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數字化轉型;重污染企業;企業ESG表現;企業創新水平;綠色低碳發展中圖分類號:F832.51;F49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505044
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the ESG of Heavy Polluting Enterprises: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Enterprise Innovation Level
Wen Gege,Jing Li (School of Economics,Xinjia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Urumqi 83ool2,China)
Abstract:The digital economy drives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enhancing their competitiveness. This study uses data from listed companies in China's Shanghai and Shenzhen A-share heavypolluting industries from 2O09 to 2023,constructs a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dex using text analysis, and empirically tests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the ESG performance of heavy-polluting enterprises. The research findings show that: improving the level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heavypolluting enterprises can increase their ESG rating scores, and digital transformation can enhance the ESG performance of heavy-polluting enterprises by boosting their innovation capabilities;heterogeneity analysis reveals that the promoting effe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corporate ESG is more significant in state-owned enterprises,as wellas technology-intensive and labor-intensive heavy-polluting enterprises;the conclusions remain valid after a series of robustness tests,including replacing independent variables,excluding the impact of the epidemic,clustering standard errors at the individual level,and using ten-year data. This study can provid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references for the formulation and implementation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nd green low-carbon transformation strategies for heavypolluting enterprises in the contex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Key Words:Digital Transformation;Heavy-Poluting Enterprises;Corporate ESG Performance; Corporate Innovation Level;Green and Low-Carbon Development
0 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呈現出快速發展的良好態勢,工業化進程不斷加快,經濟規模不斷壯大。然而經濟穩步快速發展的同時,生態環境問題日益凸顯。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中國式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必須完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協同推進降碳、減污、擴綠、增長”。工業是我國的支柱性產業,而重污染企業作為工業企業的核心部分,具有高投入、高耗能的特點,因此重污染企業的節能減排對國家實施可持續發展戰略具有重要作用[1]。ESG評分正逐漸成為衡量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標準之一。ESG所蘊含的發展理念和要求,與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進程中強調經濟、社會、環境協調共進,追求長期價值與可持續性提升等方面高度契合,成為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衡量標尺[2]。目前,我國重污染企業的ESG整體評分較低,尤其是環境維度;在治理方面,ESG的信息披露也有較大提升空間。
