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利

在市場深度調整期，古籍善本卻成了逆勢上揚的板塊，行情穩中有升。迄今為止，3件價格過億的古籍善本，有兩件出現在今年春拍。在過云樓藏書的傳奇之后，這項被認為是小眾的板塊，以特有的學術性和穩定性，成為億元俱樂部里的重要一員，帶動了一輪主流市場板塊之外的新高潮。

據雅昌藝術網統計，以香港和內地12家重要指標拍賣公司的成交數據為基準，2018年春古籍善本板塊共上拍了3449件標的，總成交額為6.4億元。

就上拍數量來說，今季春拍比2017年秋還略有下降，成交額卻比2017年全年還高，同比上漲174%，環比上漲81%，漲幅驚人。繼2012年“過云樓藏書”首次過億之后，今年出現在拍賣市場的香港蘇富比的明宣德御制《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以2.39億港幣易手成為世界最貴佛經、中國嘉德1.104億元的曹錕舊藏陳鑒（宋）輯《石壁精舍音注唐書詳節》成為本季最貴宋刻孤本。這兩件高價拍品很明顯地拉升了今季春拍的總成交額，從古籍與寫經兩條線索，正式把古籍善本帶入市場新高度。

寫經領跑2018春拍古籍善本板塊

在2018年4月3日上午，香港蘇富比2018年春拍“佛慧昭明-宣德御制大般若經”單品專場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槌。這件重點標的在拍賣前就被寄予厚望，預計成交價格將會超過9000萬港幣，在當日的拍賣現場中，是以6500萬港幣起拍，最終是以2.1億港幣落槌，加傭金以238807500港幣成交，一舉創下了世界最貴佛經的最高價紀錄！

香港蘇富比中國瓷器及工藝部資深專家沈恩文曾表示，這次賣出的佛經絕無僅有，從明代以來經過600多年的傳承，仍能保存得這么完好，實在非常難得。而這部經典采用的羊腦箋制作技術在清代基本上已經失傳，更顯珍貴。

佛經為記載佛語和佛陀教法的經典，由印度傳入中原并被釋譯。抄經弘法，如同鑄造佛像，被視為功表誠心，感德無量。所以，御制佛經用料講究。宣德年間，宣宗詔命圣僧慧進對寫金字，主持抄寫四大部經，其中當有御制《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現幸存10卷，羊腦箋本泥金，字體澄凈秀逸如浮云，品相尤佳，除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宣德御制《大寶積經》與《大涅盤經》外，目前沒有見到過其他同類藏品。

這套上拍的明宣德佛經據錄早于1917年已為京都貴族珍存，再經 Fujio Fujii 及 Thomas Phillips 三世上校所蓄，秘藏不露，直至2014年大英博物館明朝大展才重現世間，極為難得。

這股“寫經熱”從香港春拍一直燒到了內地春拍

梳理2018春拍古籍善本成交TOP30榜單可以發現，佛經表現最為搶眼，總共15件上榜，這些拍品溢價頗高（高的超估價二十三十倍，30%的拍品超估價10倍），多是隋唐至宋代，涉及香港蘇富比、北京保利、中國嘉德、北京榮寶、中貿圣佳、西泠印社這6家拍賣公司。

其中，北京榮寶占7席位，這些拍品均屬于北京榮寶首次設立的“一念蓮花開·敦煌寫經及佛教藝術專場”的“敦煌寫經專題”。這一專題共10件拍品均被評定為國家一級文物，全部成交，總成交額高達4760.3萬元，7件拍品超百萬成交，1件過千萬成交，大多數拍品超低估價數十倍成交，溢價頗高。特別是日本著名藏家舊藏大谷光瑞藏品，是極為少見的大谷散藏，這件8世紀的敦煌寫經《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十七》以60萬元起拍，經過近百口叫價，最終以1950萬落槌，加傭金以2242.5萬元成交，超低估價37倍多，奪得本場桂冠，占“敦煌寫經專題”總成績的一半，可見高價拍品拉高了總成績。

為何這卷敦煌寫經價格更高呢？

本卷寫經首缺尾全，有烏絲欄，紙張有簾紋，整卷裝裱，從書法來看是一件難能可貴的吐蕃寫經中的精品之作，通卷字體規整流暢，心正筆正，抄寫虔誠。從我們目前可以查到的資料來看，敦煌寶藏4次大的流散，分別是英國的斯坦因、法國伯希和、俄羅斯奧登堡和日本的大谷光瑞，歐洲的3批比較完整的分藏于各自國家的博物館。而大谷光瑞收藏的敦煌寫經長卷基本都經過二樂莊的裝裱，這也成為大谷藏品的標志，后來較為集中地收藏于國家圖書館、韓國國立博物館、日本京都龍谷大學、旅順博物館。流散于世的極少，據統計大概只有四五件，民國期間羅振玉曾得到一卷大谷藏經，以為重寶，作有長跋，后入藏國圖。

本身的歷史文化、藝術價值和有序的遞藏已然決定了它的高價。本次北京榮寶上拍的這件《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二十七，在1912年羅振玉和橘瑞超共同整理的《日本橘式敦煌將來藏經目錄》中已有著錄。這是日本大谷探險隊當年從敦煌莫高窟王道士的手中“買”出來，帶到日本，經大谷光瑞、橘瑞超和日本京都著名藏家遞藏后，最后由榮寶齋征集回來的一件拍品。裝幀為典型的二樂莊裝裱方式，品相完好，已被國家文物局評定為國家一級文物。

