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仁
最近,不斷有赴美留學的朋友回國探親,我不斷地陪他們上街、逛商店、聊天,也不斷地聽來許多趣聞,尤其是那些由文化差別生出的尷尬,更叫人回味無窮。以下是我所聽到的三件小事。 晚上,我送一位朋友去車站。我們有說有笑地往前走,突然,從路邊一團熱騰騰的霧氣中,伸出一只光禿禿的手,朋友嚇得大叫,一個勁兒往后退,連連說:“鬼!鬼!”我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走過去往那手上放了塊硬幣,手就縮了回去。原來,擁有那只手的身體正坐在熱氣井的井蓋上。這是個無家可歸的人。
開始我很怕他們,因為在國內時聽說無家可歸者是美國一大社會問題,犯罪者中他們占多數。可慢慢的,我發現情況并不像想像的那么糟。他們向每一位過路人要錢,要到了就放在衣袋里,要不到也決不纏人。他們差不多每人都擁有一個井蓋,從不鬧事;也不像國內的要飯者——形為叫花子,實為萬元戶。明白了這點,我幾乎每次都給他們一點錢,這附近的無家可歸者都認識我。我想,也許哪天我出點事,他們會挺身而出的。
●美初期,我依然保持著凡事都要謙虛謹慎的中國風范。一天,有個老美來我家閑聊,談起了人腦的差異。老美挑著大拇指對我說:“中國人都有非常聰明的大腦。我們美國人一向把中國人、韓國人、日本人看作天資最好的人種。”
聽了他的夸獎,我習慣性地謙虛道:“其實中國人并不比美國人聰明,只不過勤奮些、刻苦些。”沒想到,我這番謙虛,竟招得老美滿臉惱怒,怏怏不樂。后來,另一位美國朋友告訴我:你說中國人不是聰明,是勤奮;反過來就意味著,美國人聰明、不勤奮,他當然不高興。我們美國人最看不起懶人。他們寧聽你罵他笨豬,也不愿你說他懶。
●住在一個臨街的公寓,每天都有個清潔工清掃這里的環境衛生,幾乎每天我都要和他打個招呼。一天他沒來,我擔心他是否生病了。因為這個清潔工從來都在沒人監督的情況下恪盡職守、風雨無阻,我對他很敬佩。
第二天他來了,一切照舊。我問:“昨天你怎么沒來?”他說去參加選舉了。他還告訴我,這次沒有投××市長的票。聽了他的話,我好像終于找到了中國人和美國人的一個共同點,興奮地贊許道:“看來美國的老百姓也很關心國家大事呀!”他朝我聳聳肩,好像我的話有點兒莫名其妙。停了一下他才說:“噢,其實不然,我不選他,是因為我得付稅金養活他,如果服務得不好,當然不能白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