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夏青
(濟南市土地征收和綜合整治服務中心,山東 濟南 250102)
隨著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1],傳統的城鄉二元結構已不適應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形勢,主要表現在城鄉土地利用要素配置失衡[2]、城鄉產業發展不均衡[3]、城鄉基本公共服務不均[4]、城鄉土地利用空間規劃不合理[5]等諸多方面[6],嚴重制約我國經濟社會的均衡化和合理化發展。作為推進城鄉均衡發展的重要抓手,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耦合性協調受到了國內外學界的普遍關注:一方面聚焦于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融合發展的理論機制,側重于定性研究。國外學者主要從城鄉關系方面進行剖析,基于城鄉融合理論,對城鄉互補[7]、城鄉互助[8]及二者協調理論機制[9]進行了探究。近年來,國內學者將城鄉融合發展與新時代相結合,致力于回答了“新時代時期下的城鄉土地利用應如何發展”[10]、“新時代時期應實現怎樣的城鄉發展空間格局”[11],并在此基礎上研判了馬克思主義歷史觀下城鄉融合發展理論邏輯及其理論指南[12],探究其內生機理,歸納分析馬克思主義城鄉融合理論運用,并將新型城鎮化戰略耦合機制、城鄉要素雙向流動等納入了新的研究范疇[13]。探究了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和協調可實現的路徑,即側重于定量研究。兩者耦合性協調特征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模型的構建與方法的應用,根據現代科學理論,學者們引入城鄉耦合區域系統的非線性動力模型,提取耦合度指標,以反映整個系統的演化和城市主導相關系統與農村主導相關系統的協調程度[14],研究方法也逐漸由比值法、泰爾指數等單一研究方法向熵值法[15]、耦合模型[16-17]等綜合評價研究方法過渡,將人口[18]、經濟[19]和土地[20]等多維要素嵌入到城鄉耦合發展的研究中,更全面反映兩者耦合性特征。
已有文獻對我國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的耦合性發展從理論與實證方面均提供了良好借鑒,但仍然存在一定不足,主要體現在理論研究仍多于實證研究,尤其是隨著我國城鎮化的快速發展,基于定量研究的兩者耦合性特征還未完全揭示;此外,將城鄉融合發展成果與土地利用規劃應用相結合的研究還相對較少[21]。本文以山東省為研究區域,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采用熵權法、耦合協調模型等方法建立評價指標體系,對山東省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特征進行探究,并提出了可供參考的經驗借鑒。
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是促進城鄉土地合理利用的“一體兩翼”,兩者相互影響、相互促進[22]。新型城鎮化的推進能夠加速資源要素在城鄉間流動,吸納鄉村剩余勞動力,促進鄉村土地集約節約利用,進而提高其文明發展水平、補齊鄉村發展短板。鄉村振興能夠保障在城鎮化過程中所產生的農產品需要,同時也能夠促進城鄉土地規劃更加合理高效,從而可以縮小城鄉之間的差距,城鄉實現共同發展和富裕。
為了更加科學和準確地反映出山東省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之間的關系,在參考已有研究的基礎上[23-24],本文選取了最能凸顯新型城鎮化的人口、經濟、土地3個維度特征的6個指標,及最能凸顯鄉村振興的生產、生活、生態3個方面6個指標,構建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評價指標體系(表1)。由于各指標單位量綱不一致,采用min-max極差標準化方法,將指標值統一標準化至0~1之間,進而采用熵權法確定指標權重。
首先,采用綜合評價法加權求和,測度2020年山東省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綜合結果,見公式(1):
(1)
式中:K—山東省16市新型城鎮化/鄉村振興的綜合指數;Wj—權重,Sk—標準化后的指標值。

表1 山東省2020年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評價指標體系
其次,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作為兩個復雜的系統,互促互動、彼此制約,只有兩者相互配合才能走向有序發展。耦合協調模型能夠很好的表征系統間相互作用程度,以及在相互作用下協調狀況如何,主要分為耦合度和協調度兩個函數,見公式(2):
(2)
式中:C1—耦合度,取值范圍為0~1,Ui、Si—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的綜合評價指數。耦合度越高代表系統間相互作用越強。然而,耦合度只能表征系統間相互作用,但無法區別這種作用是否協調,因此引入協調度公式,見公式(3):
(3)
