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涵沛
(519000 澳門科技大學 廣東 珠海)
摘 要:澳門特別行政區經濟飛速發展的同時,其人口老齡化的進程也隨之加快。澳門進入老齡化社會是不爭的事實,隨之也會帶來一系列社會問題,如家庭養老負擔加重,長者居民對醫療設備的需求增加,社會資源消耗過多等,值得政府重視及社會關注。為保障特區長者的合法權益,澳門政府不斷推行體現社會關懷的政策和措施,如提倡以家居為基礎的“原居安老”政策,額外增加敬老金制度等;同時積極為長者提供多元化的小區服務和精神上的服務,如為長者提供終身學習的機會等。
實際上,對長者權益保障而言,社會保障體系與法律保障體系缺一不可。澳門特區仍未出臺長者權益保障的專門立法,現有的相關制度存在若干缺失。至于以上政策或服務措施,其實施需考慮多方面因素,如小區服務者個人素質、小區環境條件,同時依賴于澳門社會的道德標準,因不具有法律性質的強制力,故長者權益難以得到切實有效和及時的保障。
有鑒于此,本文以澳門長者權益保障法制為研究對象,從目前澳門特區長者保障服務與澳門長者長期照顧政策出發,分析目前澳門在長者權益保障方面的立法缺失,對澳門長者權益保障法制所涉的相關問題進行探討,并藉此分析特區政府近年醞釀的《長者權益保障綱要法》之得失,以使長者之權益得到切實的保障。
關鍵詞:老齡化;長者權益;社會保障;長者權益保障綱要
一、澳門長者權益保障法制之現狀
澳門政府針對長者權益保障積極出臺社會關懷政策,并提供保障長者基本生活與精神權益的多元化服務與之配套。但僅僅止步在對長者的社會人道關懷是遠遠不夠的,因政府所出臺的政策靈活性太強,依照社會發展情況而變化,不具法律化的穩定性與權威性;與之相對應的服務措施也需依照政策之改變而改變,無法體現長者權益保障體系的完整性與系統性,在解決實際問題上具有很強的局限性,不能發揮社會保障的最大作用。要給予澳門長者最恰當之權益保障,以達到最佳的救濟效果,必須建立在有法可依的基礎上,以打擊針對長者的違法犯罪活動。在長者權益保障方面,特區目前所具的相關法制,主要包括如下方面內容:
首先,從保障長者基本權利的角度出發,《澳門基本法》第38條明確規定,未成年人、老年人和殘疾人受澳門特別行政區的關懷和保護。與該條基本法規相配套的,有第6/94/M號法律《家庭政策綱要法》。該法第11條規定老年人及有缺陷人士的保護及融入,其第一款規定行政當局及社會各互助機構、團體,推行一項為老年人完全融入社會和家庭,并保障其基本生活的經濟來源之政策。
其次,在長者政治權利保障方面,主要有第3/2004號法律《行政長官選舉法》,該法的第75條第三款規定,在選舉的投票順序方面,對長者應予以特別照顧。
第三,在保障長者的民事權利方面,主要有《澳門民法典》第五編第一章的相關內容,例如該法第1844條規定,扶養人必須滿足受撫養人生活需要之一切必要供給。
第四,在長者的社會保障及退休保障方面,第4/2010號法律的第2條表明社會保障制度尤其注重為澳門居民提供養老保障;第31/2009號行政法規為保障澳門特區居民退休生活而建立的中央儲蓄制度個人賬戶擬定了一般規則;在第6/99/M號法令規定了私人退休基金制度;等等。
第五,在長者的社會參與方面,主要有第469/99M號訓令核準新之《澳門理工學院章程》,該章程第23條第二款規定澳門理工學院開設長者書院,使長者通過終身學習實現老有所為。
第六,在長者福利及衛生保障等方面,主要有第12/2005號行政法規,它公布了澳門特區的敬老金制度,其最新修改體現于第17/2006號行政法規,旨在體現政府對澳門長者的關懷;另有第68/89/M號法令,對65歲或以上之長者提供免費衛生護理等內容作出了修訂。
二、現有相關法律制度之缺失
目前澳門針對長者權益保障的相關法制,由于分散在相關法典、法律、法令及行政法規中,未有形成專門規范長者權益保障的立法,因而無論在概念使用、抑或是價值取向上均有不足,難以充分維護和保障長者的合法權益。具體而言,現有相關法律制度存在如下方面的缺失:
