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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戒指

2018-07-12 09:50:52楊獻平
滇池 2018年6期

楊獻平向我說起一個人:黑老三,姓張,原名俊喜,長得也還行,就臉稍黑了點,不傻不孽,可就是光棍一長條兒。我說這類人不少,尤其在鄉(xiāng)村,看起來體面精巧,未必能尋到老婆。楊獻平說,黑老三兄弟姊妹六個,三個姐姐,兩個哥哥,他小時也很伶俐。有一年秋天,村人都下地忙活,一戶人家回來后,說自家蘋果在樹上被人偷了不少,扯著嗓子咒罵了一通,沒人應聲,也就丟在了一邊。再些天,這家人又丟了鐮刀、鋤頭、草帽等一干用具,再罵,還是沒人應聲。莊稼成群結隊成熟時節(jié),這戶人家再次舉家下地回到家里,院子里兩棵快成年的梧桐樹被人用斧頭幾乎砍斷了根部,那棵只剩下滿頭葉子的蘋果樹也是。那戶人家婦女啊呀一聲,眼睛瞪得牛大,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叉開雙腿,連哭帶罵半天。

村人私下議論,說老三是個賊。那婦女更是不遺余力,嘴角冒著白沫,咬牙切齒背地咒罵。說那死老三臉比驢毬還黑,就是那個黑東西,絕對是個賊,以后誰家丟了啥,肯定就是他干的!一傳十,十傳百,最怕就是眾口一詞。此后,張老三便沒有了姓和名字,黑老三成了他二十六年人生代名詞。

黑老三二十二歲那年冬天,南太行鄉(xiāng)村又下了一場大雪,遠山近坡都是白,連茅房和豬圈都白成了童話的小木屋。晚上,雪停了,北風吹起雪粒,把窗玻璃打得當當亂顫。

黑老三原和張二蛋住在村莊下面,房子老得幾乎看不到歲月。父親是個羊倌,往人跟前一站,一股羊騷味便會繚繞許久。兄弟們長大后,大姐二姐出嫁,大哥也娶了老婆。那時候還沒改革開放,女方對男方住房不怎么講究。等到老二老三楊樹一樣拔起來,胡子嫩草一樣襲上嘴唇和雙腮,已經(jīng)是八十年代中期向后了。周邊村莊發(fā)現(xiàn)了鐵礦,石英石也能變成錢,還有山上的木頭,也能賣給煤礦,拿回人民幣了。尤其是田地承包到戶后,各家的都很盡心,爭著搶著干活,也比在公社大隊時候細心周致。不幾年,家家余糧,鄉(xiāng)里連續(xù)兩年表彰萬元戶,張家村就有兩戶人家名列其中。

孩子要說對象,娶媳婦,沒新房子,女方肯定不干。爹娘咬了咬稀拉拉的牙,弟兄三個齊上陣,再加上三個姐姐幫襯,叮叮當當幾個月,新房子就蓋起來了。可這只是萬里長城第一步,有房子沒有人愿意嫁也是白搭。這一年冬天,黑老三和二哥就搬著鋪蓋住在了新房里。每個晚上,在家里吃飯后兄弟倆就回新房睡覺,夜夜兄弟倆,倆單身,在同一張熱炕上你看我我看你,看膩了就看嶄新屋梁,聽外面夜行人走近走遠,夜梟的叫聲出其不意。

這一夜,黑老三一覺醒來,窗外還是一片白,再加上月光,跟陰著的白晝差不多。懵懂著撒了一泡尿,上炕時候,才發(fā)現(xiàn),二哥的被窩還是空的,像一個扭曲的布袋子。黑老三心想,這家伙又去哪兒打牌了,不掙幾個錢,還愛賭博。想到這里,黑老三覺得胸腔有氣,翻了個身,抓起放在枕邊的香煙,點了一支。抽煙就睡不著。黑老三想,自己也二十大幾了,二哥還沒找到老婆,自己倒是有幾個喜歡的,托人說媒,人家閨女到不說啥,爹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娘把嘴巴抿得針尖都插不進去。

黑老三嘆息一聲,在里面鬧騰的老鼠戛然而止。又翻了幾個身,黑老三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睛,微弱日光從玻璃穿進來,他的被子上有幾朵大牡丹,本來很鮮艷,被日光一照,卻有點霉爛的味道。黑老三側身一看,二哥被窩還是原樣子,一點熱氣都沒冒。心想,這家伙還沒回,打牌打得這么上癮!