當前企業日益重視將ESG納入其戰略發展框架,以此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在這一趨勢下,數字化轉型發揮著關鍵的推動作用。企業通過加速數字化進程,系統性地運用人工智能、大數據等前沿技術,從而實現對組織、業務流程的結構性優化與創新性重構。利用智能技術提升生產效率,降低能耗與污染物排放;通過大數據分析精準把握市場需求,實現精準生產與庫存管理,減少資源浪費,節約企業成本;借助數字化平臺優化供應鏈協同,縮短交付周期。這些舉措不僅可以提升資源利用效率,還可增強企業運營韌性,為企業可持續發展注入強大動力,助力企業在實現經濟效益的同時,更好地履行社會責任,推動社會與環境的和諧共生。
數字化轉型是建立在數字化轉換、數字化升級基礎上的一種系統化的高層次轉型[3];是企業在動態發展過程中利用數字技術創新和應用,最終實現生產經營方式和發展模式的變革,也是驅動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結構革新的新動力[4-5]。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加快構建促進數字經濟發展體制機制,完善促進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政策體系”。
由此,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表現有何影響?這種影響通過什么機制?本文以 2009-2023 年我國滬深A股重污染行業上市公司為樣本開展實證研究,以期探究以上問題,為數字經濟背景下重污染企業可持續發展與綠色低碳轉型戰略的制定與實施提供理論與實踐參考。
1文獻綜述
ESG是評價企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標準。從企業內部分析,提升ESG表現能夠優化供應鏈成本[、強化風險管理[、激發內生動力和人才優勢[8],優化治理結構[9等;從企業外部分析,提升ESG表現能夠降低企業融資成本、吸引社會資本[10]、提升市場競爭力和品牌價值[1],符合政策優勢等。隨著ESG理念的深人,部分學者開始從內部和外部兩方面來探討ESG表現的影響因素。從內部來看,董事會認知和性別效應[12]、公司內部治理結構[10]、共同機構持股等會影響ESG表現;從外部來看,政策制度[13]、外部利益者[13]、同群效應[14]等外部因素會影響企業ESG表現。
數字化轉型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紀末,由外國學者Negroponte首次提出“數字化生存\"的概念,強調數字技術將深刻改變生活和工作方式[15]。本文分析數字化轉型的內涵主要從技術、組織和戰略3個角度展開[16]。從技術角度看,數字技術是數字化轉型的核心。數字化轉型是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使用各類先進的數字技術,提高企業生產經營能力[17]。從組織角度看,在企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將數據流深度嵌入企業的日常運營流程,以此作為核心驅動力,推動企業內部與外部的數字化實踐向平臺化與場景化方向演進[18]。從戰略角度看,數字化轉型是企業提升競爭優勢的戰略選擇[。因此,數字化轉型為企業帶來深刻變革,提升企業生產效率、創新模式,助力企業降本增效,進而增強企業市場競爭力,推動企業可持續發展,重塑企業可持續發展能力。
2 理論假設
數字化轉型可以提升重污染企業對環境的管理水平。首先,借助數字技術,企業能夠實時監測自身生產運營中的各類環境數據,如污染物排放、能源消耗等,精準定位高污染環節,進而針對性地制定節能減排措施,優化資源利用效率,推動企業在環境維度的可持續發展[3]。其次,數字化轉型可以促進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數字化轉型使企業能夠通過數據分析、人工智能等技術手段,更精準地識別自身在社會、環境和經濟等方面的責任,同時利用數字化平臺優化供應鏈管理[19],保障產品質量與安全,提升社會對企業的認可度[20]。最后,數字化轉型能夠提高重污染企業的公司治理水平。數字化轉型使企業能夠通過數據分析和可視化工具,為管理層提供更全面、準確的信息支持,提升管理層決策的科學性與透明度,優化企業治理結構[21]。同時,企業借助數字化手段向投資者、監管機構等披露更多ESG相關信息,增強外界對企業治理的信任,吸引更多關注ESG的投資,從而提升企業ESG表現。綜上所述,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 H1 :數字化轉型可以提升重污染企業ESG表現。
數字化轉型能夠提升企業創新水平,促進重污染產業轉型升級,優化企業生產方式與流程,進而推動重污染企業ESG表現提升。具體而言,數字化轉型借助數智技術實現重污染企業的數字化管理和智能化運轉,加速傳統制造工藝與設備的節能化改造,并推動供應鏈與產業鏈的全方位升級[18]。這一過程不僅為新技術與新業態的涌現奠定了基礎,還通過以下路徑促進企業ESG表現提升:一方面,數字化轉型通過優化資源配置、降低能源消耗以及推動綠色技術創新,助力企業在環境管理層面實現低碳化、綠色化轉型[19]。另一方面,企業創新水平的提升有助于研發更具環保理念的產品,增強市場對企業的認可,從而提升其社會責任履行表現。此外,企業創新能力的提升有助于將可持續發展理念深度嵌入經營管理全流程,并通過產業鏈協同機制構建綠色低碳價值網絡。這種系統性變革不僅優化了企業環境績效,同時重構了治理模式,為現代企業治理范式轉型提供了新的路徑[21]。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企業創新水平,進而促進重污染企業ESG表現的提升,這一機制在理論與實踐層面均具有重要意義。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 :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提高企業創新水平進而提升重污染企業ESG表現。
