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金”小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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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神爺”《金瓶梅》第二十六回(《李漁全集》第十二卷)“惠蓮含羞自縊”前，甚是埋怨西門慶，說道：“你是個人？……你干凈是個‘球子心腸——滾上滾下，‘燈草拐棒兒——原拄不定。把你到明日蓋個廟兒，立起個旗桿來，就是個謊神爺！……就沒些情分兒！”

“就沒些情分兒”，惠蓮識見之淺，于此可見一斑。對“打老婆的班頭，坑婦女的領袖”西門大官人，有什么“情分”可言？又，宋視“淚堂豐厚，亦主貪花”的西門如“球子心腸”、“燈草拐棒兒”，即心不定、無主見，亦失當。在風月場中，西門偷雞摸狗，兩面三刀，一以貫之。金蓮、惠蓮勾心斗角，宛若大小政客，一場爭奪靠山——西門大官人的內哄日趨白熱化。而西門即玩“二蓮”于掌心，耍盡翻云覆雨伎倆。“似曾相識燕歸來”，人們見得還少嗎？惠蓮終以勢單力薄，含羞自縊，“無可奈何花落去”。

“崇禎本”《金瓶梅》“球子心腸——滾上滾下”有〔旁批〕曰：“說得切。”似“錯行”。惠蓮說西門“就是個謊神爺！”這才真正“說得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