式中:C—耦合度,D—協調度,取值范圍為0~1,其值越大說明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越協調,T為地市綜合評價指數,α、β—系數,取值0.5。根據自然間斷點法,將耦合度、協調度分別劃分為三種等級:(0.7,0.8]低水平耦合,(0.8,0.94]中水平耦合,(0.94,1]高水平耦合;(0.37,0.49]低水平協調,(0.49,0.65]中水平協調,(0.65,1]高水平協調。
本文以2020年度為時間節點,山東省16市為研究區,研究數據包括空間數據和屬性數據兩部分。其中空間數據來自自然資源部主管的全國地理信息資源目錄服務系統(https://www.webmap.cn/),主要用于山東行政邊界剪裁;屬性數據主要來自于2021年《山東省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由表2可以看出,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總體表現為不均衡特征,各地市綜合評價結果差距大。

表2 山東省16地市2020年度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綜合評價結果
(1)新型城鎮化綜合評價結果差距較大,青島、濟南評價結果最好,可以看出濟南和青島的土地城鎮化、經濟城鎮化以及人口城鎮化排名較高,說明兩城市城鎮化發展居于前列,煙臺的評價結果為0.6734,與濟南、青島差距較大,出現了斷層式發展,說明山東省新型城鎮化的發展存在“極化”現象。淄博、威海、東營、濰坊、日照、泰安和濱州7個地市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接近,與濟南、青島相比,存在土地集約利用度低下等問題,導致其新型城鎮化發展程度較低,但具備較強的發展潛力。菏澤新型城鎮化綜合評價指數最低,與其他城市差距很大。
(2)鄉村振興綜合評價結果相比于新型城鎮化綜合評價結果總體略低,但城市間差距相對較小。青島、威海的鄉村振興綜合評價指數最高,農村土地利用效率高,農村產業發展較為突出。濟南、青島的新型城鎮化發展較鄉村發展更快,兩者并未實現同步均衡化發展。菏澤新型城鎮化發展落后于鄉村振興,說明菏澤更注重鄉村建設。
綜上所述,山東省16地市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綜合耦合協調并未實現同步均衡化發展,但就兩者綜合結果來看,依然突出了青島、煙臺等城市的中心地位,表征了上述城市在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所發揮的引領示范作用。未來濟南等城鄉發展差距較大地區的土地利用規劃、城市發展規劃等應更加注重協調對城鄉不同類型用地的謀劃,通過控制城鄉用地量促進城市高效發展。
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度空間部分區域差異顯著,以高水平耦合為主,且呈“工”字形分布(圖1)。
(1)山東省低、中、高耦合度城市個數占比分別為12.5%、12.5%、75%,低水平耦合主要為棗莊、日照。日照經濟產業結構相對單一,受到全球經濟遇冷和疫情環境下經濟下行壓力的沖擊,經濟社會發展韌性不足,使得城鎮化發展和鄉村振興之間響應不敏感。日照多丘陵、山地,受制于自然條件影響,在城鎮化過程中不宜大規模推進,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之間的相互作用程度。棗莊受制于偏安一隅的地理位置、較小的地域面積與較少的人口,其城鎮化綜合水平相對較低,相互作用并不強烈。
(2)中水平耦合城市為濱州、東營和泰安,三市位于山東省中北部,地勢平坦,為主要的傳統農產區,新型城鎮化對鄉村振興的生產、生活、生態反哺能力不足,同時鄉村的發展對城鎮化推進也并未起到應有的作用。
(3)高耦合度城市主要分布在濟南—青島沿線以及菏澤—臨沂沿線,依托濟南、青島等區域性發展中心,其沿線城市能夠利用發達的二三產業實現以城帶鄉,同時周邊鄉村能夠支撐其新型城鎮化進程。菏澤、臨沂近年來社會發展迅速,城鄉聯動性強,因此相互作用明顯。

1—(0.7,0.8]低水平耦合;2—(0.8,0.94]中水平耦合;3—(0.94,1]高水平耦合圖1 山東省2020年新型城鎮化與 鄉村振興耦合度空間分布特征
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協調度空間部分“東高西低”,以低水平協調為主(圖2)。
(1)山東省低、中、高協調度城市個數占比分別為50%、25%、25%,高水平協調城市為青島、煙臺、威海、淄博,4個城市的城鎮化發展程度相對較高,屬于山東省經濟發展的第一梯隊。發達地區在發展過程中能維持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同步協調變化。得益于近年來區域協同發展、城鄉一體化建設、美麗新農村建設、三支一扶和鄉村三通等政策的推動。通過建立跨區域的城鄉聯系,尤其是充分發揮膠東經濟圈的輻射帶動作用,打通城鄉發展二元結構壁壘,城鄉居民生活質量和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城鄉產業聯動協調可持續發展,使得青島、煙臺、威海的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能夠協調有序推進,互促互進。
(2)中水平協調城市為濟南、東營、濰坊和泰安四市,以上城市均為高耦合度城市,但是其協調度卻相對較低,說明盡管其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互動強烈但有失協調,后續仍需加大對其城鎮化與鄉村發展的調整,不可偏廢,實現共同協調發展。