3 實證研究設計
3.1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研究樣本為 2009-2023 年我國滬深A股重污染行業上市公司的數據。根據生態環境部發布的《上市公司環境審計行業分類管理名錄》,結合2012年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發布的《我國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南》、2023年中國上市公司協會發布的《中國上市公司協會行業分類標準》,參照郭曄等[22的重污染行業分類標準,設定中上協行業分類B06、B07、B08、B09、B10、B11、C13、C15、C17、C19、C22、C25、C26、C27、C28、C29、C30、C31、C32、D44、D45為重污染行業。對樣本數據做如下處理:剔除ST、ST、PT企業樣本;剔除核心變量缺失樣本;剔除上市當年樣本;剔除樣本周期內同一個體僅1條樣本觀測值的樣本;對各變量在 1% 和 99% 的水平上進行縮尾處理。經過數據處理,共獲取1475家企業,13053條樣本觀測值。本文所選數據分別來源于華證研究院、上市公司年報、CNRDS中國科研服務平臺、CSMAR國泰安數據庫。
3.2 變量選取與測度
3.2.1 被解釋變量
本文的解釋變量為重污染企業的ESG表現(ESG)。
與其他ESG評價體系相比,上海華證指數信息服務有限公司的ESG評級在參考國際主流ESG評價框架的基礎上,結合我國資本市場的實際情況和公司的特點,設置3個一級指標、16個二級指標、44個三級指標,采用行業加權平均法進行ESG評價,每季度更新1次,目前已經覆蓋全部A股上市公司。因此,本文選取華證ESG評級來衡量企業的ESG績效。華證ESG評級共分為AAA一C9個等級,從高到低分別賦值9、8、7、6、5、4、3、2、1,并取4個季度的算術平均值作為公司年度ESG表現的最終得分。數值越大,表明重污染企業的ESG表現越好。
3.2.2 解釋變量
解釋變量為數字化轉型程度(DT)。參考吳非等[23]的文本分析法,先下載企業不同年度的原始詞頻數據,按照“區塊鏈技術”“大數據技術”“云計算技術”和“人工智能技術\"4個維度,將所有關鍵詞詞頻的統計結果加總;不同的是,吳非等[23]學者直接使用總詞頻數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指標體系,而本文將關鍵詞總詞頻加1并取對數,最終得到本文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量化指標。
3.2.3 中介變量
企業創新水平(Patent)。參考權小鋒等[24]的研究,將企業創新水平的衡量標準定為企業1年內申請的專利總數加1后取對數。
3.2.4 控制變量
借鑒孫華平等[25]的研究,首先在企業層面控制影響企業ESG績效的因素,主要包括:公司規模 ?Size? 企業資產負債率 (Lev) 、企業盈利能力(ROA)、市場價值(TobinQ)、上市年限 (ListAge) 。此外,還控制年度和企業固定效應,變量定義見表1。
表1變量定義

3.3 模型構建
3.3.1 基準回歸模型
為了探究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的正向促進作用,驗證假設 H1 ,構建了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影響的基準回歸模型:
+Σi (1)
式中, i,t 表示第 i 年第 Ψt 家企業數據;被解釋變量ESGi,t 表示企業 i 在 t 年的ESG表現; DTi,t 為核心解釋變量,表示企業 i 在 ΨtΨt 年的數字化轉型水平;Control si,t 是一系列企業層面的控制變量;參數 α1 反映數字化轉型對ESG表現的總效應,若 ?α1 顯著為正,則表明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表現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λi 為個體固定效應;year,為時間固定效應;
為隨機擾
動項。
3.3.2中介效應檢驗模型
基于前面的分析,構建中介效應模型如下:為了檢驗企業創新水平在數字化轉型與重污染企業ESG表現之間的中介作用,引入上述變量作為中介變量Patent。
(204 (2)
式中,Patent為企業創新水平變量, β1 為解釋變量對中介變量的影響,其余符號含義同基準回歸模型。
ESGi,t=α0+θ1DTi;t+θ2Patenti,t+γjControlsj,i,t +λi+Yeart+Σi,t (204 (3)
式中, θ1 為綜合回歸中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影響, θ2 為綜合回歸中中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影響。本文基于溫忠麟(2014)三步法檢驗邏輯,若 β1 、 θ1 、 θ2 同時顯著,則部分中介效應成立;若 β1 、 θ2 同時顯著, θ1 不顯
著,則完全中介效應成立。
4實證結果與分析
4.1 描述性統計分析
