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局長著書攪亂情報界

5月11日，英國MI5(保安局)、MI6(秘密情報局)、GCHQ(政府通訊局)等幾個重要情報機關的官員，和幾位相關部會首長，聚集在內閣辦公大樓一個隱密的房間里面開會。但這次的討論主題，不是其他國家的不友好舉動、各地恐怖主義活動或北愛爾蘭情勢，而是4年前卸任的MI5局長絲蒂拉·李明頓女士。從與會者時而凝重、時而憤怒的表情，可見事態相當嚴重。原來絲蒂拉準備出版的回憶錄惹惱了他們。

英國情報機關首位女局長

現年64歲的絲蒂拉，是英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出任情報機關局長的女性。絲蒂拉自愛丁堡大學和利物浦大學畢業后，被訓練成一位檔案管理員，這對她日后從事情報工作有相當大的幫助。她在1963年嫁給外交官李明頓，并隨他前往印度工作。在印度期間，她閑得發慌，因而前往英國大使館兼差，替MI5派駐當地的一位官員處理各種雜事。絲蒂拉工作細膩而有條不紊，頗得上司的賞識，1969年她返回英國，便在上司的引介下加入了MI5。

絲蒂拉進入MI5后，先后在幾個部門工作，且升遷迅速。1984年英國爆發了煤礦工人罷工風潮，她安排探員進入工會臥底，對后來平息這件事起了重要作用;她還曾負責對付前蘇聯克格勃、東歐各國以及IRA北愛爾蘭共和軍)對英國的滲透，取得不錯的成績。在絲蒂拉之前擔任MI5局長的渥克爵士在即將退休時，極力支持由她繼任，這成了她升任局長的關鍵因素。當絲蒂拉獲任命為MI5局長時，輿論大嘩，一來她是第一位統轄MI5的女性，再來她也是第一位照片在報紙上曝光的MI5局長。

絲蒂拉接掌 MI5大權之后，采取遠比過去更透明、開放的政策，力圖讓英國人了解MI5究竟從事哪些工作，以及它擁有哪些權限。她破天荒地接受英國國家廣播公司(BBC)訪問，還舉行公開演講、出版介紹MI5的小手冊。相形之下，其他情報機構就神秘多了。絲蒂拉的開明作風，當然對其他情報單位形成不小的壓力，因此英國情報首腦們對她頗有微辭。此外，絲蒂拉在擔任局長期間，和MI6、蘇格蘭場(英國警方)激烈競逐，成功爭取到與IRA作戰的主導權，這件事頗令這兩個單位不爽。無奈絲蒂拉在對付IRA的工作表現上確實出色，他們也只能在一旁咬牙切齒。

著書彌補母女情

對絲蒂拉來說，在MI5能平步青云，最后更執掌大權，固然是件值得驕傲的事，但她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工作繁忙使她和丈夫愈來愈疏遠，最后走上離婚一途，兩個女兒則仿佛被拋棄似的，長年生活在缺乏母愛的環境中。

絲蒂拉在1996年卸任后，一直希望能對女兒做出一些彌補，正因為如此，她決定寫一本回憶錄獻給兩個女兒。據英國媒體報道，出版商愿意出價100萬英鎊來買絲蒂拉的故事，但她顯然不是為了錢才寫回憶錄，她似乎想通過這本書告訴兩個女兒:“媽媽是為了國家，不能照料你們，有很不得已的苦衷。”

嚴格講起來，絲蒂拉的回憶錄沒什么機密可言，其中敘述的事情幾乎都成了歷史，而整部回憶錄的重點是在講她投身情報工作的心路歷程，用句簡單的話來概括，她寫的是她為什么從事這些工作，而不是她做了哪些工作。絲蒂拉在今年三、四月份，曾依照英國《政府秘密法案》規定，將所寫回憶錄的內容送去給現任MI5局長藍德過目，以便接受有關部門的篩檢和過濾，就這一點來看，絲蒂拉確有奉公守法的誠意，而從書中的內容也不難看出，絲蒂拉在寫這部回憶錄時，下筆相當審慎。

不料惹惱頭頭們

然而這部回憶錄還是無可避免地提到了一些敏感話題，例如她在1992年到1996年擔任局長時，正值英國和IRA的斗爭進入高潮期，她的回憶錄在這方面便有所著墨。另外，有些章節也談到英國國內面臨的一些威脅、俄羅斯在英國的間諜活動以及英國各情報機構之間的互動和較勁。這些內容，哪怕只是輕描淡寫，仍足以叫英國情報部門的頭頭腦腦們好一陣緊張。

既然如此，那么把這些敏感的內容刪掉不就完了?其實問題不在于此，英國情報首腦們真正擔心的是，絲蒂拉的回憶錄一旦出版，將在英國情報界創下惡例，今后每個情報員如果都像她這樣，退休后寫回憶錄賣錢，那這些情報機構以后還玩什么?

5月11日的情報首腦會議上，與絲蒂拉有過節的MI6官員們揚言不惜“破門而入”，也要將絲蒂拉逮捕法辦，但因為事關重大，只好放棄這個念頭。根據英國媒體報道，MI6已和一些八卦小報聯系，準備把當年搜集到的絲蒂拉“黑資料”交給他們發布。目前，英國情報機構正積極和絲蒂拉及出版公司磋商，希望研究出妥善的解決辦法，至于能不能達成協議，那就要看這些情報機構的造化了。(林美芳) 《海外星云》(2000年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