第二天傍晚,太陽一落山,風就跟著過來了,在逐漸變硬的雪上搜刮樹枝,嗚嗚的叫聲響徹山野。和二哥一起在爹娘屋里吃了晚飯,只有吸溜和嚼咽聲音。撂下碗筷,一前一后出門了。黑老三和二哥回到新房子里,二哥去房側柴堆里抱了茅草燒炕,他則坐在炕邊抽煙。煙霧充斥了整個房間,嗆得哥倆一陣亂咳。過了一會兒,二哥說,你睡吧,我打牌去。黑老三說,到誰家?二哥低著頭支吾了一下,說是張四炮家。老三嗯了一聲。老二轉身出門,順手把門拉住。黑老三在火炕邊坐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拉開被褥,一口氣脫了個精光。

冬季是南太行鄉(xiāng)村最閑時節(jié),尤其臨近年關,出外務工的人陸續(xù)返回,以往隨處都是老頭老娘兒們的村莊忽然多了聲音清脆,穿著嘹亮的年輕人。只有少數(shù)在國營單位上班的人,不到臘月二十左右,是不會在村莊露面的。張四炮住在村子向西一端,和另外幾個鄰居擠在一起,新蓋的磚房,門廳寬闊,又是村里第一個買彩電的人,每晚都聚集了不少大人小孩。張四炮有錢閑得慌,冬天夜又漫長,時常糾集些人打撲克,輸贏一次五毛一塊不等。有時候一打就是一夜,輸了的想翻本,期待時來運轉;贏了的想乘勝追擊,不浪費好手氣。黑老三二哥是積極參與者,在村里有名掛號。爹娘勸他說,你現(xiàn)在還沒娶媳婦,人一聽說你好打牌賭博,都不敢把閨女給你了!二哥說就是玩玩,沒賭!

再一些日子,年味越來越濃,武安賣豬肉的、鄉(xiāng)里來推銷鞭炮的,還有騎著自行車兜售小孩衣服、冰糖葫蘆、炒瓜子、花生、對聯(lián)、小彩旗之類的,在馬路上絡繹不絕,叫聲不斷。每一看到,黑老三心里就有點發(fā)堵,尤其是那些穿戴鮮艷的新媳婦,咯咯笑,脆生生的,好像有一張小嘴,再加一口小牙,在心里啃。黑老三臉色暗淡,一聲不吭走開。回到家里,坐在火堆前,悶著腦袋抽煙。爹娘心里明白,嘆口氣說,老三,不急,你二哥現(xiàn)在還沒對象哎,他啥時候有了,你也就快了。老三不說話,有時候狠抽一口煙,還沒吐出來,就把煙頭扔進噼啪燃燒的火堆里。

臘月十五那天晚上,月亮明到了骨頭里,照得老三有點心慌。原本躺下了,窗外接連過了幾波人,聽聲音,好像是外地來的,親戚領著串門。正要睡著了的時候,忽然一掛鞭炮從村子中央想起,聲音喳喳地,在溝谷之間跌宕許多。老三再也睡不著,索性起身,穿了一件羊皮大衣,也踩著干硬的路面,往張四炮家走。這時候,路上偶爾有些行人,提著煙酒串親戚,小賣部異常熱鬧,一堆人圍在火爐邊,煙抽得像施放了煙霧彈。老三鉆進去買了一盒香煙,揣上,從馬路一側,下到張四炮家院子里。

電視聲音很大,進門,一群孩子或坐或站,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張四炮和村里幾個大小子在木床上斗地主。老三進門,幾乎沒驚動一個人。他走到張四炮幾個背后,眼睛張了幾張,沒發(fā)現(xiàn)二哥。張四炮看到他,說,老三,稀客啊,快坐。老三笑了一下,說俺二哥沒來?張四炮聽了老三這句話,開始嬉笑的臉迅速繃了起來,圓眼睛轉了幾下,又看了看和他一起打牌的三個人,忽然哈哈笑。其中一個年歲較大的說,兄弟啊,你二哥才不來這兒呢!另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說,這地方,你二哥咋能看上呢?

