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無價

朵 拉

孔子有一天來到郊外，看見有個婦人傷心哭泣，就叫弟子去詢問原因。

弟子來到婦人面前，問道：“我的老師孔夫子問你，為什么哭得如此悲痛呢？”

婦人回答：“我剛剛割草的時候，把丈夫送給我的那支用蓍草編的簪子弄丟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所以很難過。”

弟子不明：“不過是一根蓍草編的簪子，太普通了，也不值錢，你用得著那么悲傷嗎？”

婦人說：“那是亡夫送給我的定情之物，不是普通的簪子呀，所以我才會那樣悲痛。”

孔子聽過以后，對弟子們說：“真心熱情，哪怕是一根草做的簪子，也比金和玉的簪子還更有價值。”

禮物的價值不在于金錢的多寡，更教人感動的是送禮人的真心情意。

曾經有個朋友收過很名貴的生日禮物，一間雙層獨立式洋樓。許多認識的朋友聽說了都羨慕她。可惜送她禮物的人隔兩年就不在她身邊了，對他眷戀不舍的她黯然流淚問：“是不是可以用這間房子交換他的心？”

人心的價值又是多少呢？

如果他的心是可以以物質來交換，你還想要擁有嗎？

我也曾在咖啡廳里聽到坐在旁邊的一對男女對話：

男：“你說過要送禮物給我的。”

女：“是。”

男：“什么時候呢？”

女：“現在。”

我好奇地偷偷窺視，想知道那份禮物到底是什么東西，男人怎么會如此不顧男子漢的尊嚴，向女人開口討取？只見那個女人就是一直朝著男人微笑，而男人態度認真地：“真的呀，說出來就要辦得到。”

“是。”女人笑意盎然地點頭：“當然是做得到才答應。”

最后女人什么東西都沒有拿出來。我始終不曉得那份禮物是什么，但卻可以肯定它絕非買得到或拿得來的。

原來禮物也可以不必花錢去買的。

禮物可以是一份承諾，可以是一句話，也可以僅僅是一個微笑，只要收禮的人感覺到它的珍貴，它就有了連城的價值。

第三者無論如何不會對你的禮物產生感情，像婦人的草簪，被人拾到的話，那人可能隨手便丟棄，而婦人卻為它的遺失悲痛地哭泣。

一切只因她對他有情，便深深地愛戀著他留下給她的禮物。

在一個年輕朋友宿處的潔白墻上，倒懸著一支干枯的褐黃色玫瑰。

“都干黃得癟爆了，為什么還保留著不丟掉？”

年輕朋友靦腆地微笑，臉紅紅的。原來是戀受中的男朋友送的。縱然花兒已經失去了鮮活亮麗，卻仍燦爛地綻放在她心間。

一朵玫瑰的價格再高也不過是十來元錢，但在年輕朋友的心中，它非凡的價值卻不是金錢可以比擬的。

在一個黃昏，幾個朋友在喝茶，Ｍ突然站起來，說是要趕著回去，大家紛紛開口挽留他：“再坐一會兒嘛。”“那么久才見一次，這樣緊張要回去干嘛？”“好不容易老同學都有時間，你別急著走。”

“不行。”Ｍ搖頭：“我答應太太每天黃昏陪她散步。”

“一天不散步也沒關系呀！”

“是嘛，散步有那樣重要嗎？”

Ｍ笑，堅決地說：“不可以，早就說好了，這是我今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呢。”

真沒想到“每天一同去散步”也可以成為一份禮物。時常為生意而忙碌不堪的Ｍ，能夠堅持天天擠出一段時間來陪同散步，對他太太來說，這真是一份溫馨可貴、意義深重的禮物。

年輕時候比較淺薄，認定凡是節日，非要送禮；在歲月的長河中不斷淘洗后，終于明白真正有情，在乎一心。豐沛深長的情意，是任何禮物都不能替代的。

雖然對禮物已經不再期待，不過，收到禮物時，無論那是一份什么樣的禮物，仍舊會帶來由衷的驚喜和甜蜜。打開禮物時，愉悅迷人的音符仍然會在身邊紛紛飄揚，因為，在繁忙緊張的現代社會，還有人在百忙之中記得當天是在過節，甚至還記得那個對你具有紀念性的日子，這正是孔子說的“真心的摯情”，不只難得，簡直是彌足珍貴。（摘自馬來西亞《星洲日報》）

《海外星云》（2000年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