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不走的“亂世佳人”

孫潤琴

菩薩心腸

瑪格麗特·米切爾1900年11月8日生于美國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市。她的父親是位名律師，兼任亞特蘭大歷史學會會長，母親和長兄也對當地的歷史深感興趣。她的故鄉亞特蘭大市是1861年至1865年美國南北戰爭時交通和軍用物資供應的中心，所以瑪格麗特從小就聽了許多南北戰爭的故事，她對美國這一場內戰了解很深。她也從小就學會了說故事的本領。

瑪格麗特個子很小，只有1.52米高，體重不超過45公斤，綠眼珠，赤褐色頭發，見過她的人說，她就象《飄》中她所描寫的郝思嘉。許多人都說她不可能寫出這樣偉大的杰作，因為她“太小”了。

瑪格麗特的精力充沛，帶點叛逆性。但另一方面瑪格麗特卻又有一副菩薩心腸。

她對貧苦者永遠寄以強烈的同情。她說:“假使讓更多人知道世界上發生的種種慘事，他們就不會自得其樂，毫不動心，情況就會改觀。警察如果能發揮暑天夜晚飄來的一陣涼風那樣的作用，就可以做很多事了。這并不是說人的心里總是冷冷的，只是因他們沒有看到，當然就不會動情了。”有好幾個晚上，她把當律師的哥哥從被窩里拉出來，到牢里去保釋犯罪的人。

未婚夫沙場陣亡

瑪格麗特看來很安詳，可是她也遭受過一般人難以承受的打擊。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她的未婚夫在法國戰場陣亡。1918年，她進當地的華盛頓神學院，畢業后又進史密斯大學，原盼望做個內科醫師，但是還沒讀滿一年，母親去世，她不得不休學回來照顧父親和長兄，參加社交活動，以后就沒有再進學校。從那時起，她開始寫一點小說劇本，但這些早期的作品都沒有發表過。

新女性作風

1922年她厭倦社交活動，進《亞特蘭大報》星期增刊工作，經常訪問政客、運動員、企業家、違法商人等，以筆名寫了好多篇訪問記，充分展露了她的才華，很得報社器重。1925年，她跟喬治亞電力公司廣告部經理約翰·馬許結婚。婚后住在一間破舊公寓里，門上貼了兩張卡片，一張寫著“約翰·馬許”，另一張寫著“瑪格麗特·米切爾”，不按照傳統寫“約翰·馬許夫婦”，這樣的新女性作風，使親友大為驚訝。

她在那家報社工作了4年，1926年，因足踝受傷，遲遲未愈，不能走路，只得辭職在家養傷。

瑪格麗特幼時就喜歡看書，為了鼓勵她讀書，母親規定讀完一本莎士比亞的劇本賞5分錢，讀完一本狄更斯的小說賞一毛錢。讀完一本勃爾·萊登的小說賞一毛五分錢。現在因為腳受傷而不能走路，正好利用這機會飽覽群書。從此，她的丈夫經常用車載一大堆書回家。有一天，他又累又煩，就建議她“不要再讀書了，干脆自己寫一本吧!”

十年一書

1926年，瑪格麗特26歲時在丈夫的激勵下，決心試寫一部描寫美國內戰故事的書。

當她拿起筆，幼時聽過的許多故事，就象泉水一樣，涌上心頭。有趣的是，她并不按照故事發生的時間順序寫作，她先從最后一章寫起，然后跳來跳去地寫。

好幾年過去了，她的壁柜里堆了好幾包小說的原稿。朋友們問她寫些什么?她笑著說:“當然是一本偉大的美國小說。”除了她的丈夫，她從不輕易地把這些原稿給旁人看，她常會嗤笑自己:“這些也許寫得不好，但我總得為那個時代做一點事呀!”寫了整整10年，裝原稿的袋子堆得好高好高。

一舉成名

1935年，美國麥克米倫出版公司副總經理哈洛特·萊森到亞特蘭大來發掘新作家。同來的同事羅伊絲·高樂是瑪格麗特的朋友，因為聽說瑪格麗特花了好幾年寫了一部小說，就慫恿萊森先生跟她聯系，她拒絕了兩次，不讓萊森看她的原稿。有一天傍晚，她到旅社大廳跟他通電話:“我現在在旅社大廳，如果你要我的原稿，就在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以前，快來拿吧!”

