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鳴也要講禮貌

徐家德

走在馬路上，看到一些運輸車輛上，都寫著“禮貌行車”的字樣；走到商店里，看到墻上也貼著“禮貌服務”的標語，這使我感覺到，雖然經過文化大革命那十年浩劫，但我們中華民族的文明傳統并沒有丟掉，并且正在發揚光大，把一段時間里不講禮貌的社會風氣改造過來。這實在是可喜的現象。

然而，由此也使我想起了另一種不健康的現象。

現在，百家爭鳴之風已經吹進了我們的文藝界和學術界。各種不同觀點、甚至截然相反的觀點的文字在報刊上時有所見。這是好現象、好風氣，應該大力提倡。辯論出真理，通過百家爭鳴，人們將可以統一思想、提高認識。許多有價值、有見地的學術思想和觀點，將通過百家爭鳴而建立起來。

但是，與此同時，人們注意到，有些爭鳴文章，作者所用的字句、語氣似乎頗失禮貌。明明可以平心靜氣展開討論的問題，作者卻又是嘲諷、又是挖苦，更有甚者，有時還免不了有意無意地揮動幾下棍子，似乎不對人家來一頓臭罵和拳打腳踢就很不過癮。我不禁要問，這種非同志式的爭鳴怎么能有助于開展學術討論呢？我們有沒有必要在爭鳴問題上也提倡講點禮貌呢？

也有人說，爭鳴文章就是要用嘲諷、挖苦，甚至打棍子、抓辮子的手法，否則無生氣，缺乏戰斗力，人家不要看。我認為這種觀點很成問題。因為看文章不是看它表面的字句，而是看它的內容和實質。一篇文章，它的觀點愈鮮明，邏輯性愈強，這篇文章就愈有生氣，就愈有戰斗力，被你批評的對象就愈能接受。如果將嘲諷、挖苦、打棍子、抓辮子作為一篇文章有生氣和有戰斗力的標志的話，那么我以為這實在是墮落，墮落到不學無術的流氓和政客的地位去了。在這方面，魯迅先生早有教導在先，他說：辱罵和恐嚇決不是戰斗。我想，這是值得某些作者同志引以為誡的。

當然，話還得說回來，對敵人，在文章中適當用一些嘲諷、挖苦的字句和語氣是未嘗不可的，但切忌辱罵和恐嚇，因為那并不是戰斗！我想正因為如此，所以胡喬木同志最近建議，新華社在國際新聞稿中取消“跳出來”、“拋出一個……”等等字樣，因為這些字樣毫無價值。新聞如此，爭鳴文章也理應如此。

愿講禮貌之風在精神文明的創導者們中間首先盛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