首先,保障長者權益的法律缺乏統一的主導思想。在中國內地,中央政府一直以來積極關注老年人權益保障工作,并有明確法律規定,提倡全社會積極參與老年人權益保障活動。在澳門特別行政區,由于目前相關法律法規較為零散,社會成員在保障長者權益方面沒有良好的法律意識,現行法律強調社會關懷長者的各項義務,但“養老”不僅僅是家庭的責任,也是社會和政府的責任。關愛老人是我國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必須傳承下去。
其次,澳門特區現有的相關法律,雖然提及“老年人受澳門特別行政區的關懷和保護”,但如何保護卻沒有得到系統的體現,更沒有通過一部單行法進行集中規范。至于其他各法典,也并非為“長者”這一特定的弱勢羣體而擬定,所涵蓋范圍更不可能面面俱到。以“遺棄長者”為例,《澳門刑法典》第135條關于棄置或遺棄的規定指出:使他人有生命危險者,處一年至五年徒刑。而在《澳門民法典》第四卷親屬法第五編中,第1850條是關于負有扶養義務之人的規定:下列之人依順序負有扶養義務:a)配偶或前配偶;b)直系血親卑親屬;c)直系血親尊親屬;d)未處于事實分居狀況之繼父或繼母,對由其配偶負責生活之未成年繼子女,或對在其配偶死亡時由該配偶負責生活之未成年繼子女;e)在受扶養人未成年期間,其兄弟姐妹。上述法律規定了直系血親晚輩對長輩的扶養義務,并明確規定遺棄長者觸犯刑事法規,是對長者權益保障的一種體現,捍衛了長者的人身權。但畢竟基本法、民法、刑法等其他法律所涉及主體是具有廣泛性的,是針對全社會規定自然人的權利與義務,并非是以“長者”這一弱勢羣體作為主體而單獨擬定的法律,不可能在長者權益保障方面做到面面俱到。
第三,現有法律無論在概念使用還是價值取向上,在統一規范方面無法凸顯對“長者”的重視,對于“長者權益”保障的現行法律制定存在嚴重的分散現象,在對于長者長期照顧模式方面亦無明確法律規定。以對全社會自然人提供的救濟標準來衡量對長者提供救濟的標準,這顯然是不公平的。即使在《澳門刑法典》第135條中規定如遺棄之事實系由被害人之直系血親尊親屬、直系血親卑親屬、收養被害人之人或被害人收養之人作出,行為人處二年至五年徒刑。與非特定身份的主體量刑標準不一,但這僅僅體現在針對某一具體事項的一條法條中,并非整部法律都是以長者為中心,不具被保護之主體的特定性與唯一性。
第四,現行法律對“長者”主體概念界定不明確。相關法例對“長者”這一弱勢羣體的界定是模糊不清的,要實現有法可依仍需要時間。故一些長者自我維權意識不強,在遇到自身權益被侵害時,要尋求法律救濟卻無從下手,導致法律意識不強。由此帶來的問題便是,長者對其權益保障之需求尚未體現在立法上。澳門目前的長者權益保障制度,不僅在物質方面沒有成文法的保障,在精神保障方面也得依靠長者個人的主觀能動性。在擬訂法律時,應全面關注老年人物質與精神上的需求,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浮躁年代,關注老年人精神需求顯得尤為必要,澳門所提倡之“老有所學,老有所為”應切實反映在立法中。
第五,現行法律對于長者作為弱勢羣體的特殊性考慮并不充分。長者是社會的弱勢羣體,有自身的生理特點、心理特點、行為特點,他們多數不具勞動能力,生活來源得不到保障,自我防衛能力微弱,易成為違法犯罪活動的對象。侵害長者權益的形式是多樣化的,長者權益屢遭侵害逐漸成為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該問題不能得到良好解決有可能激發社會矛盾。每一種侵害長者權益的違法犯罪行為都需得到法律的制裁,在定罪量刑時需考慮、查閱不同領域的法律法規。目前針對長者權益保障的單行法尚未出臺,在長者權益遭受侵害欲尋求救濟時,無法可依,使不法分子有機可乘。立法部門急需填補長者權益保障方面的立法空白。
三、結論
綜上所述,對弱勢羣體提供法律保護意味著立法上有所傾斜,其結果必定造成對他人自由的限制。在該問題上體現了對差異原則的限制,一是平等原則,二是效率原則與合理差別原則。澳門在長者權益保障方面的立法現狀應考慮以平等權為中心展開。這種“平等”意味著法律后果的平等,僅僅憑借零散的法條作為認定一個復雜案件的依據是具有很強局限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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