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山又回歸大山的90后

大萌原名李偉，1994年出生于云南紅河州的一個哈尼族村落。在他童年的記憶里，家鄉最大的特點就是山多。為了上學，他和小伙伴們不得不在清晨5點就起床，舉著火把，在大山里步行一個半小時。

為此，他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考上大學，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心里有了目標，學習就有了動力，最終他如愿以償，考入西北民族大學，成為村里第一個走出去的大學生。

在大學里，多彩的校園生活讓大萌對未來充滿了期待。每年假期，他都利用勤工儉學掙到的錢，帶著相機游歷祖國的大好河山。

大學畢業后，22歲的大萌成為一名職業旅行體驗師，專門為一些旅游平臺機構推出的線路進行體驗并反饋。

按理說，這份工作非常適合大萌，可奇怪的是，面對旅途中精彩紛呈、風格各異的風景，大萌卻覺得自己像一片漂在水面上的浮萍，沒有根，心里很不踏實。他開始經常性地在路上思念家鄉的山水，思念家里的親人。

2019年，大萌回了一趟老家，他與外婆對話時，許多哈尼語到了嘴邊卻說不出。此時，他才突然發現：“小時候拼命想走出大山，但真正想要的東西，一直都在故鄉。”他真切地意識到故鄉民族文化的流失，也想憑自己所能，為家鄉做點什么。

于是，他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回到故鄉，把在外面所收獲的見聞學識帶回大山里，不只是為了改變自己，也是為改變更多人的命運。

尋尋覓覓邂逅牛油果

2020年年初，受一位佤族朋友的邀請，大萌來到孟連。

有一天，大萌和朋友外出，當他看到一片牛油果森林，從山頂一直綿延到山腳時，心里十分震撼。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國內也可以種植牛油果。

大萌覺得自己可以在這里做點事情。于是，2021年年初，他帶著妻子搬到孟連，在這里定居。

2021年4月，大萌承包了20畝土地，建立起牛油果基地，取名“牛友果星球”，并種下了第一批牛油果苗。

彼時，對于牛油果，大萌幾乎一無所知。種植的地要怎么選？灌溉的水要怎么辦？種植坑位之間的距離多少合適……這些具體的問題，他都一臉蒙。

更重要的是，牛油果是國外引進的水果，在國內沒有太多的種植經驗可借鑒，而且種植成本高、周期長，三年才見效益，風險還是很大的。

大萌沒有退縮，他像當地的村民那樣，背著一個用肥料袋子改制而成的挎包，開始下地干活。漸漸地，大萌學會了育苗、挖地、修枝、修籬笆……“困難每天都有，但我一個個去嘗試、去解決，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大萌其實并不是自己想當“農場主”，他的初心是希望通過種植牛油果，幫助當地的村民實現增收。可是，當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村民，大家的反應并不積極。很多人對牛油果這種新興的外來作物持懷疑態度。為打消村民們的顧慮，大萌告訴他們：“只管種就行，其他的事由我負責。”他免費給村民提供果苗，貼心地教他們種植技術，逐漸獲得大家信賴。

幾年下來，牛油果開始在孟連生根發芽，村民們的收入大幅度提升。

讓牛油果火出圈

種植牛油果是有心之舉，給牛油果拍照則是一次意外。

有一天，大萌經過一位阿婆經營的小賣部，看見阿婆手里拿著牛油果，就像頭戴式耳機的耳罩。“腦洞大開”的他用手邊現成的牛油果材料進行了簡單布置，給阿婆拍了一張照片（圖1）。這張照片傳到網絡平臺后，獲得眾多網友的好評，大家很想了解照片背后的故事。

這給了大萌啟發，他意識到影像具有超越記錄本身的力量。于是，大萌在管理農場之余，開始拿起相機，捕捉身邊人與事的精彩瞬間。“希望通過鏡頭，讓牛油果背后鮮活的生命被看見。”

女孩榕榕是大萌記錄的眾多村民當中的一個。有一次，榕榕到大萌的農場玩，大萌就為她拍了一組照片，取名為《佤族少女和她的牛油果》。其中有一張照片大萌最滿意，畫面上，一只從枝條上掛落的牛油果擋在榕榕的一只眼睛前，榕榕露出了淳樸的笑容（圖2）。

沒有過多的修飾，也不用做任何宣傳。2023年，這張照片登上了《中國新聞周刊·南亞版》封面，還出現在昆明長水機場航站樓和上海地鐵二號線車廂等地方，成為宣傳推廣云南旅游文化的名片。

隨著一系列圖片的發布，大萌的“牛友果星球”走進了人們的視野，很多人由此知道了有一個叫孟連的地方，那里盛產的牛油果品質很好，訂單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飛來。

如今，大萌種植的牛油果面積從最初的23畝擴大到了300多畝。除了牛油果外，他還種植咖啡、檸檬等。大萌說，他在孟連的土地承包合同簽了30年，這意味著他的后半輩子要跟這片土地綁定了，自己會積極去探索、創造，為這片土地帶來更多的可能性。

（摘自《山東青年》2024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