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廣賢文》中說“入門休問榮枯事,觀看容顏便得知”,意思是說,要想了解對方的心情、處境,只需要看看對方的面色就知道了。這句話很有道理,因為在生活中,我們常常看到:當人激動、憤怒、害羞、緊張時,或處于運動、飲酒的狀態下,面色會發紅;當人感到寒冷、過度疲勞,或極度恐懼以及遭受劇烈驚嚇時,面色會發白。
為什么面色會發生變化呢?人體面部血管豐富且位置較淺是重要原因。豐富的血管為面部提供了充足的血液供應,保證了面部正常的生理功能,比如皮膚新陳代謝、肌肉活動等。面部血管位置較淺,血管中的血紅蛋白也更容易因血流量的變化而影響面色。
先來說說為什么臉會紅。當人情緒激動時,大腦中的杏仁核會迅速對這些刺激進行評估和處理,并將信號傳遞給下丘腦。下丘腦是調節內分泌的中樞,它收到信號后,會通過交感神經促使腎上腺髓質分泌腎上腺素,身體會出現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血壓升高、血流加快等一系列生理反應,從而讓臉變紅。酒精進入人體之后,大部分在肝臟中被代謝為乙醛。乙醛具有擴張血管的作用,它會使全身血管擴張,血流量增加,呈現出蘇軾所說“醉臉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紅”的面色;而有些人缺乏乙醛脫氫酶,飲酒之后,乙醛會在體內堆積,更容易導致血管擴張,臉紅現象更加明顯。當環境燥熱時,身體為了散熱,會擴張皮膚血管來增加體表的血流量,以利于熱量散發。面部皮膚血管豐富,對溫度變化較為敏感,因而血管更容易擴張,導致面部發紅。
再來說說為什么臉會變白。成語“面如死灰”形象地寫出了當人極度恐懼、遭受劇烈驚嚇時的面色,此時交感神經異常興奮,促使身體進入應激狀態,身體會將血液重新分配,優先保證心臟、大腦等重要部位的血液供應,減少流向面部的血液,導致面部發白。當人處于寒冷的環境時,人體會開啟體溫調節機制,為減少熱量散發,包括面部皮膚血管在內的體表血管會收縮,使得血管中的血流量減少,臉色變得蒼白。睡眠不足會擾亂身體的正常代謝和血液循環,導致身體得不到充分休息,心臟泵血功能受到影響,因供血不足而面色憔悴;睡眠不足還會引起內分泌失調,加重面色發白的狀況。
面色是了解病人病情的重要體征。除了高血壓、發熱等使面色發紅,貧血、低血壓等使面色發白之外,還有一些疾病會使面色發灰、發紺、發黑等。
人類的面色變化是進化的結果。人類面部含有豐富的血管和黑色素等,情緒、身體狀況等因素會使血管擴張或收縮,導致面色出現明顯變化;而動物的面部結構和色素分布與人類不同,其面部血管和色素較少。在人類的社交活動中,面色變化成為輔助語言交流、表達情感和意圖的重要方式,在時間的長河中進化出復雜的面色變化機制;而動物主要依靠聲音、氣味和特定的行為動作來表達自己、進行交流,面色變化在其生存和交流中作用較小,因此動物沒有進化出豐富的面色變化機制。
在漫長的進化歷程中,人類獨有的豐富面部血管和色素,讓面色變化成為情緒與健康的“晴雨表”。這一特性幫助人類交流信息、預警疾病,是其他動物難以企及的進化饋贈,賦予人類生存與社交的獨特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