老三懵了一下,想問,但覺得這幾個人話很怪異,就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站在張四炮后面看他們打牌。電視里的孫悟空正在過火焰山,孩子們屏聲靜氣,似乎被烙鐵焊住眼睛一般。張四炮幾個輸輸贏贏,香煙抽得滿地。十一點多,其中一個說,算了,不打了,光輸,還不如回家睡覺。張四炮和另外兩個說,再打會唄!那人神情沮喪,把手中撲克甩在床上,說困得很。張四炮見對方去意已決,看了一下黑老三,呲著白牙說,老三你來打兩把?老三扭捏了一下說,俺不大會。張四炮說,這個嘛,打一把就熟悉了,來來來!

出乎意料,老三第一次打牌,卻把把好牌,橫打豎打都是他贏。到兩點多,已經(jīng)把另外三人兜里的錢贏光了。張四炮首先撂挑子,說太晚了,眼皮子都相互咬了。另外兩個也呼應。老三沒說啥,揣了贏的錢,披上大衣,也回家。

黎明的夜最寂靜,夜梟似乎也失聲了。空空的馬路上,只有老三一個人。冷風咬著他的脖子和臉頰。到家門口,正要推門而入,卻發(fā)現(xiàn)鎖子還在咬牙切齒。老三想,二哥不在四炮家打牌,能去哪兒呢,這時候還不回來?一邊想,一邊掏出鑰匙,吱呀呀地開門、閂門,之后屋里屋外又是一片寂靜。早上吃飯時候,二哥還沒回來。爹娘也沒問。吃完,老三又回到新房子,門上還是鐵將軍。老三心里又嘀咕一下。然后沿著馬路溜達,這時候日光稍微熱烈,有些積雪慢慢滲出了水,在路面和斜坡蔓延滲透。

春節(jié)剛過,暖風就吹來了。村人翻糞,扛著.頭開始下地。爹娘說,去找活干吧,掙夠了錢娶媳婦。二哥不吭聲,老三說鄰村的劉老二說去石子廠干,整一噸石頭給三十五塊錢,有人管放炮,自己就是撬出來,再用鐵錘打成小塊就行。他想去。娘嗯了一聲,看了一眼老二。意思是兄弟倆一起去。老二翻了一下眼皮說,我再等等,鄰村趙廣成說去山西和順磚廠干,領頭的是他舅舅,正月二十幾走。老三說,燒磚不是人干的,大熱天在空地上王八曬蓋子,得脫幾層皮。老二說,石子廠危險,曬著總比沒命強。

石子廠還在縣里,離家不算遠。老三和劉老二等一干人等背著行李卷,去石子廠上了工。廠子依托的是一家國營水泥廠,可經(jīng)營不善,早就停產(chǎn)了。老三和劉老二等一干人就住在以前工人宿舍里。每天就是扛著錘頭和鋼釬,坐著拖拉機,到山上去撬石頭。一個月后,大家都混得溜熟。有一次吃飯喝了點酒,和劉老二拉起家常。說到最后,劉老二漲紅的臉湊到老三耳邊說,老三,你要學你二哥的本事。老三哼說,他有個屁本事!劉老二說兄弟,你這就錯了,白睡娘兒們,還能找到老婆,這算不算本事?再說,白睡了娘兒們還能把娘兒們的妹妹睡成自己老婆,誰有這本事?!

老三說,白睡娘兒們是本事,再睡出一個老婆,那更是本事。劉老二喝了一口酒,眼睛瞪大,看著老三的黑鼻梁說,這就對了,兄弟,所以你,你和我,都得向你二哥好好學習。老三也喝了一口酒,說,劉老二你別亂扯,我二哥我都不知道。你咋知道?劉老二笑笑,叼了一塊蒜泥黃瓜,低聲說,兄弟,要不是哥我今兒喝了點酒,還真不敢對你說。老三說,咱倆一起出去,平時關系又不賴,有啥話你就說。劉老二嘿嘿笑,眼角皺紋似乎也蹦出了火星。

幾個月后,老三回村里,給了娘二千塊錢,自己留幾百塊零花。二哥果真去了山西和順,一直沒回來過。晚上剛睡下,就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在窗根兒持續(xù)不斷地敲。老三看了二哥睡的地方,想起劉老二的話,心里一陣激越。接著想,劉老二說的是真的嗎?二哥有了媳婦,我怎么不知道?按道理,爹娘早就說開了,臉上的皺紋也會拉開一些。老三搖搖頭,翻了一個身。看到墻壁上過年時掛上的一張美女畫,那人好像是蓋麗麗,忽然覺得那眼睛像鐵鉤子,從他眼睛進去,在身體內(nèi)慢慢燒紅,騰騰地燃著火。

