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化
青年:我們團支部討論“怎樣做一個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守紀律的人”時,都覺得“紀律”無非就是“規規矩矩,這個不準,那個不行”,太枯燥,沒意思。聽說您正在寫一篇談“紀律和美”的文章,紀律怎么是美的呢?
筆者:還是讓我們先到生活中去看一看吧。
你一定看過《鋼鐵長城》這部大型紀錄片吧。閱兵場上,整齊的方陣,橫一條線,縱一條線,斜一條線,多少雙腳,一個步伐,一個足音,威武雄壯,氣勢磅礴。這時,人們會油然感受到一種崇高的美,深為嘆服。你可曾意識到蘊含其中的紀律的美?
現在,你又來到寧靜而又書聲瑯瑯的學校。這兒沒有磅礴的氣勢,沒有雄壯的姿態,然而,你在校園整潔的走廊、過道、教室、操場,看到同學們端正的坐姿,全神貫注的神情,和諧相處的氣氛,以及課外的集體活動,又可以感覺到蘊含其中的紀律美。如果你有十年動亂的學校生活體驗,那沒有玻璃的窗戶,骯臟的校園,亂哄哄的教室,動不動“造反”的氣氛,你的對比一定會更加強烈。
現在,你又來到規模宏大的建筑工地。這兒一片繁忙景象,穿梭不息的各種車輛,各司其職的諸多工種作業工人,堆積如山的建筑材料……你乍面對這一切,不覺眼花繚亂;但當你仔細觀察一番之后,你發現這兒一切又是那么井然有序,那么默契,你不禁贊嘆這兒的指揮,這兒的組織,同時也就產生了對與之相應的紀律的美感。
這就是我們社會生活中的紀律的美。協調、對稱、和諧,這些美的表現形式,在集體的紀律中同樣可以被發現。當你是單獨的個人時,似乎并不引人注意,可是當你置身于集體之中時,紀律的約束,使神奇的變化出現了,產生了力量、效率,也產生了美。亞里士多德認為:“美與不美,藝術作品與現實事物,分別就在于美的東西和藝術作品里,原來零散的因素結合成為統一體。”我想,我們的紀律也有類似的功能,它使零散個人的因素凝聚成一個美的統一體。這能給人以美感,也給置身其間的個人以美感。我們不能僅僅把紀律理解成死板的條文,“這個不準,那個不行”的背后,人們的活動則是豐富多采的。
青年,可是,您說的都是外在的美,形式的美呀!
筆者:上面所舉的例子偏重于外在美,但也不盡然。人民解放軍指戰員接受檢閱時的那種精神狀態,就顯現了內在的美。我們主張的紀律美確實應當是外在美和內在美的統一。一般來說,達到紀律的內在美的要求,比達到外在美的要求更難。當然,紀律的內在美一定會在外在美中得到表現,“有諸內,必形諸外”嘛1
青年:紀律的內在美是什么呢?
筆者:我想,在一個集體中,這就是高度的團結、統一。有了這種團結、統一,就能齊心協力,朝著一個奮斗目標前進,即使在困難面前,也能形成強烈的集體意識,表現出頑強持久的戰斗力。兩奪世界冠軍的中國女排,就是這樣的先進集體。女排的姑娘們,在日常緊張訓練中,在轉戰世界體壇中,表現了令人贊嘆的外在紀律美和內在紀律美。
對個人來說,這就是律已的情操。這是高度的思想意識修養培養出來的自制力所體現的心靈之美。一個人在集體生活中,在公共場合,能嚴以律已,固然體現了內在美;在單獨活動的時候,在沒有集體監督的情況下,仍能自覺律己,這更是難能可貴的內在美。“慎獨”,就是這種內在美的形態。你讀過鄧穎超同志回憶敬愛的周總理嚴格執行保密紀律的文章嗎?周總理以身作則,嚴格保守黨的機密。鄧穎超同志回憶道:“恩來同志知道的黨和國家的秘密多得很。我們之間仍是信守紀律,他不講,我不問;我不講,他也不問。”周總理患癌癥以后,對鄧穎超同志說:“我肚子里還裝著很多話沒有說。”鄧穎超同志回答說:“我肚子里也裝著很多話沒有說。”這兩位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革命情操多么高尚啊!這里面就閃耀著革命紀律的內在美。
蘇聯著名教育家馬卡連柯把紀律的美列為紀律的道德原則之一。他提出一個理論:“這就是紀律能美化集體。紀律的這一方面—紀律的美,紀律的美學—一是非常重要的。”在他的長篇小說《教育詩》中,一群流浪兒剛來到高爾基兒童教養院,一個個流里流氣,吊兒郎當,有懶惰成性的,有偷竊成癖的,有四鄉流竄的,成天滋事生非,簡直不堪造就。可是,他們經過一段時期的艱苦教育,嚴格訓練,一旦形成集體的紀律性,就讓人刮目相看了:內務整潔,精神抖擻,勞動有效率,生活有情趣。這一切,他們自己為之而自豪,他們感受的正是紀律的美。
總起來說,紀律的美是一種集體的美,也是人的行為的美,心靈的美;是外在的美,也是內在的美。
青年:美應該是一種享受,美感應是輕松愉悅的;而紀律畢竟是強制性的、嚴肅的呀!
筆者:其實,嚴肅的紀律同樣也能給人帶來輕松、愉悅的感覺。每天擠車上班的同志都會有同感:在車站上,秩序井然,大家遵守秩序,不慌不忙,依次上車,比起那秩序混亂、大家一擁而上、你推我擠、你爭我吵等情景來能不感到輕松、愉悅嗎?紀律雖然帶有強制性,但若通過人們的自覺性去實現時,紀律就不會再是一種負擔,而是成為一種自覺的需要,一種習慣。這時你也就不會有強制的感覺了。
紀律作為行為的規則,強制性規定“這個不準,那個不行”,是完全必要的,它是人們生活的一種準繩。開始的時候,有的人對此感到不習慣,是毫不奇怪的。在這種情況下,嚴肅的紀律的確顯得枯燥乏味。從不習慣到習慣有一個過程。你不是很喜歡芭蕾舞藝術嗎?演員在舞臺上亭亭玉立,轉圈,跳躍,何等自如,優美,輕快!然而,你如果去舞蹈學校參觀一下,你就會發現,那些基本功訓練是多么的枯燥、單調,日復一日,就是遵照規格做那幾個動作,教師在一旁一絲不茍地糾正著。及至進入舞步的訓練,又得受音樂旋律的約束,須經反復的練習。紀律的訓練也是如此,也要有個過程。“習慣成自然”。形成習慣之后,紀律就不再是外加的東西,而轉化為一個人的內在素養,成為他的品質的一部分,即在紀律中取得了自由。愿我們青年都能成為取得這種自由的人。
青年:您講的對我們很有啟發。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