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3月我從印度奉調回國,任國防部外事處長。從那時起到廬山會議,我和彭德懷將軍有許多次接觸。
我記得,第一次走上國防部五樓去見彭總,在門外喊了幾聲報告無應聲。我剛轉身要走,門開了,門內站著彭總。我立即向他敬禮,念了一串報告詞。他“嗯”一聲,回到他辦公桌前坐定,問道:“朱開印,你在國民黨軍隊干過嗎?”
我說:“沒有呀!”以為他要審查一下我的歷史。
他說:“沒當過國民黨來這套干什么!坐下嘛!”
我和他隔桌坐下了。心想,不是剛規定了這一套的嗎?
他推過一份文件,正是我事先送來的一個書面報告,內容是蘇聯軍事顧問要求參觀某個工程的。他說:“我們今后要常在一起商量問題,就免了這套過場戲吧。”接著他開始談正題:不能讓人家隨便接觸我們的軍事機密。以后對他們的這類要求不表態就是了。
以后,彭總繼續地透露了他和蘇聯人打交道的幾個原則——
不能凡事一邊倒!倒久了,你自己兩條腿干什么,還站得起來嗎?
熱情,但不要天真;謙虛,但不是跟著人家的屁股轉!
那時,我們外事處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和蘇聯軍事顧問打交道。彭總很強調向他們學習,曾經給一個部隊題過詞:“把蘇聯軍隊建設的先進經驗學到手”,他自己也是這么作的。我曾見過他專門請了蘇聯專家給他講蘇聯衛國戰爭史,講戰例,講軍事科學方面的新成果;在聽取一些顧問到部隊視察的匯報時,彭總總是一再征詢他們的意見,他邊聽邊記,虛心得象個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