古書恒古，隨時間推移就會更古；好書恒貴，隨時間推移將更珍貴。

宋刻本是熱點

說完“寫經熱”，再聊聊歷代刻本。共4件上榜，在目前的拍賣市場中最吸引眼球的仍是宋刻本，可謂“一頁宋版一兩金”。2018春拍古籍善本成交價TOP30榜單的第二名，亦是本季最貴、“最美的宋刻孤本”——中國嘉德春拍1.104億元成交的曹錕舊藏陳鑒（宋）輯《石壁精舍音注唐書詳節》。

時間回到6月20日下午，中國嘉德春拍“逢辰現世——曹錕舊藏宋刻孤本《石壁精舍音注唐書詳節》”專場，這個只有一件拍品的特設專場，吸引了眾多藏家的關注。拍品從2800萬元起拍，經過十多分鐘的激烈競價，以9600萬元落槌，加傭金最終成交價為1.104億元。

這部陳鑒輯《石壁精舍音注唐書詳節》共51冊，160卷，僅見著錄于北京線裝書局出版《中國古籍善本總目》。

在它存在的近千年時間里，被人秘藏，未曾見于其他任何一本書目著錄。此部宋刻孤本目前已知還有4冊零本，分別被收藏在中國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和南京圖書館。1980年5月全國古籍善本書目普查開啟之后，此書曾驚鴻一現，但未及窺得全豹，它又從公眾的視野中消失。這部秘藏千年的宋刻孤本《石壁精舍音注唐書詳節》再次驚現于世，創造了書林一段傳奇，以1.104億元的高價成交，可謂實至名歸。

在古籍部分結束后，中國古籍善本部總經理宋皓表示：“嘉德古籍今季春拍《古籍善本 金石碑帖》、《筆墨文章—信札寫本》兩個常設專場的平均成交率為83%。這是今春拍賣最令我們欣慰的成績，這說明我們對拍品的市場定位準確，對于拍品學術文化的堅持也已獲得市場的認可。新買家的不斷進入也是高成交的原因之一，這更加體現了嘉德古籍這個金字招牌的巨大魅力。

特設專場宋刻孤本最終以1.104億的成交價，創造了古籍善本的世界紀錄，也為中國古籍收藏市場打開了一扇想象的窗戶。大資金的進入，未來將會使古籍市場的收藏結構和格局發生新的變化。胡適先生《嘗試集》第二編稿本也以1150萬元的價格成交，創造了胡適先生單件作品的新成交紀錄?！?h3>天祿琳瑯著錄仍受追捧

乾隆一朝，是中國古代宮廷收藏的鼎盛時期，“天祿琳瑯”與“石渠寶笈”、“秘殿珠林”、“西清古鑒”共同構建了乾隆皇帝的收藏體系。此次中貿圣佳春拍延續以往的古籍品質，主打清宮舊藏，“天祿琳瑯”現已成為中貿圣佳的金字招牌。今年6月20日下午，中貿圣佳“璀璨”專場中，市面可見唯一一部帶乾隆御題自作詩的宋版天祿琳瑯《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以3047萬元人民幣的超高價格成交，共計6本，平均一本500萬元，再次刷新天祿琳瑯拍賣的世界紀錄。更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天祿琳瑯的世界紀錄同樣是由中貿圣佳打破的：2016年春拍首拍清宮“天祿琳瑯”舊藏兩本《纂圖互注揚子法言》，被定為國家一級文物，從90萬估價瞬間飆升至2000萬元落槌，最終以2300萬元成交，超估價25倍之多，同年秋拍的也全部成交。

古籍拍場捷報頻傳，更令人驚喜的是，在2018年7月9日剛結束的西泠春拍古籍專場中首現拍場的“生面孔”——北宋《開寶藏》附元代《普寧藏刊記》殘葉，開始拍賣后接連出現加價10萬～20萬元的直接報價，從6萬元起拍，直至以276萬元成交，創造了宋版單頁最高紀錄。

《開寶藏》則是我國第一部雕版佛教大藏經，為北宋官版大藏經，在版刻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且存世極稀，現僅山西省博物館、中國國家圖書館等8家公藏機構保存12卷，另有部分殘片，可謂罕有。西泠春拍中，此件存有北宋開寶七年（974）刊記、印工名、北宋大觀二年（1108）施經供養題記，并經葉恭綽《歷代藏經考略》出版，另有《普寧藏》殘葉，存經尾跋文一紙。

總之，藝術品收藏既需要經濟實力，又考驗知識積累。由于古籍涉及歷史、社會、文化、藝術等諸多方面的因素，古籍收藏，對藏者的文化底蘊和功底具有較高要求，這也是導致古籍收藏較為小眾的原因之一。而在古籍收藏過程中，藏品的稀缺性固然重要，但稀缺藏品同時意味著較高的價格。對于普通收藏者來說，應通過對古籍相關知識的了解，拓展古籍收藏的關注點，而不應把目光局限在個別熱門藏品上。

有業內人士指出，想要進入古籍收藏的收藏者，應多學多看古籍入門書，如陸昕的《閑話藏書》、田濤的《田說古籍》、謝其樂的《古書收藏》等。同時，收藏古籍需遵循一定原則，如對同一時期的古籍，可把握“刻本優于印本，初刻優于翻刻，套色優于單色，圖畫優于文字”的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