第二天早上坐班車再去石子廠,剛上車,看到本村的堂嫂楊喜花。楊喜花長得不胖不瘦,兩孩子娘了胸部還饅頭一樣鑲嵌著,臉上雖然有些雀斑,但眼睛活泛,看人時候有些水珠子往外濺,雀斑之外的臉蛋很白,一雙嘴唇雖沒打唇膏,也紅得跟雞冠花片一般。老三正要開口招呼,楊喜花先開口,淺笑著對老三說,三兒這是去哪兒啊?老三心情緊張了一下說,去石子廠干活。楊喜花一屁股坐在老三旁邊,又問,掙錢可以吧。老三說,就是個零花的,也不大行。

班車走村過鎮(zhèn),窗外是連綿山巒,有一段幾乎在半崖上行駛,彎道極多。班車晃晃悠悠,甩來甩去的。楊喜花一起搖晃。胳膊撞到楊喜花身上時,老三忽覺得全身酥麻,忽然想抱住楊喜花。可是又不敢,心跳得跟牛皮鼓一般。楊喜花說,我一坐車就暈,讓我到窗邊去吧。老三沒加思索說好。楊喜花起身,老三屁股往外挪。蹭到那一刻,老三忽然抬起手臂,要抱楊喜花的腰,又慌亂放下。楊喜花確實暈車,仰著臉靠在車座上一副死活不顧的樣子,一會兒把頭倒在老三肩上,一會兒又扭回去。老三樂得享受,下意識靠楊喜花緊些。到白塔鎮(zhèn),楊喜花下車,腳還沒落地,就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這里距離老三所在的石子廠還有二十多里,沒了楊喜花,又上來一個男的,肥大的屁股一坐下,車座就陷了下去。老三看了一眼那人,然后坐在楊喜花體溫尚存的位置上閉眼假寐。老三想起劉老二所說的話。要是真的,二哥就是和楊喜花有私情,因為,他盤算好多次,村里年輕媳婦也只有楊喜花還有三個妹妹,二妹也到了婚娶年齡,而且長期在大姐家住。大姐夫在煤礦當工人,幾個月不回一趟。楊喜花二妹老三也見過,長得柳葉眉,白臉蛋,眼睛左顧右盼,蜻蜓落進去都得沉底,再加上一雙紅嘴和一口白牙,笑起來能讓石頭變成廢渣。

夏天在女子們越來越低的胸口和越來越高的大腿上流著汗、閃著光扭捏過去了,深秋的風一陣緊似一陣,到臘月,山上就冷得不能住了。和劉老二等人找老板結算工錢時,老板說,先扣你們一千塊錢,明年再來,不來,一千就沒了。幾個人說都給俺們吧,老婆孩子還指著這錢過年呢。老板眼睛斜了一下,看著劉老二嘴角的兩撇胡子,沉啞說,你們幾個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話,其他工資也押這兒吧。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老三說,扣一千就一千,反正這干活挺好的,我明年還來。其他人聽了,諾諾說,就是就是,明年俺也還來這兒干!

老三一伙兒背著鋪蓋,先沒回家,去了一趟縣里,買了冬天衣服,又在飯館吃了一頓水煎包,喝了一瓶白酒,這才搭上回家的班車。一上車,老三看到了二哥。他漲紅著一張黑臉,笑著上去打招呼。二哥反應卻很冷淡,只是嗯了一聲。老三再看,二哥旁邊坐著楊喜花二妹楊喜云,倆人挨得很緊密,時不時說話,完全把老三當成了無關人。老三和劉老二坐在一起,劉老二也喝多了,頭靠在座背上,張著大嘴巴呼呼睡著了。老三點煙,狠狠抽了一口,心想,他媽的,看起來是真的!可氣的是,親二哥,這么大事也不給我說!