萊森到她家里，看見她小小的身體，埋在兩堆又高又臟的袋子中間。這時他就要趕到舊金山去，于是匆匆把那許多原稿塞在一個皮箱里，他剛走不久，瑪格麗特就打電報去:“我改變主意，速寄回。”她堅持說小說還沒完工。

可是萊森卻越看越高興，原稿很亂，小說的名字原來叫“明天又是前一天”也就是小說結尾時郝思嘉說的那句話，書中女主角的名字原來叫潘珊，郝思嘉是后來改的，然而小說可寫得真好!萊森決定出版。

有一天，瑪格麗特收到麥克米倫公司寄來的一張支票。

“赫!500塊!”她尖叫，“讓我躺下來吧!”

她的丈夫拿起支票仔細一看，說:“還不止呢!是5000元!”

《飄》創日銷五萬冊紀錄

這本后來改名為《飄》的小說，于1936年出版。立刻高踞暢銷書寶座。曾經創下一天銷售5萬冊的紀錄。出版后三星期內就印了17.6萬冊。半年銷了100萬冊。滿一年時共銷了150萬冊。到1939年共銷200萬冊。該書被美國書商同業公會選為當年杰出小說，紐約南方同鄉會頒給金牌獎，并榮獲1937年普利策小說獎。瑪格麗特只念了一年史密斯大學，于1939年頒給她榮譽碩士學位。除了飛越大西洋的空軍英雄林白，和羅斯福總統以外，美國歷史上沒有人比她更出風頭。

1939年，美國好萊塢影業巨子塞茲尼克決定把這部小說搬上銀幕，拍成了一部三小時又三刻鐘的破紀錄長片——《亂世佳人》，著力刻畫了一個冷酷的莊園主女兒郝思嘉的形象，反映了美國南北戰爭時期社會動亂的情況。該片在各國上映也博得好評。

塞茲尼克曾給瑪格麗特一筆可觀的酬勞，請她任影片攝制顧問。她笑著說:“我對拍電影懂得多少呢?”把那筆酬勞退了回去。

“只求死后無聞”

瑪格麗特在寫了《飄》以后，原想仍住在原來的公寓，交同樣的朋友，恢復原來寧靜的生活，再準備寫第二部小說。可是小說如此暢銷，影片如此轟動，盛譽帶來許多困擾。她要應許多讀者要求，在書上簽名，在許多場合說幾句話。從世界各地寄來熱情的函件，多如雪片。在兩位秘書幫助之下，她都親自懇切回信。有些人在信中訴說自己的困難，她總盡量幫助。有幾個騙子也借她的名字在國內到處撞騙，使她頭痛。

《飄》出版后兩年，麥克米蘭公司的羅伊思·高樂女士，也是她的朋友，催促她再寫一部小說。她的回答是:“我仍舊太忙”。接著又說:“你知道我一直偏愛《飄》以前寫的那部小說。”

高樂女士聽了很高興，說:“那太好了!原稿現在哪里?”

瑪格麗特笑著回答:“哦!寫完我就燒了，我是寫著玩的。”

1949年8月，瑪格麗特被一輛超速的計程車撞倒，住在醫院中不省人事，一時從各處打來的慰問電話應接不暇。不得已，電話公司只得在醫院中加裝幾臺專用電話，有19個朋友專門回答這些電話。慰問者中包括當時美國的杜魯門總統和喬治亞州州長。亞特蘭大監牢里的犯人打電話來說，他們愿意獻血給她。

瑪格麗特·米切爾女士昏迷了5天，于8月16日逝世，享年49歲。千萬人哀悼她，因為大家都覺得她曾付出許多有價值的東西。

在《飄》出版幾年后，瑪格麗特一直未能過上寧靜閑適的生活，她時常表示只求死后無聞，不受干擾。她丈夫在她離世前不久，遵照她的意愿，把她未刊的稿件都燒掉了，只保存《飄》的一部份原稿。

(據泰國《新中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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