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文

這幾天，王全安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只有“小秘書”轉達留言。

2月9日，飄雪的柏林出奇得寒冷，即便穿著厚厚羽絨服的人們，依舊在冷風中瑟瑟發抖。位于波茨坦廣場的電影宮前，一場紅毯秀正在舉行。露背、低胸、短裙的女星們在世界各國的鎂光燈前搔首弄姿—已經62歲的柏林電影節開幕了。

1月31日，距柏林電影節開幕還有9天，主辦方在其官網上發布信息——最后一部入圍競賽單元的影片是王全安導演的《白鹿原》。

這個消息雖然在國內堪稱驚喜，但卻姍姍來遲。

電影《白鹿原》籌備了9年，殺青已1年，審查修改了7個月，直到今年春節前的最后一天，《白鹿原》才獲得了國家廣電總局審委會的終審通過決定。

與《白鹿原》一齊現身柏林電影節的，還有張藝謀的《金陵十三釵》、徐克的《龍門飛甲》、侯孝賢的《10+10》等華語片，但只有《白鹿原》入圍了競賽單元，其他的均是在柏林電影節“打醬油”。

電影《白鹿原》的宣傳負責人周先生近日向北京的媒體證實了《白鹿原》入圍的消息。但接下來的幾天，周先生的電話也無法接通了。

王全安此前曾這樣說—“沒有參加國外電影節的想法，更愿意直接面對電影院、面對觀眾。”

《白鹿原》改編自陜西作家陳忠實的同名小說，所展示的，是一部渭河平原50年的雄奇史詩，族長公白嘉軒六喪六娶……書中人物眾多，道盡時代的千瘡百孔，又有無限的意指深涵。此外，書中對床笫細節的描述近乎極限，動輒“溫熱的胸脯”或“洶涌鼓蕩的潮水”，令男人讀了血脈賁張，女人讀了滿臉火辣。

因此，該書自問世以來爭議不斷。甚至難逃被批判，被禁版，被責令修改，被勒令不得重印、不得拍攝的命運。

小說《白鹿原》出版于19年前。據說當時西安街頭，如果有司機違章，駕駛員只要送上一本《白鹿原》，交警立馬放行。《白鹿原》在西安上市首日，陳忠實在書店為讀者簽名，從早晨8點一直簽到了下午5點。一時間，洛陽紙貴。

“小說是一個民族的秘史”，在小說的扉頁上，陳忠實這樣寫道。

這句話來自巴爾扎克，陳忠實在《白鹿原》的寫作過程中，覺得十分投合他當時的心意，等書稿完成時，就引在扉頁上了。

“‘史詩是連想也不敢想。我是把自己體驗到的這個民族的命運展示出來。”陳忠實曾這樣解釋。

文學評論家程義偉這樣評價這部小說：“《白鹿原》濃縮著深沉的民族歷史內涵，有令人震撼的真實感和厚重的史詩風格，充滿悲憫的人性關懷。”

不是溢美，而是客觀。1997年，第四屆茅盾文學獎將桂冠頒給了《白鹿原》。2010年初，業內組織盤點30年來中國長篇小說，《白鹿原》位居榜首。難怪這部作品，曾讓一眾導演心動甚至籌拍，其中不乏張藝謀、陳凱歌、姜文、李安、吳天明等知名導演，但最終都因難度過大而未能實現。

王全安，這位延安黨校校長的兒子，曾系統地讀過哲學、宗教等方面的書籍。

19年前，小說《白鹿原》一出來，王全安就喜歡上了。王全安和陳忠實都是陜西人，他覺得陳忠實對陜西關中的理解和把握很到位。

今年47歲的王全安被標簽為“中國第六代導演”。盡管他的年齡超過了同為“第六代”的賈樟柯，卻是在賈樟柯之外，另外一位最受電影節寵愛的中國導演。

有人說，柏林是王全安的福地。他曾在2007年憑《圖雅的婚事》獲柏林電影節金熊大獎，2010年憑《團圓》獲編劇銀熊獎。雖然這兩部影片并未在國內掀起軒然大波，但就在這兩部戲之后，《白鹿原》的導演權花落王全安。

其實，王全安在國內的知名度一直有限。直到去年，王全安以一枚鴿子蛋娶得張雨綺，眾皆嘩然。而在此之前，王全安與御用女主角余男保持了10年的親密合作，余男先后拿下了杜維爾影后（《月蝕》），巴黎影后、金雞影后（《驚蟄》）。圈內還流傳著一個段子，當年拍攝《圖雅的婚事》，王全安就許諾給余男一個影后大獎，不想一出手就玩大了，直接拿下了金熊。

“話說回來，這也是一大諷刺。人們認識一個電影導演不是因為他的作品，而是一則關系到金錢實力的八卦談資。現在，《白鹿原》成了王全安和張雨綺的定情信物，兩個人因為電影更進一步，現在又要一塊亮相柏林。”影評人木衛二這樣說。

與此同時，電影《白鹿原》的內部試映，口碑好得出奇。洪晃、崔永元等名人爭相熱捧，就連陳忠實都滿意不已。

此前，陳忠實曾多次表示——“《白鹿原》是我的墊棺作枕之作”。

王全安很自信，“這會是一個很體面的、很飽滿的作品，它在各方面都會是一流的，甚至在整個世界范圍內都是很不錯的”。

到底王全安能走多遠，《白鹿原》成了檢驗他自信的一塊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