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歌
歷史,是一條流不盡的河,又是一條特殊的河。諸多的流態和攜帶物:急浪、漩水、飛舟、浮草……雖然已經流失、過去,又還被記著,好讓后來者去回顧、思考和評說。
“五四”的紀念,又快到了。作為一個歷史工作者,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再現,讓那些過往的人、事,象當時那樣重新走出來。
“五四”——席卷全國的愛國運動,的確是波瀾壯闊的。但同時掀起的思想文化運動,也是波瀾壯闊的。愛國浪潮是五四運動的起點,而不是歸宿。“五四”的青年,這些拍浪翻騰的弄潮兒,剛從愛國運動的浪濤里翻涌出來,又立即投進到思想文化運動的激流里。他們將受到更嚴峻的鍛煉和考驗。不僅要舉起火炬去燒別人,還要燒自己,以選擇自己的方向和道路。這其中有的人成了鋼,有的人成了渣。
追慕新思潮
一個風雪寒冬的季節,有四個年青人正從杭州奔赴北京。他們是:俞秀松、施存統、周柏棣和傅彬然。其中,俞秀松是中國共產黨籌建時的社會主義青年團書記;施存統是黨正式成立后的第一任團中央書記。但這時,他們都是剛被驅逐出走的中等師范生。為什么被驅逐?又到北京去找誰?
這是1919年五四運動后不久的事。這年11月,他們和另外幾名同學辦的《浙江新潮》上,登了施存統的《非孝》一文。“非孝”,這還了得!正在女師念書的表妹也抱怨:“表哥!你害得我好苦!我為了你一篇文章,被母親痛罵一頓且不必說,還被許多同學冷嘲熱罵,說我是禽獸的表妹,我死辯也辯不清!”后來,施存統撰文解釋說,這年十月,他得知母親病危,急返家后,發現母親無人醫治,經詢問,回答說已經求過神靈,遲早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