表2為本文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在經過樣本選擇與篩選后,最終納入研究的樣本觀測值共計13053個。從重污染企業ESG的表現來看,其平均值為4.029,最小值為1,最大值為6.000。這表明在2009—2023年期間,重污染上市公司的ESG評級主要集中在C至BBB區間,未出現A至AAA評級的公司,樣本重污染企業的ESG表現存在顯著差異。從數字化轉型的結果來看,其平均值為0.776,最小值為0,最大值為3.611。標準差大于平均值,且極值差距較大,最小值為0,反映出樣本周期內重污染上市公司數字化轉型水平整體偏低,且存在顯著差異。這說明部分重污染上市公司尚未開展數字化轉型,各重污染企業之間的數字化轉型程度存在明顯差異。
表2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

4.2 變量相關性分析
通過表3變量的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和Spearman相關性結果可以看出,數字化轉型與重污染企業ESG都在 1% 水平正向顯著,說明數字化轉型與重污染企業ESG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數字化轉型(DT)與企業創新水平(Patant)也都在 1% 水平存在正向顯著關系,說明數字化轉型與重污染企業創新水平存在正相關關系,初步驗證了本文的假設。總之本文所選解釋變量、中介變量均與被解釋變量在存在顯著相關性,表明變量選擇良好,可以進行后續分析。
表3變量相關性分析結果

注: ?plt;0.1 **plt;0.05 , ???plt;0.01 ;以表格對角線為界,左下方結果為Pearson相關性結果,右上方結果為 Spearman相關性結果
4.3 基準回歸
通過表4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列(1)為不加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 (DT )的系數為0.050 6?DT 對ESG具有顯著正向影響,這表明在不考慮其他控制變量的情況下,數字化轉型程度每提高
100% ,企業ESG評級得分平均增加0.0506分;列(2)至列(6)為逐步加入控制變量后的回歸結果,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ESG表現的影響均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轉型水平對企業ESG表現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在控制了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盈利能力、市場價值和上市年限等因素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評級的正向影響依然顯著,但影響程度有所下降。實證分析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程度的提升將促使重污染企業的ESG表現顯著優化,這一結論支持了前文提出的假設 H1 。可能原因在于:在數字經濟經濟時代,企業借助數字化轉型這一關鍵路徑,能夠對其內外部治理機制進行深度且有效的革新與完善。具體而言,數字化轉型可以強化管理層的監督職能,使得管理層能夠更加精準地聚焦于各利益相關者的訴求,從而有效抑制管理層的不當行為,提升企業治理效能。同時數字化轉型不僅在微觀企業層面發揮了重要的經濟績效作用,還通過促進企業綠色創新、優化資源配置等機制,顯著提升了企業的社會與環境績效。
表4基準回歸結果

注:
**plt;0.05 ·***plt;0.01 。下同
4.4 內生性檢驗
在實證分析中,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表現的影響可能受到遺漏變量偏誤以及互為因果等內生性問題的干擾,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研究結論的穩健性與可靠性。本文將采用解釋變量滯后期和動態廣義矩估計(GMM)方法對模型進行檢驗,以識別并排除內生性因素的干擾,增強研究結論的穩健性。通過內生性檢驗結果可以看出,表5列(1)為解釋變量滯后期內生性檢驗,在對DT進行滯后期處理后,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表現的回歸系數在 1% 的水平下顯著為正;列(2)為動態GMM檢驗結果,結果顯示AR(1)檢驗結果p值為0.000,在 1% 水平顯著,AR(2)檢驗結果p值為0.170,大于0.1,滿足一階相關、二階不相關前提假設,且Sargan檢驗和Hansen檢驗p值均大于O.1,表明檢驗通過,且回歸結果顯示, DT 對ESG的影響仍為顯著正向影響,表明內生性檢驗通過。
表5內生性檢驗結果

續表5

4.5 穩健性檢驗
采用不同度量方式衡量解釋變量能夠驗證回歸結果是否可靠。本文參考趙宸宇等27的方法,使用文本分析法和專家打分法對詞頻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使用熵值法確定各指標權重,得到數字化轉型指數。并將該方法計算的數字化轉型重新進行回歸。由表6列(1)可以看出,在替換核心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后的回歸系數為0.0561,在 1% 水平下顯著,證實了數字化轉型促進重污染企業ESG表現的穩健性。
考慮到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可能對重污染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進程產生顯著影響,從而干擾本文研究結論的準確性,本文剔除2020年的樣本數據,并重新運用上述計量模型進行回歸分析,以有效控制外部突發性事件沖擊的潛在影響。根據表6列(2)的回歸結果,數字化轉型的系數在 5% 的顯著性水平下仍顯著為正。這一結果表明,在排除新冠肺炎疫情這一外部事件沖擊后,結論依然穩健。
