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京風(fēng)土入畫圖

端木蕻良

我和羽儀論交，已有四十幾個年頭了。今年他恰滿八十高齡，仍在孜孜不倦地作畫，《舊京風(fēng)土畫集》就是他最近完成的作品。羽儀是名畫家王夢白的私淑弟子。他擅長花卉，兼善山水。他的畫和吳待秋、陳師曾等畫家的作品，在早年都曾被榮寶齋刻制水印版畫，作為藝術(shù)信箋發(fā)行。魯迅和鄭振鐸合作的《北平箋譜》，羽儀的畫箋，認為是長于小品的佳作，也為他們所賞識和選用。

羽儀早年留學(xué)美國，畢生從事鐵路技術(shù)工作。基于愛國熱忱，對工作奮力以從，對祖國的一草一木，都懷有濃厚的感情。在工作余暇，便借畫筆抒寫情懷。他的畫，純出自然，不雕不飾，情趣盎然，正和他的為人一樣，澹泊、真實。

當(dāng)桂林這座八桂名城被譽為“文化城”的時候，羽儀為湘桂鐵路建立發(fā)電廠，也來到了這山水勝地。當(dāng)時和他往來最多的有柳亞子、田漢、熊佛西、尹瘦石、陳邇冬、李白鳳等人。這些朋友，有的是詩人，有的是畫家。后來徐悲鴻也來到了桂林小住。他的到來，應(yīng)該說給桂林帶來了一次詩畫的熱潮。在那些日子里，連熊佛西也變得手癢，畫起畫來了。那時我故意給羽儀出點子，找一些過去畫家很少畫的冷門來和他為難，如畫豬、畫烏龜?shù)鹊取？墒怯饍x毫無難色，即席揮毫，神情畢肖，連悲鴻先生也為之擊節(jié)不止。

羽儀久居北京，對舊京有深厚的感情。面對美甲天下的桂林山水，更加深了對北京的懷念。他寓居牯巖(電廠所在地)，當(dāng)他把幾間老屋修建為客室時，特意按照北京四合院的格局，并按照北京習(xí)慣以重彩油漆柱梁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