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記者 潘 陽

趙知敬的長安街情結

□ 本刊記者 潘 陽

北京規劃學會理事長趙知敬近照。圖/潘陽

他，1955年進入北京市規劃部門工作；六、七十年代，多次參與國慶閱兵典禮指揮工作，調度“百萬大軍”；八十年代，他出任海淀區副區長，為迎接亞運會主抓海淀地區城市建設；九十年代，他回歸規委，擔任建國50周年國慶長安街及延長線整治工作領導小組副主任，規整“神州第一街”；2008年，他成為北京奧運會環境建設指揮部辦公室顧問，實踐北京城市環境建設五個第一次。

他叫趙知敬，現任北京規劃學會理事長。

道路規劃不能反彈

55年來，趙知敬的生命已和北京的城市規劃結下深深的緣。他所參與的許多工程甚至可以載入史冊。74歲的趙知敬在他的辦公室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一再強調，“多說說規劃的事兒，不說個人”。

今年9月的一個下午，在北京規劃學會辦公室，趙知敬還在反復修改即將出版的《北京市道路環境建設指導意見》，這本具有道路建設施工標準意義的書，凝聚了趙知敬幾十年的工作經驗。

精益求精是趙知敬幾十年來的工作習慣，對于市區規劃，趙知敬認為，“規范的城區道路建設標準一直很缺乏，一任區長一個思路，并且總在主干道上錦上添花。”趙知敬想在2008年奧運會時期商討的道路建設標準的基礎上，完善北京市道路環境建設規范。

2008年，北京成立了一個“08環境建設指揮部”，第一次委托北京市質量監督局制定了規范，由“08辦”牽頭，經過嚴肅的討論，最后制定了《城市道路公共服務設施設置規范》。

趙知敬解釋道：“這個規范從整個城市出發，一改過去的習慣做法，改變了便道亂建設的現象，將城市環境建設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趙知敬希望，這本即將付印的《北京市道路環境建設指導意見》能為以后城區建設提供參考標準，讓我們的城市環境建設不反彈，不走回頭路。

整治“神州第一街”

趙知敬介紹，“長安街的規劃是集幾代規劃師、建筑師，經多次規劃設計方案征集演繹而成的。”

長安街的每一次規劃，都幾乎伴隨著道路的不斷拓寬和延展。歷史上的長安街指從東單到西單這段長約3.7公里的道路；明清之時，從長安左門至東單牌樓，名為東長安街；從長安右門至西單牌樓，稱西長安街，有十里長街之稱。直到1940年，內城城墻東西兩側的建國門與復興門被拆開后，成為近代長安街的雛形。后來逐漸延展，到1999年，長安街向東延長至通州，向西到首鋼，全長46公里。

長安街紅線寬度、斷面形式即道路寬度、車道排布和綠化形式是1953年、1957年城市總體規劃方案研究的問題之一。鑒于倫敦、巴黎等大城市出現的交通擁擠情況，“當時的北京市市長彭真提出馬路要寬”。

長安街紅線一開始被定為100米—110米，1958年被定為120米。“前蘇聯專家覺得太寬了。”趙知敬回憶，“當時領導回應，北京將來人多，要想得長遠。”有趣的是，前蘇聯專家回國以后，也開始加寬馬路去了。

“道寬能看出氣勢來。不過，寬路面的設計還有一個隱秘的考慮，當時處于抗美援朝后期，從戰略考慮，長安街被定為一塊板的形式，必要時可以起降飛機。”

長安街第一次徹底改頭換面是在1958年籌備10周年國慶之際。當年8月，中央要求北京改建天安門廣場，并完成包括人民大會堂在內的十大建筑。參考1000多名建筑師、藝術家和青年學生的數十個方案，最終確定廣場寬度為500米、南北長800米。40公頃的天安門廣場，成為全國人民向往的地方。

1999年新中國成立五十周年大閱兵前夕，北京市委、市政府根據國務院指示，決定對長安街及其延長線進行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全面整治，并成立了長安街整治辦公室，已經年過六旬的趙知敬因當選北京市人大常委委員得以留任。

“拆遷工作，市長都是一個一個去耗的。”經費有限，數以百計的臨時建筑與民房的拆遷款，得到長安街沿線寫字樓與金融銀行機構的資助。由國貿大廈出資，搬遷了國貿附近的170戶臨時建筑，拆遷戶能到通州換一套適合的房子。趙知敬和他的同事們為此做了大量工作。

調度百萬“大軍”

“長安街代表的是國家形象，很大程度上具有政治意義，但其他功能并未弱化。” 趙知敬回憶起小時候，國慶前后，長安街到處都是彩旗、標語，就連維修華燈的工程車在馬路邊上換燈罩都能讓他們興奮不已。

臨街的居民們站在胡同口就能看到各個方陣和各種彩車。要是趕上閱兵，除了能看到全副武裝的解放軍，還能看到叫得出或叫不出名的各種武器和車輛。“大家擠在胡同口，又蹦又跳，又拍手又叫，興奮勁不亞于‘追星’”。

國慶游行活動的組織者多為北京市委、市政府系統各部門的工作人員，每逢中央決定舉行國慶游行，他們就會提前三個月被臨時抽調到國慶游行指揮部，逢五逢十等大慶則提前五六個月開始開展籌備工作。

在趙知敬的年代里，閱兵群眾游行現場指揮部的駐地是兩輛公交車。這兩輛車停在天安門城樓邊，無數的電話線從車上牽出，通往天安門上的主席臺、北京飯店的空軍指揮站、西標語塔、廣場擴音室、大會警衛處等地。現場指揮部的工作人員將游行路線沿途報告點上報的情況記錄在案，或是傳達金水橋邊的最新指令，成為閱兵游行當天最繁忙的中樞神經。

趙知敬說，游行指揮部下轄游行組、后勤組、廣場組、晚會組等。“我們那時游行組里還分集合組，疏散組。集合組調度集合地點和行進，疏散組實施隊伍經過天安門的疏散方案。游行隊伍首先有一個舉國徽、字號、標語等的前衛隊，后面是工農商學兵隊伍，最后是群眾隊伍，每年都要畫游行透視圖。”

游行群眾是由指揮部按城區分配出人數指標，再由各級機構逐層消化的。每一支游行方隊又組建有自己的分指揮部，處理各自方隊中諸如花車、口號等細致問題，其中體育、文藝方隊由指揮部集中管理，群眾游行隊伍一般由各單位自管。除專業服裝、道具由北京市財政支出，其他各單位支出自付，如工人方隊的開銷費用由工人系統負責。

在游行隊伍經過的主要路口，設有40余個指揮分站，每處分站安排500余名抽調而來的年輕干部，負責集合、行進與疏散任務，當隊伍出現混亂時，他們要來回奔跑著調整疏導。而鮮為人知的是，國慶當日浩蕩的游行隊伍，要兵分九路從天安門周圍的胡同深處走出。

趙知敬于1984年最后一次參與指揮當年的閱兵游行后，離開了這片舞臺。1999年當他登上建國五十周年的觀禮臺，感慨良多。他說，1999年的群眾游行組織工作與當年大同小異，他仍會凝望那些他曾經無比熟悉的標兵，還有場內場外忙碌的身影，遙想當年，“從毛主席登上天安門、奏響東方紅的那一刻開始，到最后一支游行隊伍走過長安街，一分不差”。

□ 編輯 周 旭 □ 美編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