(3)低水平協調仍占據山東省的絕大部分城市,主要分布于山東省中西部地區,以魯西、魯南和魯西北地區為主,經濟發展水平和協調能力相對東部沿海城市較低,既應因地制宜分類施策推動其共同發展,也要充分發揮青島—濟南軸線的輻射擴散作用,實施“點上示范、面上突破”連片式推進發展,聚焦城鄉產業深度融合,多元差異化、特色化發展,最終形成以城帶鄉、以鄉興城的發展體系。
綜上所述,山東省中西部城市城鄉發展低協調仍為主流,針對特色村鎮,可通過加強農村專項規劃和縣、鄉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編制更加規范謀劃其長遠特色化發展。針對城鎮地區要通過土地整治和城市更新,統籌土地資源的開發、利用和保護,控制建設用地規模,進而促進城鄉又好又快發展。

1—(0.37,0.49]低水平協調;2—(0.49,0.65]中水平協調;3—(0.65,1]高水平協調圖2 山東省2020年新型城鎮化與 鄉村振興協調度空間分布特征
充分發揮2020年《關于公布首批省級城鄉發展試驗區名單的通知》等相關政策的協同帶動作用,實現16地市城鄉發展協調的共同任務,主抓各地市主要任務,構建完善的城際配套任務,以政策引領城鄉發展協調。在政策扶持協同下,打破城市地域不均衡發展狀態,既要推進山東省城市之間的發展平衡度,也要促進地市城鄉土地利用空間的協調性,尤其提升耦合度和協調度均較低的濱州、日照、棗莊等城市的協調度,推動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空間布局均衡發展。
堅決打破阻礙山東省城鄉要素雙向流動壁壘,建立健全城鄉要素互聯互通機制,在城鄉間促進人流、資金、信息、土地和市場等要素良性循環,尤其是推進山東省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政策和耕地占補平衡政策,盤活鄉村閑置土地資源,積極推進宅基地入市流轉,合理優化城市建設用地,在城鄉之間建立合理的土地征收、土地補償等多元化保障機制,實現城鄉土地利用效率最大化,進而推動城市的土地城鎮化和農村產業最優化發展。
積極探索山東省城市和鄉村各自發展的優勢動能,構建以城帶鄉,以鄉促城的良好發展模式。一方面,按照“多規合一”的要求,以國土空間規劃為藍本,合理規劃城鎮土地、城鎮人口和城鎮經濟活動布局,定位城市發展角色,實現一、二、三產合理發展;另一方面充分利用鄉村特色產業,依據優勢地理區位與資源建立鄉村產業園,打造特色小鎮,推動農村就地城鎮化,與城市發展相銜接,從而實現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發展。
整合城鄉土地利用規劃,加強土地集約利用是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發展的重要保障。應以《山東省土地利用總體規劃》《山東省國土空間規劃》等為總方針,明確山東省短期和長期的土地利用戰略,統籌好山東省土地資源的開發、利用、整治和保護,合理有序安排山東省各市和各行業用地。協調城鄉用地需求,加強各地市土地利用調控,嚴格控制城鄉建設用地總量,既要滿足基礎設施用地和優化配置城鎮工礦用地,也要保障農村基本農田紅線不動搖,提高耕地質量。協調好城鄉土地利用與生態建設之間的關系,各地市因地制宜改善生態環境,通過土地用途管制等措施創建城鄉友好型土地利用模式,城市和農村要合理開展土地復墾等工作。
本文通過熵權法和耦合協調模型,對山東省16地市的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的耦合特征進行了研究。
(1)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總體表現出不均衡特征,各地市綜合評價結果差距較大。16地市新型城鎮化出現了斷層式發展,各城市城鎮化發展水平相差較大,且低水平城市數量較多,具有較大的發展空間。鄉村振興發展差距較小,各地市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鄉村的生產興旺、生活富裕和生態宜居的總體水平,但與新型城鎮化發展并未保持一致。
(2)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度空間部分區域差異顯著,以高水平耦合為主,且呈“工”字形分布。其中,中低耦合度城市為棗莊、日照、泰安、濱州、東營,高耦合度城市主要分布于我國魯中、膠東和魯南地區,形成以濟南和青島為中心的“工”字型分布特征。
(3)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協調度空間部分“東高西低”,以低水平協調為主。低協調度城市數量多,分布廣,主要集中于魯北、魯西北和魯南地區,中協調度城市為濟南、東營、濰坊、泰安,高協調度城市為青島、煙臺、威海、淄博,上述城市也是山東省經濟社會排名靠前的城市,具有較強的城鄉發展協調能力。
(4)山東省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耦合協調發展程度還有進一步提高的空間。要利用好國家和山東省政府發布的相關政策文件,從城鄉發展空間維度均衡地市之間、城鄉之間的耦合空間布局。完善山東省城鄉各類要素流動機制,尤其是盤活農村閑置土地資源,實現城鄉土地要素互動發展。探索城鄉各自發展優勢動能,推動城鄉人口、土地和經濟的一體發展。整合城鄉土地利用規劃,協調城鄉用地矛盾,做到在保證城市建設用地需求和農村基本農田保護的基礎上,構建城鄉用地與生態保護的和諧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