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滬麟
在巴黎,我住在國際文化交流中心的宿舍里,這是一幢碩大的五層建筑物,每人住一室,能容納一百多人,像個小聯合國。所有人合用一個廚房,廚房里只有五個電爐可用。起初。我擔心燒飯時間必排長隊,住了幾天之后,才知道不是這么一回事。原因是電爐功率極大。開到最大一檔,燒一壺水不消10分鐘,二是除了亞裔訪問學者外,其他民族的人幾乎不用。歐洲人回宿舍時常夾著一根棍形面包,拎一塑料袋罐頭,估計他們是就著生水,以面包、罐頭充饑,日復一日而毫不生厭;也有開“洋葷”的,拿著一只平底鍋,在里面倒上許多油,起碼打五個以上雞蛋,把平底鍋鋪得滿滿的,在上面撒一點細鹽,見蛋白變焦黃了,也不翻就熄火,把余油往水池里一倒,端回自己房里享受,蛋黃嫩嫩的,保持原樣。我心想,就讓我吃這么一回也準拉肚。
非洲人愛吃淡黃色的美國長大米,煮之前決不淘洗,加水只多不少,放在電爐上愣煮,只要見大米漲開,把余水倒凈,就可用手扒著吃了。我嘗過一回,倒也湊合,原來美國大米是煮不爛的,味道不如泰國大米香。他們改善伙食的通常做法是買一條海魚,放在平底鍋里煎黃,加鹽后即食。
阿拉伯人愛吃意大利面條,亦是煮不爛的食品,煮完倒一小罐番茄醬進去,攪拌即食。他們也吃雞,不是煎就是煮,煎完撒把細鹽,煮完把湯倒凈再食。當然,我所說的是他們日常吃法,偶爾也有多樣化、復雜化的時候,這里不一一細述。總而言之,看他們這樣吃法,對我來說,是不可思議的,覺得就吃而言,他們遠比我們邊陲戰士艱苦,甚至不如貧窮地區的插隊知青,因為后者至少有蔬菜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