等到醒來,已經(jīng)到村里了,老三從車頂取了行李,扛起來正要往家走。二哥喊說,老三送回去再回來幫忙拿東西啊。老三回身看,二哥和楊喜云并肩站在空地上。楊喜云笑意盈盈地,臉龐飛著兩坨遲開的桃花。老三嗯了一聲,轉身回家。打開門,狠狠地把行李扔在炕上,說了聲毬,啥玩意。又坐在門檻上點了一根煙,抽了半截,才慢吞吞地向下車的地方走。幾天后,雖沒下雪,但風把村莊吹得干冷干冷,塵土格外多。二哥和楊喜云辦了婚事后,住在了另一間新房子里。老三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二哥新婚那晚,老三在炕上翻出了一個大坑,心里好像堵了一團破棉絮,掏不出,也拿不掉。第二天一大早去爹娘屋里吃飯時,等了好久不見二哥二嫂,娘說老三你去叫叫吧。老三原面朝外坐在凳子上,聽娘說了后,哼一聲,扭著屁股把臉挪到屋里。娘心里明白,嘆息一聲說,三兒,不著急,二哥的事情辦了,你的事兒就好辦多了。

南太行鄉(xiāng)村一切都是安靜的,在冬天,那里是風的世界,是上山打柴人坎坎的伐木聲和孩子們的嬉鬧聲,剩下的是豬玀雞鴨閑的沒事亂哼叫。有一些晚上,老三就是去張四炮家打撲克,打牌不是目的,他討厭一個人睡冷炕,只覺得一個人的炕上充滿死寂,而不是人的生機,即使把炕燒紅,也還是四處漏風。過了些日子,張四炮去煤礦結算拉木頭的錢款,可能麻煩些,好些天沒回來。老三晚上沒處去,看電視也沒勁,自己抽煙喝悶酒心里更煩。

是下午,黑夜正要鍋底一樣扣下來的時候,老三聽到二哥家很熱鬧,一群人說話,女聲尤其嘹亮。心里越加煩躁,想抽煙,抓起來,卻是空盒子。就鎖了門,去小賣部。正走到二哥院子里,一個人撩開簾子出來了,雖然沒有燈光,可他看到一個女子,面孔白得像是移動的一盆雪,身子略胖,但走起來路上也甩胯擺臀,讓人心生旖旎。老三知道,這就是二哥的三小姨子,叫楊夢云,上過初中,沒考上高中,這兩年一直在白塔鎮(zhèn)一家飯店當服務員。

楊夢云打著手電走過來,看前面有個人,舉著電筒晃了晃,看是老三,笑說,老三你在這兒干啥呢。老三如夢初醒般哦了一聲,說去小賣部。楊夢云沒再說話,慢慢地往老三身邊走過。老三也向前走了一段,看著楊夢云進了她大姐,也是他堂哥的院子。老三到小賣部買了兩包煙,付錢出來,就要到家了,忽然又折轉頭,回到馬路上。這時候,風在柏油路上稀湯寡水地吹,路邊的房頂和樹杈微微搖晃。老三向前走了一會兒,大腳丫在路上接連拍出比他自己還單調(diào)的回聲。走到村外面,他又往回走。一根接一根的香煙在寒冷的冬夜,像是一雙游移不定的眼睛,把村莊燒得心神不安。

燈籠掛起來了,南太行村莊只有這時節(jié)才顯得熱鬧,充滿普遍的喜氣。不管是在外面做什么,只要爹娘還在,人都回來了。后半夜,張家莊忽然一陣喧鬧,剛剛睡下的人們先是舉著耳朵聽,辨別一下方向。再起來開門站在院子里順著聲音來源張望。是楊喜花家出事了,一座老房子燃起大火。一群人大呼小叫,拿著水桶鐵锨撲火。忙活到黎明,老房子頂塌了,梁檁椽都成了黑木頭,存放的家什也都變成了散發(fā)著熱氣的灰燼。

大年初五,老三被派出所帶走了。幾天后又回來了。楊喜花看到老三,破著嗓子罵他祖宗十八代。二嫂楊喜云也不看他二哥面子,逮著老三罵了個狗血噴頭。老三不還嘴,就說,你們都罵錯人了。有本事找到真放火的!再氣急,就說,自己沒本事,到我這里亂發(fā)威風,算個啥毬!楊喜歡和楊喜云姐妹倆不聽,就是罵老三。老三被罵的多了,就躲著她們走。沒過元宵節(jié),老三就又背著鋪蓋,到石子廠打工去了。

