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20世紀初以來的百年新文化運動,以西學東漸為契機的中國畫傳統理念被打破,一批先驅者率先進行了中國畫的改革和實踐。自此,“新中國畫”以前無古人的現實精神和新文化的融入為特點,而呈現為區別于前人的嶄新面貌;他們開辟了中國畫表現的全新領域,并在形式、語言上提供了創意,大批的后來者正循此蹊徑繼往開來,自覺躋身于“新中國畫”的建構與完善之中。
從總體上來說,當代中國畫體現的正是承前啟后的普遍性與藝術特點。在當代中國畫家那里,他們視傳統為動態結構,并在運動中揚棄傳統繪畫的理念、審視其審美價值與意義,以“筆墨當隨時代”為特點,書寫著中國畫史的新篇章。
鄭山麓正是在這一波瀾壯闊的“轉型”景觀中,涌現出來的當代山水畫家。他的作品,以直面生活、感受自然、體驗造化為突出特點,捕捉自然的清新、蓬勃與蒼郁的生命氣象,在經過心靈的過濾與提煉中,把客觀世界的山水物象轉換為以主觀情懷為特點的山水意想符號,在重構中形成自己的風格面貌。
分析作品,不難發現,鄭山麓的山水畫基本不作局部的情調性表現,亦不取“馬一角”和“夏半邊”式的章法、格局,而立足于從自身對自然的感受和體驗中,發現興奮點,捕捉其氣息和神韻,以營造大山、大水、大境界。
究其原因,可以認為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結果。鄭山麓的創作在內在結構與精神氣質上,體現的是北方山水特有的雄偉、渾然;即使他所作的以南方山水為主題的作品,在筆下也呈現為蒼郁疊翠、厚重渾茫的特點,這當然是性情使然、氣質使然、審美取向與精神理想使然。
明代董其昌以“南北宗”立論,“揚南抑北”,此說之謬,今已昭然。北方山水地域的獨特性,孕育和培養了北方山水畫風格、面貌,它以雄強、壯偉的氣勢感人,自成格局。鄭山麓當屬北派畫家,傾向大山、大水,偏愛宏大氣象;因此,他的山水極重張力的營造,近看山林層迭、蓊郁深廣,遠看蒼茫逶迤、氣勢連綿。
鄭山麓的作品在整體格局中,極重造勢與造境,山體以幾何形狀為主,用筆流暢并起伏跌宕,并在勾勒中與皴擦結合,形成質感與力度。而且,幾何形狀的山體迭加中呈現為層層遞進的特點,造成蒼茫渾然的效果。另外一點是,畫家在創作中緊緊把握形神兼備的原則,在強調意想的生活依據與自然氣息的同時,又不拘泥于生活的真實,在遠離真山真水中發揮想象的豐富性和自由性,使筆下的山水意想成為主觀精神與理想境界的折射。
可以看出,鄭山麓是以寫生入手,對山川流水云煙等素材極為熟悉,他的寫生是與靈感的激發、激情的孕育同步共生的。這樣,他的寫生在強調對自然的感覺中,形成寫意的表達方式,不拘泥于細節的真實,而強調整體的氣韻傳達,用以營造一種凜然與雄渾之氣。
在干濕、濃淡、疏密、澀潤的對比互動與和諧統一中,畫面在動靜統一的狀態下形成了穩定的結構,而山川、流水、云煙與屋舍等在“高遠”、“深遠”、“平遠”中得到適當的配置,加上山體的實在性與云煙的虛幻性的結合,使畫面產生了空靈感與飄逸感;由于,山水意象極重筆墨的運用與變化,使堅硬、崢嶸的崖石峭壁在冷硬之中顯出蒼潤之感;而且,意象的輪廓與形體在寫意表現中,以筆線的節奏、韻律進行了書寫性的運行,使線與墨色融為一體,以表現自然、空氣、山林的原生態美感和清新氣息。

重要的是,鄭山麓堅持面對自然,在自然中升華自己的審美觀和藝術理想,而且,他在面對自然中,以作品抒發自己的真摯情感,以作品與自然交流,以作品與世界對話,在作品的創作與完成過程中,去接近藝術的規律與本質,去實現“物我兩忘”的理想境界。
中國畫的寫意原則與意象表現手法,從本質上說,就是強調一種“感覺”,表現一種“感覺”,進而轉化成一種獨特的文化理念、思維方式與筆墨秩序;千百年來,歷代畫家無不為之傾盡畢生精力,為我們留下寶貴遺產。但是,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不同的精神理想和心靈需求,藝術亦應在“筆墨當隨時代”的要求中,回應時代的呼喚,為時代留下精神印跡。
鄭山麓自覺地履行作為當代畫家的使命與責任,用自己的畫筆去謳歌祖國的壯麗山河,以藝術的形式、語言去抒發自己的情懷,這一切都凝聚在他的作品中;所以說,在他作品中的一筆一墨、一點一線都是浸滿著情感的,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激情,可以認為,鄭山麓筆下的山水藝術抒寫的是他的內心圖景。
當前,處在一個“轉型”與“嬗變”的時代,這個時代對藝術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它要求我們的藝術應更貼近自然、 更貼近人,并在這個過程中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無疑,這也是擺在當代藝術家的重大命題,這個命題的廣闊性、普遍性與深刻性,極大地激發著畫家的積極性與創造性,這是時代的必然,也是歷史的必然。
鄭山麓作為當代山水畫家,正經歷著觀念更新的歷練與過程,他看重這個過程,因為,他把這個過程看作是一個提高自己、充實自己,攀登精神高地的必由之路。藝術之旅不是一蹴而就的,鄭山麓不畏艱難、不怕坎坷,他在遙望理想目標中建立自信的信念,因此,展現在他面前的前景是廣闊的,我們深信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