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墟中重建樂土 ——東帝汶見聞

根據聯合國的統計,東帝汶有70%的建設被破壞。東帝汶百廢待興,大至選舉政府、建立政治架構,小至每一家每一戶去重修自己的房屋,都要從頭做起。筆者走訪東帝汶,記錄勾勒某些人某些事,以及某些在廢墟中堅持的渴望與期盼。

走不完的路

踏出飛機,走過一段短短的碎石路,我來到了東帝汶國際機場的門外,但卻不能進入大堂,過關人龍雖短,只有十多人,卻一直排到屋外。這是我見過的最簡陋的國際機場。入境大堂小得可憐。這邊廂在檢查證件,右邊堆放著行李,前面是檢查行李之處,再往前走數尺便可出大堂。他們用的椅子也簡單,有的像中學生用的一樣。行李輸送帶是手動的,四位工作人員站在輸送帶上,把行李一件一件地傳進來。出大堂前還有兩位工作人員負責核對,確定你沒有錯提別人的行李,才讓你離開。這便是我對東帝汶的第一印象,簡陋的設施,但熱熱鬧鬧充滿生氣。

不過十幾分鐘,汽車便來到市中心,這時我才領略到東帝汶的“傷”原來那么重。沿途盡是破爛的屋,左邊的一間沒有屋頂,右邊一間只留下地基和四條柱,其他的都變了灰,飛散在空中。

重建東帝汶,好像是一條走不完的路。可是,10天后,當我離開的時候,我接觸過的當地人卻令我改變想法。他們雖然各有各的經歷,當中有起有跌,有失去家園的、也有失去至親的,但他們對未來充滿希望,要合力建立新的東帝汶。下面是我難忘的三個人。

瑪莉亞:月亮之光微弱但溫馨

瑪莉亞是一位活躍而且能干的婦女。暴亂發生前,她已積極參與社區事務。目前,她是負責衛生工作的樂施會的全職衛生推廣員,同時在四個擔任地民間團體擔任義務工作,更是四個小朋友的母親,36歲的她要照顧家庭、事業極不容易。她積極參與社區工作,關注婦女權益。

瑪莉亞最近就緊鑼密鼓地籌劃一個名為“月亮之墊”的計劃。東帝汶的婦女一般都因生活的貧困不用衛生巾,只用一些舊碎布或廁紙,很容易引致婦科病。有見于此,樂施會建議瑪莉亞參考澳大利亞塔斯馬尼亞婦女組織的項目,生產一些可再用的衛生巾。一方面可以讓婦女以低廉價錢買到她們需要的用品,另一方面也可保障婦女健康,同時可以在社會上制造就業機會,紓緩現時高達八成的失業率,一舉三得。

不過,她們也不是貿然開展這個“月亮之墊”計劃,而是早已做足了市場調查,把塔斯馬尼亞送來的樣本帶到市場給婦女作介紹,看她們的反應,結果給瑪莉亞極大鼓舞,大家都認為這個產品非常好。參加“月亮之墊”計劃的包括十位婦女,瑪莉亞自己擔任聯絡人員。

她們已找到一個地方,由樂施會供應電動衣車、購買物料的資金及縫紉技術培訓,協助她們生產衛生巾。

當第一批貨品完成后,她們便能計算成本,定出售價。當然,這還是一個開始,往后她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學習,例如市場推廣銷售策略、品質控制及未來生意發展路向等等,“月亮之墊”計劃給她們一個良好的學習機會,為她們未來生產其他產品做準備。而樂施會則會站在她們身旁,給予適當的協助,這是樂施會作為發展機構的角色——以資源、技術配合當地的需要,來協助窮人自我發展,擺脫貧窮。

對于東帝汶的發展,瑪莉亞認為團結最重要,她希望5年后,東帝汶便能夠自力更生,不再需要外國援助。

卡列圖:重建家園不是夢

卡列圖與妻子和四名子女平日以務農和做小買賣為生。九月暴亂發生時,他們出逃避難,暴亂平息后,家人便陸續回到被摧毀的家園。

卡列圖回家后,得到民間組織提供物料,先修房子、重建屋頂。在今年1月間,獲分發50公斤種子,開始耕種。到6月時已有收成,生活大致恢復正常。他和家人協助清潔村莊、修建市場,合力重建家園。他說年初瘧疾為患,很多村民染上該病。但自從樂施會派發蚊帳,和到村內推廣衛生和防蚊設施后,村民注重防蚊工作,瘧疾病人明顯減少了。卡列圖很高興自己的國家能脫離印尼獨立,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同心協力,重建東帝汶。

羅倫高煶鷙奘強梢醞記的

羅倫高是農民,一直協助村內事務,擔任街坊保長的角色。在民兵暴亂時,他的家庭被列為攻擊目標,令他失去了妻子。

當我們為他感到難過的時候,他卻以平靜的心向我們解釋他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羅倫高是一位虔誠的天主教徒,他相信這是神的安排,而他要以積極的態度去面對這噩運。現在事隔約一年,他的心情已大致平復下來。問他能否原諒民兵的暴行,他表示是可以的。

其實,羅倫高的行動也向我們證明他的取向。因為,7月間,他已加入樂施會的義工行列,負責修理供水系統,并在村內推廣基本衛生常識及防蚊工作,以預防瘧疾、登革熱及腹瀉等病癥。這是樂施會的工作策略之一。

我曾于1996年到過柬埔寨,一個被戰火蹂躪的國家,它給我落寞、虛空的感覺。接觸過的人都有一個留在心中的故事。可是,在東帝汶,我感受到自由的喜悅,對將來的期望,對仇恨的寬恕和對重建國家的熱情。我相信很多東帝汶人也為重建國家而做好準備。接著,就要看制定政策者和當權者,如何好好運用這些人力資源,凝聚力量,重建東帝汶。G(梁佩鳳)

《海外星云》(2000年2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