楊喜花房子被縱火的事不了了之。知情人說,楊喜歡就懷疑是老三干的,對誰都言辭鑿鑿。可派出所把老三在電桿上銬了七天,讓他老實交待,老三說,他沒干那事,一個村子,又是堂哥家,還粘連著親戚,打死他也不會干那種缺德事。還有人私下說,有一段時間,老三晚上一直去楊喜花家,東拉西扯的,都十二點了,還磨蹭著不回家。幾次后,楊喜花好像很煩,但拿老三沒轍兒。與楊喜花住鄰居的張四炮壓著嗓子對人說,老三這幾年干活掙的錢,恐怕都流到了楊喜花的炕席下。

人們哈哈笑。

老三這一次到石子廠,打了半年工沒回家。楊喜花說,那賊怕了,連家都不敢回。楊喜云也說,老三小時候就是個三只手,啥壞事都能做出來。俺姐姐房子不是他燒的,我楊字倒著寫!

在石子廠,劉老二和老三喝酒時,說那事很蹊蹺,到底是誰干的。我相信你老三不會干那事兒,不是爺們兒。老三笑笑說,誰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干誰的。劉老二小眼睛轉了幾下,捋了捋嘴邊小胡子,點了點說,嗯,兄弟,這句話你說的太水平。來,咱兄弟倆干一個!

等老三再次在村莊出現(xiàn),是和劉老二各自扛了行李卷,一頭汗水地回到家,已經(jīng)是初秋了。村莊到處都是茅草樹木和莊稼,麻雀貼地飛,黃鸝凌空越。在家里待了幾天,老三也不幫爹娘下地干活,也不去誰家走動,一個人悶著,餓了煮方便面吃,渴了在院子里摘蘋果啃。娘說,三兒,心里有事兒啊。老三頭也不抬說,沒事兒。娘說,俺托你姑姑給你說媳婦唻。老三眼睛也不眨,嗯一聲,起身就出門了。

玉米抽穗時候,老三又走了,還是和劉老二,說去附近一個石英礦干活。老三會裝置炸藥,老板就讓他專職放炮,體力上輕松,拿的錢還比在井下掄鎬頭的人多一倍。半個多月后,玉米穗子長成,纓子變枯。連續(xù)一個多月不下雨,玉米,豆子,花生,谷子都快被拔根了。村人合伙買了水泵,從河溝往地里抽水澆地。楊喜云和老三二哥正在忙活著拉水管子,劉老二騎著摩托車,上氣不接下氣跑著喊:快去石英礦,老三出事了!

老三確實出事了,點著炮沒出礦洞,就炸了,人四分五裂,掛在樹杈上。礦上組織人尋找,只尋到一條腿,還只是大腿。老三爹娘聽說了,當場癱倒在地。楊喜云和他二哥跑到礦上,二話不說,坐在地上就大哭,說可憐的老三啊,你還沒娶媳婦,你還有老娘,你咋這么狠心,就這樣走了唉。到下午,楊喜花也趕到了礦上,勸二妹不要哭了。二妹站在礦主新買的棺材前,睜著一雙杏眼,看自己男人和礦主在一邊樹蔭下爭吵。

天仍舊不下雨,老三卻回來了,半截腿和一些零散皮肉躺在棺材里,棺材沒進村,放在離村三里地一座橋邊。幾天過去了,還沒入土,一個月后,還在那里放著。村人不敢從那兒走,一個是害怕,比害怕還叫人難受的,是腐爛的味道。那味道乘著一整天的烈日和傍晚的微風,向村莊擴散。

二個月后的一天,老三大哥二哥叫人幫忙,把老三入土為安。爹躺在土炕上眼淚鼻涕地對老大老二說,去屋里看看三兒還有些啥,一塊裝進去,都給他帶去吧。娘說,這事兒還是俺去吧。娘說完,就緩慢出了房間,扶著墻,到老三房子里去,好久,抱出一大摞各式各樣的衣服來,遞給老大,老大轉遞給老二。老二向后看看,沒人,就自個放在了準備拉老三棺材的拖拉機上。晚上,娘用手捅了捅似睡不睡的丈夫,說,他爹,你看這個是金子的吧?爹哼呀著翻過身,打手電看了看,又咬了咬,說是金戒指吧。娘說,這三兒,活著時候連個媳婦都沒訂下,買這個給誰哪?

爹哼哼著不吭聲,娘嘆了一口氣,轉身向著黑墻也睡去了。

責任編輯 李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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