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伊消得人憔悴

石麗珊

十年前，在世界上享有最高聲譽的瑞典哥德堡大劇院辦了一個國際歌唱家班，當時，上海音樂學院聲樂系有一位剛畢業的學生，不知天高地厚，在籌得去瑞典的飛機票后，只身飛往瑞典。他到達機場的境遇以及考前的情形與前兩年風靡中國的電視連續劇《北京人在紐約》相似。只是他沒有像王啟明那樣放棄熱愛的音樂而當起了三流的老板。憑著他的卓越、超群的歌喉以及他的堅強毅力，使他作為唯一的一位東方人而被歌劇院錄取，不久即獲得哥德堡歌劇院"終身歌劇歌唱家"的殊榮。

他就是蔡大生。

記得四年前與蔡大生第一次深談時，即被他的坦誠和對事物的激昂態度所震撼。四年后的今天，我見到的仍然是一個有著拳拳愛國之心的志士。還是那個蔡大生，仍然是那個對愛情充滿幻想的男人。坦誠，熱情，還是那么愛激動。因為是朋友，他把自己的靈魂在我的面前無情地剖開。我看到了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有淚有恨有愛的男人。

蔡大生1989年到瑞典，1991年把妻子辦到瑞典。一年后，勞燕分飛，只落得一汪辛酸淚。蔡大生說，分手那天，我們雙雙被急救車送到醫院搶救。

蔡：我們一直在吵架，到了辦離婚的那一天，我在慪氣，她也氣得不行。當時的感覺是雙方實在無法在一起生活，但又走不開。

石：那為什么一定要離婚呢?蔡：(字斟句酌地)我想主要原因在我身上。這個問題很難用一句話來說，只能說是緣分盡了。

石：你與她性格不合?蔡：我認為，離婚并不就是因為夫妻雙方有誰不好，或是誰有問題。

石：你們離婚是"好分好散"的嗎?蔡：離婚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不可能是好好的、開開心心地走開，肯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分手時，我們哭得都很厲害，因為我們走過來太不容易。

石：你的前妻現在怎么樣?蔡：離婚一年后她就和一個奧地利人結婚了。現在已有兩個孩子。

石：分手后你對她還有感情嗎?蔡：剛離婚的那一段時間，我的心全牽掛在她身上，尤其是在我過得比她要好的情況下。我去看過她。她說，你不用擔心我。

石：后來呢?蔡：我沒有刻意地去打聽她的消息，我還是愿意聽有關她的一切事情。有一次在一個華人春節晚會上，我看到了她的一個女兒，當時我非常激動，我有點那個......(蔡大生的語調有點變，臉漲紅)我真的很難說出那種感覺，我覺得這是我的女兒。

今年41歲的蔡大生，在經歷過第一次的坎坷婚姻以后，依然不改對真誠的愛的追求。他那對于男人來講有點過于白皙的皮膚，和一雙過于癡情的眼睛，使他的容貌帶有些女相；那一身耐克牌的休閑裝，使他像一個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大男孩。俗語里有"男人女相有福"，但蔡大生卻真的經歷了一些大波大折。談起愛情，他說了很多，動情，也有一種無奈。石：第一次體會愛情時，你多大?蔡：25歲。我在杭州師范學院音樂系上學。那是我第一次從心里真正的喜歡一個女孩，她后來成為了我的妻子。

石：她漂亮嗎?蔡：不是很漂亮，但氣質好。她自小就彈鋼琴，她的家人也是搞藝術的。那時我們非常相愛，她本來有一個雙方家長都認可的男朋友。后來我介入了，但她的父母不同意我們的關系。她為我吃了很多苦，86年畢業后我們就登記了。

石：自離婚后你是否經常在談戀愛?人家說戀愛使人年輕，我看你怎么一點不見老?蔡：哎呀，不是這樣的，戀愛可是有太多的煩惱。

石：現在有很多所謂的"單身貴族"，追求"同居不結婚"的生活方式，你呢?蔡：實際上我很想結婚，很想要個孩子，要個女兒。讓我愛一個孩子我會很投入，但要愛一個女人，就不行，很麻煩的。現在有些女孩子，心太活。女人善變，男人跟不上她們了。有很多女孩對我也不講假話，她們覺得我很優秀，說，我不配你，遲早你會把我扔掉，還不如我先走開。哎，我想她們有道理。

石：難道這些年你生活中就一直你一個人嗎?蔡：一個人。石：可是在生活中，男人沒有女人是很難生活的呀?蔡：是啊，人家覺得很奇怪的。而且我又是一個這樣的男人，很有感情的活生生的男人，沒有性生活，怎么可能。但事實是真的沒有。有時候我都覺得時間長了我的心理都在變態。現在我的生活中很難進入一個人來，因為我都習慣了，一切都有規律了，突然有一個人進來，我會很難接受的。這已經變態了，甚至連性能力也有問題。但我相信，如果我有了愛情以后，會恢復的。

石：人家說，真正的婚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蔡：但我是絕對不能勉強的。石：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你對愛情是否重新有了認識?蔡：生活不僅僅是愛情。年輕人最愛講的一句話是"只要相愛，討飯也行"，其實那是不現實的，是長久不了的事情。

石：你認為男女之間愛的基礎是什么?蔡：要在同一臺階上。比方說，我們把人排成十個不等的臺階，我在第七個臺階，我就希望找的那個女孩在第六七八的位置上。如果太低了，我要拉她會很累的，時間久了兩個人會有矛盾；如果太高了，我覺得和她在一起吃不消。

石：你希望交什么類型的女友?蔡：首先，她到了國外，事業可以發展。因為我認為一個女人沒有自己的事業，就是嫁給一個億萬富翁也不會幸福。我看見在一些征婚啟事上，許多女孩都要找一個海外成功男士，就知道"我要出國，嫁一個好老公"，那么她自問一下，憑什么人家要找你呀。

石：我記得你對女性外在形象的要求是很高的。

蔡：當然漂亮是有分寸的。我強調的是第一感覺。如果她第一感覺不好，她后面表現再好也很難改變我對她的印象。如果僅僅因為長得漂亮而言談很差，我就覺得她不漂亮。石：現在大家都說，女人是裝扮出來的，已經不存在她很真實的一面了。蔡：我覺得，愛美是很應該的。整容也好不整容也好，愛美是一件好事情。

石：搞藝術的人是不是對美很敏感，周圍的美一下子就能看見?蔡：我當然，我會反應很快，我對美的東西隨時會有感覺。

石：許多男人看見漂亮的女孩就使勁兒看，還說"我這是欣賞美"。

蔡：她美我看她有什么不可以?石：但是很多女孩還是比較喜歡木訥的男人。

蔡：我覺得這種女孩子心眼太小了。石：愛情不是自私的嗎?再漂亮再有氣質的女孩子，她內心也有自卑的一面，她不能頑固地保證自己能夠永遠抓住你的心。所以如果男人在這方面太敏感的話......

蔡：這敏感和責任是兩回事情。石：男人的責任是什么?蔡：我能夠把我的幸福給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