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惠英
自80年代起,美國各地方政府開始以"戰爭"術語來形容打倒涂鴉者的迫切性,并以此為理由調動大筆款項來清除涂鴉,投入的款項數以十億美元計,還發動傳媒大肆報道涂鴉的陰暗面。可20年后,涂鴉的數目比以前不減反增,反涂鴉戰已變成一場打不勝的戰爭。有學者認為反涂鴉運動暴露了當權者以壓制社會邊緣人士來鞏固權力。
紐約警察對街頭涂鴉無可奈何
涂鴉是西方現代社會的產物,是政治活躍分子表達政見的方式,而黑幫童黨也以涂鴉來劃定勢力范圍。60年代后期,新一股涂鴉風潮開始在美國興起。初期參與者多為貧民區的拉丁美洲和非洲裔青年,他們將紐約地鐵變成自己的"留言板",以涂鴉來發泄對社會的不滿和個人被壓迫下的焦慮,帶著濃厚的反叛和無政府主義味道。
發泄不滿和焦慮
其中一位涂鴉者言:"我覺得自己活在現代巴比倫中,充滿誘惑、罪惡、扭曲、貪污、不義以及被社會誤導蒙騙的蠢材。使人們從麻木中醒來的惟一辦法就是拆毀他們那一套:他們的核心地帶---城市!將我們的說話寫在列車上、公路上、大廈天臺上。"隨著80年代HipHop文化的興起,一批批青年加入涂鴉行列。當時不少美國涂鴉者到歐洲示范,而歐洲青年在受到HipHop吸引后也愛上紐約街頭涂鴉文化。到80年代末,歐洲涂鴉也已全面發展,并與美國"同行"互相交流,形成一股歐美街頭文化。
在涂鴉活動滲透美國各城市的同時,反涂鴉運動也在80年代冒起,團結各個社區的主流力量共同對抗被他們定為反社會的涂鴉活動。學校、教會、社區守望組織等聯合起來,在舊金山市,差不多每個月都有清理涂鴉的工作小組織成立。全國涂鴉資訊網絡于1991年成立,并召開全國反涂鴉會議,強調涂鴉問題的嚴重性。他們倡議政府加強對涂鴉者的懲罰;清除涂鴉公司也出席介紹最新的除涂鴉技術。紐約市在1998年便花了2500萬美元來清除涂鴉,市長朱利安尼也推出多項反涂鴉運動。
究竟涂鴉屬是屬非?反對者當然認定他們破壞社會秩序,侵犯公有財產,在城市內劃出勢力范圍,破壞了美麗的環境等等。而涂鴉者則辯稱上述的道德標準全是當權者為維護本身利益而設,自己是被社會邊緣化的一群沒有產業、沒有權勢、沒有社會和經濟地位的人。
涂鴉反映權力關系
在英國一則涂鴉上寫著:有錢人可以掛上標語,沒有錢的就靠邊站……不可以寫上你覺得大家應聽到看到的話。你看駱駝香煙,它們(有錢便)可在全國賣廣告……其實它們只想令大眾繼續麻醉,好讓它們可以多做一點生意。
舊金山市大學社會學教授卡文認為,我們必須明白涂鴉問題不純粹是美感觀念的問題,而是權力和吸引注意的問題。就算政府真的接納涂鴉為另一種藝術,它們也會繼續控制城市面貌,因為這正是權力和影響力之所在。決定美丑定義和懲罰違反標準的人是當權者展示權力的方式。
卡文指出,政府在發起反涂鴉運動時采用了"戰爭論述",在傳媒渲染下,涂鴉者一下子便成了全國人民的公敵。逆反心理也刺激了某些青年的"愈禁愈要做"的神經,令問題更加嚴重。
涂鴉者竟被槍殺
卡文認為傳媒有針對社會弱勢人士之嫌,在形容主流社會與社會邊緣人士的矛盾時便用上"戰爭"和"打倒"等字眼,讓政府更有理由花費大量資源去打擊;但面對有錢有權勢的人的犯法行為卻以較中性的"丑聞"來描述。當公眾的焦點被傳媒引導到青年涂鴉者身上時,那些動輒貪污百萬千萬的商業罪行便只會成為一幕幕肥皂劇。
另外,各地反涂鴉守望組織的成立也讓一般大眾可以分享執法者的權力,令涂鴉者頓成過街老鼠。數年前在洛杉磯,一名青年涂鴉者被附近居民以保護公眾財產為由槍殺。若沒有當權者從中挑撥,大眾對涂鴉者的仇恨會那么深嗎?