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做揠苗助長的農夫

胡愈三

我在英國當留學生，已經快兩年了。最近，收到家信，談到我的孩子明年將要考中學了，想到今年重點中學入學考試白熱化的競爭，真讓人不寒而栗。畢業班的學生早晨五點到校，晚上七點放學。對于老師們費盡心血的操勞，我從內心里欽佩；但是，對那些十一二歲的孩子們，我不禁感到同情和可憐，因為這種疲勞戰術只能摧殘他們幼小的身心。把他們關在學校里長達14個小時，又很少文體活動，豈不是毀了他們？據講，考試那天，有的家長親自送子女赴考場，而且等候在外面；孩子出來后說考得不好，便一個耳光打將過去。

兒童的智力發展有個過程，所謂“三歲看到老”之說純屬陳腐謬論。我從小生長在東北的一個偏僻農村，記憶兒時的情景，并沒有什么嚴師的苛求和因學習成績不好而吃父母的巴掌。廣闊的田野，濃蔭的樹林，美麗的小鳥，健壯的大馬，馴服的老牛，倔犟的毛驢和令人心醉神迷的蟈蟈……都給我以快樂。每天上學時間大約只有五個小時。在校學習成績雖不很好，然而大自然的陶冶，我至今仍感到對自己后來智力的發展起了良好的促進作用。

我曾到一位英國朋友家作客，了解到一點有關英國中小學生的情況。他們上午九點到校，下午三點放學，也沒有什么家庭作業。學校還經常組織手工、繪畫等展覽，有時還進行歌詠和體育比賽。那些饒有興趣的觀眾，不是別人，正是孩子們的家長。

天真活潑的小孩子整天被束縛在學校里，生活單調，放學后又有大量的家庭作業壓著，再加上考試和巴掌的威脅，不僅有礙身體發育，更有礙智力的發展。象這樣的教育方法，學生豈不成了籠中之鳥，老師和家長豈不成了揠苗助長的農夫？“望子成龍”之心雖無可非議，但人才成長的條件和規律卻不能忽視。我們祖國需要的是品質高尚、富有才華和體魄健壯的接班人，而不是頭腦遲鈍、身體纖弱的侏儒。為了后代，為了祖國的未來，請不要忘記揠苗助長的教訓！

編者注：參加“我們應該怎樣成長？”討論的來稿，請在信封上角注明“中學時代”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