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人
據說,妻子二八青春時,是“窈窕淑女”,引無數“騎士”競折腰。當初,我與她相識,進而相愛,以至于她由姑娘變為新娘和我走進“洞房”,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我極其欣賞她那春柳般的苗條身材。
一年后,妻的腹部日漸隆起,時不時攬鏡自憐,黯然問我:“曲線在哪里?”我笑曰:“在我心中,在我夢里。”妻不信,說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久,妻的衣服顯得短小狹窄,尤其是她的牛仔褲緊緊裹在她臀上腿上,大有撕裂撐破之趨勢。她走起路來,大腹便便,像南極企鵝,惹得我暗自發笑。妻憂愁:“何時才能恢復‘廬山真面目?”我勸慰:“一朝分娩后你就脫胎換骨了……”
誰知,妻從產房出來,迎接她的,除了眾多親人關注的目光外,更多的是燉雞、香腸、肉湯、蛋糕、水果,源源不斷地送到母嬰“前線”。每天,婆母伺奉,丈夫陪笑,妻是有功之臣,“心寬”自然“體胖”,再加上“糧草”充足,飽食終日,發福也就很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一個月后,妻抱嬰兒回娘家,妻妹大驚:“姐,你怎么這么快就發胖了!”直言快語,一瀉無余。妻的臉色頓時“陰云”四起,戚戚然。我急忙打圓場:“這不是胖,這是豐滿,少婦的風韻。”岳母更是袒護:“胖有什么不好?舊社會想胖還胖不起來呢。干巴巴像瘦猴好看嗎?”妻子卻沉不住氣了,對鏡審察其面容,一看,果然如此,原來的鵝蛋形已演變為蘋果形;微微低頭,竟出現了兩個下巴;腰身平添圍度“緯度”,宛如啤酒桶!妻當然知道,胖不僅使人顯得遲鈍笨拙,而且會引發要命的疾病:高血壓、心臟病、糖尿病等。也難怪,衛生界、新聞界似乎專門與胖子做對,連篇累牘大講特講胖的壞處弊端。文友偶見我妻,有的“指點迷津”,有的“獻計獻策”,情懇意切。從此,妻開始實施起長達數年的減肥“工程”。節食、服藥、鍛煉三部曲由此拉開了序幕。
首先是戒零食。吃零食是我妻多年來堅持不懈的“光榮傳統”。“胖從口入”。要治本,必須斷其“胖源”。于是,妻狠狠心,宣布與零食一刀兩斷,衣兜里再不見糖果花生葵瓜子,手里也沒有了巧克力冰淇淋。遇到人家吃零食,妻一臉漠然,要么“顧左右而言它”,要么打毛衣飛針走線,轉移注意力……。
單是不吃零食,遠遠不能消胖。緊接著,妻制訂“限制進口法”,在自家廚房里搞起了減肥“試驗”:美味可口的紅燒肉從此不見蹤影,白糖也不買了,白菜、包菜、芹菜、蘿卜、土豆之類的“大路貨”占領了餐桌。早點是不加糖的稀面湯,外加咸菜醬豆,午餐是能見度頗高的湯面條,晚宴是一盆白糊糊的冬瓜湯恭候著。整天不見葷腥,過上了寺廟日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小兒子大聲抗議,我也全然沒有食欲。看著妻自覺自愿忍饑挨餓,“煉獄”般受苦受難,我又能說什么呢?又心疼又好笑。妻卻置若罔聞,振振有詞:“不吃苦中苦,難為瘦中瘦,你們看時裝模特的腰多細,腿多長……”她依然我行我素。她的早餐罷免,另兩餐也小心翼翼,每次盛飯頗費斟酌,由原先的一碗減至半碗、小半碗,由每頓的4兩主食降為3兩,直至2兩。晚上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難入眠,只覺得胃里“一貧如洗”,唱起“空城計”。兩個月后,妻果然“衣帶漸寬”,線條顯現,只是額頭皺紋成“梯田”,臉色臘黃,無光無彩,頭暈也成了家常便飯,說話也有氣無力,似乎是弱不禁風的林黛玉轉世。(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