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學
“哈達不要太多,有一條潔白的最好。朋友不在多少,有一位知音的最好。”這句古老的藏族諺語,使我想起1當年陳毅元帥和夫人張蒿同志無微不至關懷小藏胞健康的故事——
1956年4月,在祖國內地已是春風不寒楊柳的季節,然而,在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仍然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銀色世界。就在這時,受黨中央、毛主席和全國各族人民重托的中央代表團團長、國務院副總理陳轂元帥,率領新中國成立后第一個大型代表團,前赴西藏拉薩,參加慶祝西藏自治區籌備委員會成立大會。
筆者作為公安警衛戰士兼隨團宣傳員,有幸和戰友們擔負了此次“我是索華西行使,驅車飛馳數萬里”(見《陳敷詩詞選集》175頁)的警衛任務。
一天下午,代表團來到藏北草原的一個兵站宿營地。擔任外圍巡邏哨的三班長丁鐘歸來后在帳篷前遇見了查哨的上尉連長,連長問他:“外圍發現什么異常情況嗎?”
三班長回答:“別的異常情況沒有,只是在前面不遠的雪山下,一家藏胞牧民的帳篷里不時傳出孩子的大聲啼哭。我們過去看了一下,只見帳篷前正燃燒著一些樹枝,帳篷頂上插滿了五顏六色的紙條經幡,門口還堆放著許多小石塊。因為不知這是藏胞的什么風俗習慣,我們不敢貿然進去,只是在帳篷外喊了幾聲,但沒有答應,只有小孩的拼命啼哭聲。”
長相高頭大馬的三班長,平日說話嗓門就特別大,人稱“賽廣播”加之我們警衛連上路以來,為了執勤方便,帳篷總是支在陳老總的隔壁;三班長是說者無心,但聽者卻有意,剛進帳篷的張菡同志敏銳地聽見了。立刻,她懷著不安的心情走了出來,細問了原委,關切地說。“那位小藏胞啼哭不止,是不是生病難受的?班長同志說的帳篷頂上插著紙條和經幡。帳外燃燒著樹枝,堆放著‘瑪尼石子,據我所知,這是咱藏家的民族習俗,正祈求佛爺保佑平安。如果真是孩子病了,應馬上派醫生去看一下,救人要緊。”張茜同志說這些話時,臉上和聲音里顯出j極度不安。
“可以。”連長說:“我這就派連隊衛生員去看一下。”
張茜同志有些不放心,又說:“如果你們警衛連的醫療條件有限,是不是請代表團醫療大隊的大夫去,越快越好。”
連長正要轉身安排,適逢陳老總風塵仆仆歸來。陳老總問:“出了啥子問題啦?”
張茜趕緊說明情況,陳老總明白了,便關心地說:“為了搶時間,可讓代表團的救護車去,千萬別耽誤了小藏胞的病情啊!”
臨去前,張茜同志又一字一句地把她學會的幾句藏語告訴三班長:“先在帳篷外喊‘闊里(喂),‘農拉咪阿有(家里有人嗎),我們是‘金珠瑪咪門巴(醫生)……”
當三班長和救護人員趕到藏胞帳篷外,用張茜同志教給的藏語喊話后,果然靈驗。不一會兒,從帳篷里走出一位面容憔悴、神情焦慮的中年女藏胞。三班長用漢藏摻半的語言說明來意后,她連聲道:“圖吉其(謝謝)!”接著,告訴三班長,她家的小‘西里(女孩)病了好幾天了,病得很厲害,天天祈求佛保佑也不見效……
隨即。大夫們進行了仔細的檢查,并及時搶救。不多時,小藏胞的啼哭聲止住了,又過了一會兒漸漸地睜開了眼睛。但大夫們卻沒有走,一直守候在小藏胞身邊,繼續觀察病情變化。小藏胞經過打針、服藥后,蒼白的臉上終于現出了紅暈和笑容。三班長和大夫們這才放心地返回。
當他們回到駐地時,正遇陳老總和張茜同志晚飯后散步。陳老總和張茜同志同時關心地問起小藏胞的病情。當聽說小藏胞已經好轉時,他們極為高興地說:“這就好!這就好!”陳老總還說;小藏胞可是祖國的未來,我們要象園丁愛花般地關懷他們的健康。遺憾的是,在這無垠的高原上缺醫少藥的問題一時還解決不了。說到這里。他轉身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請告訴當地兵站的領導同志,對游牧民的健康要給予關懷。”張茜同志接著又問三班長;“班長同志。大夫回來時,給孩子留藥沒有?講沒講清怎樣服用?……”當她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放心地說;“這就好!明天早晨最好再去看一下。”
第二天早晨,這家藏胞夫婦抱著脫險的小“西里”,捧著潔白的哈達和香味四溢的青稞酒。來到我們警衛連,要獻給孩子的救命恩人——金珠瑪咪門巴。連長不肯接受,便領著藏胞,擊獻給陳老總和張茜同志。哪知張茜同志連連搖手,謙虛地說:“我怎敢接受呀,我可是無功不受祿喲。要獻還是獻給醫護人員吧。”一條潔白的哈達推來讓去,最后,還是陳老總出面調解,他幽默地說t“張茜和我只不過起了點‘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作用,是‘無功不受祿的……”
最后,這條潔白的哈達還是獻給了奪回小藏胞生命的醫護人員。
一時間,陳老總和張茜同志無微不至關懷小藏胞健康的佳話就象春風送暖般地在代表團和藏胞中傳頌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