了表演階段,演出監督則成為“危機處理中樞”,借助實時監控、跨部門高效通信與臨場決策,確保演出在突發狀況下仍能保持藝術完整性,其工作的系統性與專業性直接決定了舞臺藝術作品的最終呈現效果。
以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為例,這一全球矚目的文化盛典堪稱演出監督與流程管理的典范之作。面對9萬人演員團隊、50余個表演單元、數百種特效裝置的龐大工程,演出監督團隊構建了“三級指揮體系”:總調度中心統籌全局,分區域監督組負責局部協調,技術監督組保障裝備穩定運行。歷經兩年籌備,團隊完成1.2萬頁流程腳本,細致標注演員走位、道具切換、燈光音效觸發等指令,甚至實現煙火燃放與演員動作的毫秒級同步。正式演出當晚,面對降雨意外,演出監督迅速啟動B計劃,通過更換演員服裝材質、改進機械防滑措施、靈活調整水上節目安排,在保障安全的同時無損藝術效果。尤其在“活字印刷術”環節,演出監督借助無線通信系統精準調控897名演員與機械設備,確保“和”字造型、音樂節奏與燈光投影完美契合。這場精密如鐘表的藝術協作,不僅向世界展現了中國舞臺藝術的高超水準,更充分證明了演出監督與流程把控對大型演出的關鍵作用。
四、結束語
舞臺藝術在時空交融中具有獨特性,在藝術呈現上具有綜合性,在美學上具有現場性和即時性等特點,從而建構起迷人的藝術天地。而在這個世界里,演員通過角色塑造和情感表達,高超的表演技巧和藝術張力打造,并與舞臺元素完美配合,為觀眾呈現一場精彩的藝術盛宴。舞臺的監督和流程的管理就像是一根隱形的指揮棒,確保每場表演都能順利進行。舞臺藝術既是表演形式之一,又是對人的感情的抒發,是對文化的傳承和藝術上的革新。它使我們從賞識中體會人性的燦爛,從共鳴中得到心靈的滋潤。愿舞臺藝術能夠在今后的發展過程中不斷綻放異彩,帶給大家更加精彩的藝術體驗,使其成為溝通人類感情和文化之間的一座重要橋梁。
參考文獻:
[1]王釗.武術舞臺表演的分類及其要素研究[D].山西天學,2024.
[2]張雅萱.中國傳統繪畫對多媒體舞臺創作的影響研究[D].上海音樂學院,2024.
[3]董迎春,杜清琳.氣氛美學視域下當代雜技劇的審美接受及可能[J].藝術評論,2024,(04):33-41.
[4]孫之驥.戲劇導演“創作性”思維與“創藝性”表征的舞臺藝術探究[J].藝海,2023,(12):7-11.
(責任編輯:薛竹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