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
依靠孤膽闖險關
有一次,筆者同一位山民攀援陡峭的山巖,他除了在較安全的地帶拉扶著我,在越是險峻的地方,越是鼓勵我依靠自己“膽大心細地攀登”,到達山頂后,他才坐下來慢慢講述其中的道理:
“在險途中,要保住安全,最可靠的莫過于自己,因為一個人獨立行動,只有一份危險,要是兩個人彼此拉扯著,一個疏忽大意,或其中一個人依賴性過強或相互照料不當,就可能導致兩個人一齊傷亡。不僅不能完全依靠別人,還不能過份信任險途中貌似可資扶托的東西,譬如挺粗的植物根莖可能已經腐朽了,突出的巖石底部沒準兒已經風化了,一手拉過去或一腳踩上去就可能失手,失足。真正有經驗的攀登者不靠這些東西,而是靠自己的平衡力、靠自己的韌勁朝上走。由于心神專注,專揀那些沒有可以僥幸利用的東西的道兒走,所以每一腳都踩得堅實,倒是很少會出什么危險?!?/p>
這一席話所蘊含的生活哲理是顯而易見的,然而又是相當深刻的。越是險途,越是要全力動員自身的潛能和警覺,越是要屏除坐待求援的心態。許多才能杰出的人,在逼近成功時遇上了險峻的形勢,往往因一味等待求援而導致失敗,這樣的悲劇真是屢見不鮮。這種情況的發生原因很多,不好一一枚舉。譬如,也許他人未能像當事人那樣看到有救援的必要,也許他人打算援救而未能及時采取行動,還可能他人因忌恨可能的成功而施以破壞……總之,人面臨險途所滋生的依賴、坐待求援心態,往往孕育著人生智慧的大誤區,大災難,它幾乎等于把自身命運的決定權在最關鍵的時刻交給了他人,交給了未明其詳、未卜兇吉的外部力量。
依靠孤膽闖險關,當然不是不要他人的合作,不是不要可以指望獲得的援助。筆者的意思是說,在試圖擺脫人生危機的關鍵時刻,首先要堅定自己的信念和勇氣,發掘自身的一切潛能,切不可盲目依賴,像登險峰時把手交給人家那樣,喪失自身的主動性。
為最高目標奮斗,但不做無謂的抵抗
美國心理學家將積20年的心理研究成果濃縮成兩句話:“為你所能獲得的最高目標奮斗,但絕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p>
這是追求卓越者不可不明察的至理名言。因為,世間雖說立志為“所能獲得的最高目標奮斗”者眾多,但由于“做無謂的抵抗”而失卻生存活力者也比比皆是。所謂剛正不阿的良好品德,常常被人誤解成堅持“無謂抵抗”。當執拗于“無謂抵抗”的人們,試圖說服自己退出“陣地”以休養生息時,常不免責問自己“這難道不是一種怯懦嗎?”于是,他們深感自身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兩難境地,甚至于哀嘆命運不濟。因此,在試圖堅持“無謂抵抗”的人們中,許多人往往就在這種矛盾和猶疑中一事無成。
不錯,我們是倡導剛正不阿的。我們憧憬著真善美的人生目標,鼓起勇氣同假惡丑斗爭,同人類社會和自然界中的困難做斗爭。但是,這并不排斥我們為了實現崇高的目標,必要時采取迂回曲折的戰斗方式。當面對著我們一時尚無力對付的困難和敵手時,承認力量的懸殊和局面的不利,正是符合求“真”的人生原則的。這時與其硬抗,自取“滅亡”,不如孕育力量,再覓戰機。古今中外有許多著名的政治家,科學家,軍事家,文學家,當他們身處逆境時,既堅守著自己的人生目標,又不做無謂的犧牲,剛正不阿,忍辱負重,終于造就了輝煌的業績。相反,那些壯志未酬卻半途夭折的人們當中,為不合時宜的“無謂抵抗”做殉葬者的實在不乏其人。
我們所謂不做“無謂抵抗”,決不是意味著在強大的困難和敵手面前畏縮、膽怯。“無謂抵抗”指的是這樣一種情形:既無益于維護長遠的人生目標,又無益于挽回現實的對抗行為。它所導致的直接后果,是無謂的犧牲,間接后果則是人生最高目標的受損以至喪失。“無謂抵抗”是缺乏人生智慧的一種體現。它是喬妝打扮的生存之敵。正如美國女作家馬格麗特·密西爾所說:“為無可挽回的事情怨天尤人,那就等于自己打倒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