個體層面聚類標準誤更能準確地反應數字化轉型和重污染企業ESG之間的組內相關性和異方差。結果見表6列(3),數字化轉型的系數依然在 5%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本文的推斷是可靠的。
表6穩健性檢驗結果

本文還通過更換樣本時間范圍進行穩健性檢驗。由于樣本期間過長會影響回歸系數的準確性,進而會影響實證結果的穩健性。2014年是中國數字經濟高速發展的起始年,與此同時相關ESG問題的研究更專注于最近10年的趨勢。由表6列(4)的10年期數據結果來看,數字化轉型的系數為0.0407,在 1% 水平下正顯著,并且比前文基準回歸中的系數稍大,表明2014年后的數據更完整,更具有研究價值。
綜上所述,在進行回歸的4組穩健性檢驗中,結果均顯示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表現為顯著正向影響,表明本文研究結論具有較高穩健性。
5進一步分析
5.1 中介效應檢驗
本文中介效應檢驗結果見表7,表7列(1)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創新水平在 5% 水平上正向顯著,這說明數字化轉型能提升重污染企業創新水平。列(2)結果顯示,企業創新水平在 1% 水平上正向顯著,表明中介效應成立,即數字化轉型能夠通過增強企業創新的途徑,對重污染企業ESG產生顯著正向影響。因此假設H2 得到驗證。
表7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5.2 異質性分析
依據重污染企業的產權屬性,將樣本企業分為國有和非國有兩類,并進行回歸檢驗,結果如表8所示。由表8可以看出,國有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國有企業ESG表現的影響在 1% 水平上顯著,而非國有企業不顯著。這可能是因為國有企業憑借與政府的緊密聯系,能精準把握政策導向,整合多方面資源,這些優勢有助于企業數字化轉型和提升ESG表現。
借鑒尹美群等[27]的做法,按生產要素聚類分析法將樣本劃分為技術密集型、勞動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3種行業。結果如表8所示,資本密集型行業的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表現不存在顯著影響。技術密集型和勞動密集型行業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表現分別通過了5% 和 1% 的正向顯著性檢驗。技術密集型行業的回歸系數為0.0578,大于勞動密集型行業的回歸系數(0.1880),說明數字化轉型對勞動密集型行業的作用效果更明顯。
表8產權屬性及行業異質性分析結果

6 結論與建議
6.1 研究結論
重污染企業因其碳排放量較高、資源消耗量大,成為重點監管對象。ESG理念在微觀層面聚焦于企業的環境保護、社會責任以及公司治理,高度契合綠色低碳轉型的可持續發展需求,正逐漸成為企業發展戰略中不可或缺的衡量因素。與此同時,隨著我國數字經濟的持續蓬勃發展,企業數字化轉型已成為推動產業升級的關鍵力量,并且在未來數字經濟發展規劃中,有望進一步釋放其強大的賦能潛力,發揮更為關鍵的作用。
重污染企業在節能減排中占據關鍵地位。深人探究數字化轉型對其環境、社會與治理(ESG)表現的影響機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數字化轉型可助力重污染企業精準監測與優化能源使用,降低污染物排放,提升環境績效;同時,通過智能化管理改善勞動條件,增強員工福利與社會形象。在治理層面,數字化技術提升決策透明度與效率,完善企業治理結構。這不僅有利于重污染企業自身可持續發展,減少環境污染風險與降低合規成本,還能推動產業升級與創新,提升市場競爭力。從宏觀層面看,這將有力促進我國綠色轉型,助力經濟高質量發展,為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奠定堅實基礎,推動經濟、社會與環境的協調發展。
6.2 政策建議
結合上述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第一,重污染企業管理者需要積極引進數字技術。目前大部分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較低,企業因擔心開展數字化轉型無法獲得預期回報。而本文驗證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的正向影響,有助于幫助重污染企業管理層消除這一顧慮。
第二,政府應該加快和完善企業ESG評級體系,及時完善企業的信息披露制度。若評級體系與信息披露緊密協同,市場資源將會向ESG表現優秀的企業傾斜,對數字化轉型成效顯著的企業,在ESG評級中給予加分,如優先獲得綠色信貸、上市融資支持。
第三,政府或者行業協會應該牽頭破解技術落地“最后一公里\"難題。針對中小型重污染企業,應推廣標準化設備、模塊化數字工具包;搭建行業級數字化轉型共享平臺,整合行業共需技術,建立起專門的“數據、技術檢索池”,共享技術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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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勇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